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辞青(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5-01 08:34:34

  他脸上明亮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一阵难以描述的阴冷神色浮现在他脸上,这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神情。
  就像他并非众人眼中那轮温暖的小太阳,而不过是一颗借光的月亮。
  一直照耀着他的阳光骤然偏移,便自然浮现出其原生的、阴冷的轮廓。
  月光照耀在无人的街道上,路灯也沉默。
  夏叶初跑出去不远,便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简洁说明地点与情况。挂断后,他没有按常理在原地等待,而是立即转身,朝着来路狂奔回去。
  他要回去找宁辞青。
  心跳如擂鼓,夜风刮过耳畔。
  无数糟糕的想象在脑海中翻涌:
  辞青会不会受伤?
  那三个人会不会带着凶器?
  他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他冲回那条巷道时,预想中的混乱场面并未出现。
  没有打斗,没有惨叫,甚至没有那三个流氓的身影。
  只有宁辞青独自站在路灯下。
  月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细长,他微微低着头,手背抵着墙壁,像是在剧烈运动后平复呼吸。
  听到脚步声,宁辞青抬起头,一瞬间,眼神警惕锐利,在暗巷昏黄的光线下,如同蛰伏的狼。
  他眼中那原始的、冰冷的凶狠,让夏叶初本能地后背发凉。
  但下一秒,宁辞青看清来人,眼角瞬间瞬间泛红:“师哥……你回来了。”
  刚刚眼神里的凶光荡然无存,夏叶初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呢?辞青那样温和爱笑的人。
  “你没事吧?”夏叶初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们人呢?”
  他们……当然是被宁辞青打跑了。
  宁辞青看着巷道没有监控,下手也挺狠的。
  但考虑到夏叶初去报警了,警察估计很快回来。宁辞青便也大发慈悲,还没打爽就放他们走了。
  宁辞青咳了咳:“我没事……他们看我实在拿不出钱,觉得没意思,骂了几句就走了。”
  “受伤了吗?”夏叶初问。
  宁辞青轻轻摇头,却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夏叶初注意到这个动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背上,一道新鲜的擦伤正在渗血:“这是……”
  “没事儿,就是蹭到墙了。”宁辞青小声解释,试图抽回手,“还好你回来得快……”
  还要你来的快,不然这血都要止住了。
  宁辞青又笑了笑:“不碍事的。”
  夏叶初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这小擦伤,点点头:“的确不碍事。”
  宁辞青:……
  宁辞青准备好的表演被这句过于实在的评价堵了回去。
  但好的演员就是会有极佳的临场反应。
  他眨了眨眼,随即轻咳一声,扶住墙壁,微微弯下腰,做出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夏叶初便伸手搀扶他:“脚受伤了吗?”
  宁辞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师哥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样子,很帅。”
  这话说得突然,夏叶初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说什么呢。”
  “是真的。”宁辞青声音轻了下去,“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是第一时间挡在我前面。”
  夏叶初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年纪比你大,是你的师哥,保护你的应该的。”
  宁辞青在借着夏叶初搀扶的力道,慢慢站直了身体。
  这时,他的身形在路灯下舒展开来,修长、挺直、宽阔,阴影斜斜投下,几乎能将夏叶初整个笼罩住。
  夏叶初呼吸微微一滞,骤然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平日里宁辞青总是微微低着头、带着笑,像个阳光爽朗的弟弟,他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对方是如此高大健壮的一个男人。


第6章 成白虹是不是有脑疾
  夏叶初和宁辞青并肩从警局走出来时,夜已深浓。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夏叶笙沉静的侧脸。
  “姐?”夏叶初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夏叶笙推开车门,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先在夏叶初身上扫过,确认他无碍,才转向宁辞青:“辞青,今晚的事,谢谢你照顾小初。”
  宁辞青扬起笑容:“笙姐客气了,明明是师哥护住了我。”
  夏叶笙轻轻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宁辞青看了夏叶初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他才礼貌道谢,坐进了后座。
  车内,夏叶笙从后视镜里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人。弟弟神色疲惫地后仰,双眼闭上,大概是睡着了。宁辞青则坐姿端正,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
  夏叶笙淡淡开口:“辞青,你和小初走得很近。”
  宁辞青转过头,笑容温和:“师哥很照顾我,实验室里也经常指导我。”
  “嗯。”夏叶笙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才缓缓说,“小初性子单纯,认定的人就会全心全意对待。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软肋。”
  宁辞青嘴角的笑容不变:“是的,这正是他最可敬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这样的闪光点。”
  他语气真诚得过分,让夏叶笙都难以挑剔。
  夏叶笙沉淀了一下心情,透过后视镜看宁辞青一眼:“小初和何晏山的婚事,是父亲临走前亲自定下的安排。对夏氏、对何氏,对两家上下所有人来说,这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宁辞青眉眼弯得更柔和了些:“当然,这是非常明智的安排。”
  夏叶笙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无懈可击的笑容,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夏叶初是真的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宁辞青悄悄调整了坐姿,让他的头可以靠在自己肩上。
  动作很轻,却没能逃过夏叶笙的眼睛。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小心翼翼护着弟弟的年轻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宁辞青抬起头,迎上后视镜里夏叶笙的目光,笑容依旧明亮:“夏总放心,我比谁都希望师哥能幸福。”
  这话说得真挚,听不出半分勉强。
  夏叶笙收回视线,没有再回应。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沉沉的夜色。
  宁辞青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夏叶初的重量靠在自己肩上。
  偶尔有车灯晃过,照亮他低垂的侧脸,是一片沉静虔诚的温柔。
  许久,夏叶笙才轻声开口:“到了。”
  宁辞青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是他住的小区门口。
  “谢谢夏总。”他低声说,动作极轻地将夏叶初的头扶正,这才推门下车。
  下车之后,他微微弯腰,对车内的夏叶笙礼貌颔首:“今晚麻烦您了。”
  夏叶笙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您也是。”
  车门关上。
  夏叶笙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宁辞青转身走进小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挺拔,沉稳,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孤寂。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熟睡的弟弟,轻轻叹了口气。
  月明星稀,车子继续前进。
  夏叶初醒来的时候,看到身旁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看向驾驶座:“姐,辞青呢?”
  夏叶笙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道路:“已经送回去了。”
  夏叶初轻轻呼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很长。”
  “但也不算没有收获。”夏叶笙说道,“起码今天宴会上,大家对我们态度松动一些了。”
  “资金的问题能解决了吗?”夏叶初问她,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希冀。
  “只凭这个吗?”夏叶笙摇摇头,“一枚袖扣而已,不是什么写在纸上的承诺。你过两天再去找何晏山,看看他大概什么时候愿意推进下一步。”
  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何晏山,还得同他周旋推进下一步,夏叶初不由得眉头紧皱。但他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夏叶笙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夏氏等不起了。专利到期一天天逼近,科瑞那边已经高调宣布仿制药就绪,银行也在催。倘若何氏态度还不够明确,我们得早做其他打算。”
  其他打算。
  夏叶初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出售部分业务,裁员,甚至整体转让。那是父亲一生心血筑起的大厦,也是姐姐和他这些年拼命守护的家业。
  他握紧了拳:“我明白。”
  夏叶笙转过头,看着弟弟在昏暗光线下清瘦的侧脸,语气软了下来:“小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这是我们的责任。”
  夏叶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很深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回到实验室,夏叶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师哥,怎么了?”宁辞青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他手边,“从早上就见你愁眉不展的。”
  夏叶初接过咖啡,道了声谢,沉默片刻才低声说:“姐姐让我这两天去何氏一趟,谈谈什么时候推进下一步,看看何晏山是什么意思。”
  宁辞青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却依旧温润:“这是好事啊,师哥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谈。”夏叶初流露出几分无措,“说是要看何晏山的‘意思’,可是‘意思’这种东西,要怎么看?”
  要他看论文看数据看结果看什么都在行,但看意思,对不起,真不会。
  宁辞青放下咖啡杯,声音放柔:“师哥如果不介意,不如我陪你去?”
  夏叶初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你?”
  “嗯。”宁辞青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我和晏哥也算熟,有些话,或许我在场会好说一些。”
  夏叶初略感犹豫。
  宁辞青靠近他,笑容如阳光破开云层:“而且,我们两个在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好吧?”
  夏叶初被打动了:“……好。”
  “那师哥定个时间,我随时可以。”宁辞青端起咖啡,咽下一大口,苦涩过后,舌尖泛起一丝回甘。
  何氏顶层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并排放着两个丝绒盒子,一个墨绿,一个深蓝。盒盖都已打开,里面各自躺着的一对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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