花开否(近代现代)——褚山云

分类:2026

作者:褚山云
更新:2026-05-03 09:42:54

  同辈里的好几个人时常对他恶作剧,汪千帆不仅迟钝没有丝毫的防备心还很多次都没发现傻傻的中招了,不是被他们用绳子绊倒就是各种被推搡着摔跤,每次聚会,上次的伤还没好就会在这次又添新的淤青。
  官灏起初不想插手管这种无聊的事,反正就算汪千帆受伤了也会有他的母亲和姥姥安慰,他不缺人疼他爱他。
  可是有一次,那些人挖了一个陷阱,把带有毒性的蛇扔了进去……
  那次聚会上,汪千帆依旧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官灏想着,只要自己不靠近那个陷阱,他就不必挨这一遭,结果,同辈人三言两语就把他引走了。
  官灏本来打算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却还是在半路折了回去,见汪千帆果真傻愣愣地抬脚要踩进去,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去将人用力推开。
  于是自那一刻起,汪千帆看自己的眼神就多了畏惧感。
  尽管害怕,却还是远远看着自己,不敢再靠近,官灏倒也欣慰他终于学会了“害怕”和“警戒”的这种情绪,但显然用错了对象。
  官灏自认算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不然也不会察觉到汪易年对汪千帆的过度关注。
  汪易年就是个好色又变态的家伙,这是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得知的事实,只是长辈们都默契的选择视而不见,毕竟他和官尚仁都是家族里的老一辈,明面上谁都不想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自讨苦吃。
  不过同辈的小孩大多年纪小,都还是只顾着吃喝玩乐的年纪,根本不会注意这种事,就更别提汪千帆了。
  汪千帆天真的以为汪易年是对他疼爱有加,就像姥姥对他那样,直到有一次被汪易年拉进了房间里……
  尽管官灏心里想着不想管麻烦事,却每次只要见到汪易年靠近汪千帆,就会下意识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拉着汪千帆进房间,才从走廊的深处走过来,推开了一条门缝。
  直到如今,官灏依然觉得当时房间里的景象是自己见过最恶心的画面。
  是那种足以令胃里的东西泛起惊涛骇浪的恶心。


第9章 
  那时的汪千帆即使再懵懂,也懂得害怕,整个人僵硬地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直至他余光隐约察觉到门口的缝隙中有个身影,才微微侧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眼泪就溢了出来。
  见汪易年开始脱汪千帆的裤子,官灏拧着眉猛地一脚狠狠踹开这扇试图掩盖龌龊犯罪现场的门。
  官灏从未如此失态过,严格的家教不允许他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可是那次,他二话不说扯过桌子上的那个古董花瓶就朝那人人不敢轻易得罪的汪易年砸了过去。
  汪易年吓了一跳,来不及躲只能用手挡,花瓶砰的一声就碎了,划得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流不止。
  官灏只是捂住汪千帆哗哗流泪的眼睛,拉着他离开了。
  汪易年不是没脑子的,他也想直接跑去跟官尚仁告状,可是这样一来他的这事又会被捅出来,加上对方充其量还是个小孩子,最关键还是官氏企业最看重的继承人,怎么看,难堪的也是他自己,于是只能憋着一口气,对外只说手是不小心弄伤的。
  那天,汪千帆是在官灏怀里哭累睡着的,嗓子都哭哑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想过他们当时待在一起。
  聚会结束的时候,官灏就背着眼皮浮肿呼呼大睡的汪千帆,把他还给了姥姥。
  姥姥看他鼻子红红的,就知道他是哭过的,便问官灏出了什么事,官灏也只是说等汪千帆醒来让她自己问他。
  这件事以后,两人并没有因此变成亲近的关系,反而没有了交集。
  官灏最后一次对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是之后参加他姥姥葬礼的时候了。
  葬礼上汪千帆的眼睛看起来哭得又红又肿,像是哭了一个晚上没睡一样,整个人呆呆的,丢了魂似的。
  仪式的后半段,官灏就一直待在官青雪身边,没有再注意汪千帆。
  直到准备回家的时候,官青雪和几个亲戚在聊天,官灏见状想着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就出去外边转悠了一圈,结果就在一条沙子铺的小路上看到不远处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人蹲在路边,正对着面前那片开的灿烂摇曳的风铃草嚎啕大哭,连偶尔路过的人都因为看他哭得太伤心,没有一个敢上前安慰。
  尽管那画面本该是很凄惨的,但汪千帆哭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滑稽,官灏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上收到催促他回去的信息,才转身离开。
  之后再听见二伯母去世的事情,官灏也没把这个人和汪千帆的母亲联想起来,他爸是入赘进官家的,他随母亲姓,加上公司事务方面都是和官家这边的人交涉,基本上不会关注汪家的事,接班人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忙,他无暇顾及其他。
  不过,他是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和汪千帆重新见面,也想不到那个在同辈里人人唾弃许久的“杂种瞎子”也是他。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又因为汪千帆做了“出格”的事。
  可他不是那种被打乱计划就着急回归正轨的人,他只是想知道,他自己会这么做的理由,而答案就只能顺从本能、从一次次因他而起的“出格”行为中寻找了。
  ……
  自发烧康复后,官灏每天都会在夜里进房间来看看他,汪千帆要是觉得自己能睡着,就一动也不动,要是预感睡不着,就会应他,然后他就会把自己抱回他房间的床上,一起躺下。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这阵子官灏好像很忙,不过再忙也会回家睡,只是白天能碰到他的次数变得很少。
  周裕明是汪千帆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因为只比自己大三岁,加上性格好,就很聊得来,不像比自己大了七岁的官灏,生活的圈子差太多,共同话题少之又少。
  大概在初中的时候,周裕明就出国留学去了,记得姥姥过世那天,他还特地赶回来安慰和陪着自己。
  他确实是个比汪扬还像亲哥的哥哥,体贴、温柔又很开朗。
  自从家里出了这些事之后,他每年都会抽空回国看看自己,不过从去年开始,他就有意让自己考虑跟他出国,和他一起生活。
  可到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汪千帆不敢答应,毕竟目前他这副样子,就是个累赘,即使他现在不觉得麻烦,以后也总有一天会厌烦的,自己很珍惜和他如同亲人般的关系,不想破坏掉。
  李珍一脸期待又兴奋地看着汪千帆,见他挂了电话,忙道,“怎么样,先生,裕明哥要来看你了嘛?”
  汪千帆笑了笑,把手机递还给她,“嗯,他后天下了飞机会直接过来坐坐。”
  “太好了!我还以为今年他不回来了呢!”李珍高兴极了,“不知道这次他会带些什么好吃的,去年的那个巧克力真的好好吃啊,我到现在还记着那味道呢!甜甜的,里面还有果酱夹心!”
  汪千帆听着李珍滔滔不绝的赞赏,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李珍人比较单纯,虽然不太机灵,但也不会记仇,更没什么心机,汪千帆挺乐意听她说话的,很解闷。
  夜里,汪千帆等的都快睡着了,在即将放弃的边缘疯狂挣扎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房间门把发出的轻微动静,随着门轻轻推开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转头望向隐约有光源的方向。
  官灏走过来,借着门口照进来的一点光亮,见他睡眼朦胧的模样,弯下腰抬起他的脸看了看,“吵到你了?”
  “没有……”汪千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手自然的像以往那样搭上他的肩膀,等着他抱。
  官灏迟迟没有动作,直到他发出一声疑惑,才道,“不是困了?那就自己睡。”
  汪千帆立马清醒了几分,摇摇头否认道,“我、睡不着……”
  气氛又安静了一会儿,官灏的手就穿过他的腿弯将人抱起来。
  汪千帆勾紧他的脖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其实是因为周裕明的事,他后天要过来,想着不管如何也得提前询问下官灏的意见,毕竟这是他的住处,如果他不同意,就只能另外和周裕明约在外面见面。
  事实上自从失明后,汪千帆就变得比以前更不爱出门了,很多时候宁愿一个人待在家里。
  回到隔壁房间里,官灏靠在床头,扶着汪千帆的手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睡。
  官灏的身体比起汪千帆瘦弱的身体不仅结实,也大了一圈,仅仅是趴在他怀里,就让他觉得很舒服,虽然对他不太友好,但确实就像一张摇摇床一样,还自带哄睡功能。
  余光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闭眼睡觉的意思,官灏低头看去,“有事要说?”
  汪千帆差点被噎住,心想着竟然这么明显吗?
  官灏视线回到平板里的信息上,一只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摩挲着。
  汪千帆被他碰得手心发痒,缩了缩手,犹豫了一会儿后才道,“有个以前邻居家的哥哥,他后天回国想来看看我……”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突然拐了个弯,“我、能出门和他见面吗?”
  结果话音刚落,汪千帆整张脸就烧起来了,想着怎么话里的意思那么奇怪,明明平时他也不管自己要做什么,现在又像是在刻意征求他意见似的,况且俩人又不是需要互相报备的关系,太尴尬了。
  官灏重新望向他,注意到他明显泛红的耳根,沉默着。
  许久等不到回应,汪千帆越来越紧张,即使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去。
  官灏盯着他,果然不管几次,还是觉得这双眼睛就这么瞎掉实在有点浪费。
  “不行也没关系……”汪千帆小声道,语气隐隐有些失落。
  官灏屈起食指,轻柔地掠过他的眼尾,见他眨了眨眼睛,被惊到了,才收回来,默了片刻平静道,“在家里见。”
  汪千帆愣了下,难掩开心地点点头,事实上,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他同意了开心,还是因为要和周裕明见面而开心,不过能肯定的是,这下他终于可以放心的睡觉了。
  官灏又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开始打哈欠了,便将他的头轻按回自己怀里,继续看向平板。
  ……
  “所以小帆你现在住在这了吗?”周裕明四处看了看环境。
  “嗯,是我堂哥住的地方。”汪千帆解释道。
  “你堂哥?”周裕明隐约有点印象,只记得这人特别不好相处,总是板着张脸,给人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心里有些担心,便道,“你堂哥也在家吗?我和他见见吧,毕竟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比他多多了,我得了解清楚了才能放心你在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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