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辞青(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5-01 08:34:34

  “师哥,”宁辞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对不起。”
  夏叶初微微一怔:“为什么道歉?”
  “让你白跑一趟。”宁辞青低下头,“还让你在海上吹了这么久冷风……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周全。”
  夏叶初摇了摇头:“没关系。是我自己同意来的。”
  “可是……”宁辞青小心地说,“如果不是我提议出海,师哥现在应该已经在家休息了。都是我不好,总给师哥添麻烦。”
  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后小心翼翼试探主人态度的大型犬,无辜又惹人怜惜。
  夏叶初心头微软,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背后丝绒般的夜空:“没有添麻烦。我还该谢谢你,让我看到那么漂亮的星空。”
  宁辞青抬起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星辰如碎钻般洒满夜幕,在海面倒映出粼粼的微光。
  “嗯。”宁辞青轻声应道,“我也觉得。”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种沉默,并非尴尬或疏离,却是流淌着静谧的温和。
  宁辞青靠在长椅背上,微微仰着头。
  他没有说话,也罕见的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只是安静地沉浸在这一片与夏叶初共赏的夜色里。
  海风忽然转急,带着更深重的凉意吹开。夏叶初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
  宁辞青立即脱下外套:“师哥,你披着吧。”
  夏叶初摇了摇头:“你也冷的。”
  “我不冷。”宁辞青笑着伸出手,掌心向上,“不信你摸摸。”
  夏叶初不疑有他,伸手碰了碰宁辞青的指尖。
  就在触碰的瞬间,宁辞青手一翻,稳稳握住了他的手。
  他来不及抽掉,就听到宁辞青说:“师哥,你的手好冷。”
  这的确是事实,夏叶初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一片温热包裹,只在心里平静地判断:还是年轻人火力旺。
  因此,当宁辞青把衣服披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再拒绝了。
  他们坐在那儿好一会儿。
  游艇终于缓缓靠岸,舷梯落下,搭上码头。甲板上的乐声与人声瞬间清晰放大,像一道喧嚣的浪潮拍上岸来。
  夏叶初神色微微紧绷,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他向来不擅长应对陌生人众多的场合,此刻光是想象要穿过那群谈笑风生的宾客去找到何晏山,胃部便隐隐发紧。
  宁辞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师哥,别紧张。你看,那些人都是来玩的,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我们只要找到晏哥,说完事情就走,很快的。”
  说着,他又轻轻握了握夏叶初刚才取暖时握过的那只手:“而且,有我在呢。”
  夏叶初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稍稍放松了些。
  宁辞青与夏叶初很快便在人群里望见了何晏山。
  他正从舷梯上走下来,身侧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男陪侍。那人笑意盈盈,说话时微微倾身靠近,姿态甚是亲昵。何晏山却神色冷淡,只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脚下步伐并未稍停。
  夏叶初远远瞧见这一幕,眉头微蹙,脚步顿住:“我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合适?”
  宁辞青侧过头,看向夏叶初,试探道:“师哥该不会是……吃醋了?”
  夏叶初眉头蹙得更紧:“我实在不想让气氛尴尬,这不利于谈话的进行。”
  宁辞青闻言放下心来,立刻调整表情,换上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师哥考虑得真周到。晏哥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是有婚约的人,怎么还让人这样跟着……”
  夏叶初并未接话。
  “不过师哥别往心里去,晏哥向来这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那位男士估计也就是一厢情愿,晏哥肯定不会在意的。”宁辞青微微叹气。
  夏叶初却并未听出弦外之音,只是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宁辞青一噎:“……师哥,还真是……识大体。”
  夏叶初却以为他在夸自己,微微颔首:“应该的。”
  宁辞青这老绿茶都给整无语了。
  二人继续往那边看去。
  却见成白虹匆匆走来,冷着脸三言两语便将那男士支开了。整个过程里,何晏山未置一词。
  成白虹待那人走远,才微微躬身,对何晏山低声说了句什么。
  何晏山点了点头,成白虹便退后半步,跟在他身侧。
  宁辞青勾唇冷笑:“成秘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岗敬业啊。”
  夏叶初并未听出宁辞青语气里的讽刺,只是说:“确实。他看起来的确很热爱这份工作。”
  宁辞青拍了拍额头,无奈一笑:“算了,咱们跟上去瞧瞧吧。”
  说着,他迈步朝何晏山的方向走去。
  夏叶初跟在他身侧,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直接问联姻的诚意?还是先确认资金支持的细节?……
  两人跟到不远处,何晏山便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神色间颇有几分意外。
  成白虹也是一怔。
  宁辞青大大方方朝他们招了招手。何晏山便举步走了过来,成白虹只得跟上。
  何晏山问:“你们怎么来了?”
  宁辞青抱起双臂,端出一副豪门小少爷的横蛮:“你还说呢?你家秘书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这次又是不小心传达不到位吧?我与师哥按约定时间去了公司,结果扑了个空,听说你在这儿,只好大晚上追到海上来。”
  何晏山目光倏然转冷,刺向身后的成白虹。
  成白虹肩膀一缩,立即辩解:“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上午确实接到您的电话……”
  “你少来这一套。”宁辞青说,“你说了什么我们想来就来,反正何总有空会接待的。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成白虹脸色煞白,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我没有这么说!宁先生,您怕不是记错了?!我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以成秘这样的老人,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的。”宁辞青挑眉,笑容依旧明亮,语气却带着压迫感,“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啊!”
  成白虹还想辩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蓦然陷入了和美琳类似的境地——死无对证,百口莫辩。
  可这一次,他当真是清白的。他忙转向何晏山:“何总,我真的……”
  何晏山实不愿在这个场合断这种官司,只朝成白虹冷淡道:“你先去车里等我。”
  成白虹呼吸一滞,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深深低下头:“……是。”
  他转身离开,脚步踉跄,背影单薄仓惶。
  宁辞青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很快收回视线,转向何晏山,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害的笑容:“晏哥,那我们……”
  “夏先生,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何晏山完全跳过了宁辞青,径直转向夏叶初,“现在,我们先谈正事。你今日特意找我,还追到海边来,是有什么紧要事吗?”


第9章 成白虹下线
  宁辞青识趣地退开几步距离,背对着码头栏杆,微微侧身望向海面,俨然一个绝不打扰哥哥们谈正事的懂事小弟。
  可夏叶初看着他主动退开的身影,心头却莫名失重。
  “夏先生。”
  何晏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夏叶初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男人。何晏山依旧站得笔直,神色疏离,仿佛宁辞青的退开本就是理所应当。
  “何先生。”夏叶初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能够上谈判桌的成年人,“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事宜,我想和你正式谈一谈。”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铺垫。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也是他认为最有效率的沟通方式。
  幸而何晏山也喜欢这样的直接。
  他点点头:“请讲。”
  夏叶初背诵夏叶笙教他的腹稿:“我们的婚事是从父辈就定下来的,之前我们家新丧,所以没有正式提上日程。现在过去三年了,我想,这个进度是不是该提一提了?”
  他说得僵硬,每个字像是从嘴巴里抠出来的。
  何晏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还是让你姐和我谈吧。”
  夏叶初恍惚了一瞬,他有些听不懂这话里的潜台词。
  他正想继续追问,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喷嚏声。
  只见宁辞青仍背对着他们站在栏杆边,双臂环抱着自己,肩膀微微缩起,海风将他单薄的衬衫吹得紧贴后背,勾勒出一道清癯的轮廓。
  夏叶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披着的、属于宁辞青的外套。
  刚才宁辞青把外套给了他,自己只穿着一件衬衫在夜风里站了这么久。
  而他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何晏山那句未及深究的话忽然变得无关紧要。夏叶初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朝宁辞青走去。
  “辞青。”他唤了一声。
  宁辞青闻声转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明亮的笑容,只是鼻尖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师哥?谈完了?”
  夏叶初抬手就要脱下肩上的外套:“你穿得太少了,把外套拿回去。”
  “不用。”宁辞青轻轻摇头,“师哥穿着吧,我没事。”
  夏叶初眉头微蹙,将那件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回宁辞青肩上:“穿上。”
  宁辞青低头看着肩上重新回来的外套,笑容变得柔软:“好,听师哥的。”
  夏叶初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无声地催促他认真把衣服穿好了。
  他顺从地穿好外套,将自己裹紧:“你和晏哥谈完了吗?”
  夏叶初微怔,转头看过去,方才何晏山站立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他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又像是没说一样。我好像不太聪明,总听不明白别人话里的意思。”
  “师哥,你是在开玩笑吗?”宁辞青向前凑近一步,歪着头看夏叶初,眼睛弯成月牙,“如果连年年拿最高奖学金、发顶刊论文的夏叶初都不聪明,那我这个天天跟在你身后问问题的,岂不是成了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夏叶初吐了一口气:“但我的确不太擅长这个。或许他就是觉得我不好沟通,所以才不愿意和我详谈。”
  “是吗?”宁辞青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那趁着他现在还没走远,我去替你问问,怎样?”
  “你去?”夏叶初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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