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辞青(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5-01 08:34:34

  何晏山没接他的话,目光一转,径直落向始终安静的夏叶初:“你呢,夏博士?作为项目负责人,到现在却一句见解都没有。”
  夏叶初呼吸微顿,指尖在实验服的口袋里轻轻收拢。
  他深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向何晏山沉静的视线:“何总说得对,从实验室到市场,每一步都不容易。但这个项目的价值,不在于它短期内能否盈利,而在于它解决了过去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段话说完,夏叶初的胸口舒展开来,像推开了一扇窗。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明亮几分:“我们目前看到的,不仅是数据,是可能性。而可能性,正是所有投资里最难量化,也最值得期待的部分。”
  听着夏叶初充满热情的话语,何晏山依旧冷淡:“也就是说,你也承认这个项目短期内不可能盈利。还是在跟我讲未来。”
  “何总,恕我直言。”夏叶初迎着他质疑的目光,这一次,没有半分闪躲,“我们做的所有事情,本就是为了未来,一个更好的未来。”
  何晏山看着夏叶初眼中那簇明亮的光,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将视线转向身旁的夏叶笙,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夏叶笙微笑颔首:“那我们进会议室聊几句吧。”她侧过脸,朝夏叶初轻轻招了下手,“负责人也来一下。”
  夏叶初微怔,随即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经过宁辞青身边时,他脚步稍顿,目光交汇的瞬间,宁辞青朝他弯了弯嘴角。
  这样一个安静的微笑,却让夏叶初放松了不少。
  看着夏叶初走进会议室,宁辞青还是保持着微笑。
  直到门轻轻合拢,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消散。
  方才还映着暖意的眼底,此刻只剩下冷寂的平静。仿佛月球背向太阳的那一面,温柔褪尽,只剩一片阒然的暗。
  他身后的同事交换着目光,压低的议论声又隐约浮起:
  “何总真是夏老师的未婚夫?怎么感觉两人根本不熟?”
  “岂止是不熟,根本是全生。”
  “所以什么联姻都是假新闻吧?”
  “管它真假呢。何总这趟过来,看着是有投资意向。项目能推进下去才是真的。”
  显然,这些研究员们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其实对夏氏的处境也是心知肚明。
  一两个胆子稍大的同事凑到宁辞青身边,试探着问:“宁老师,您知不知道何总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宁辞青脸仍带笑,眼底却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不过,倒是可以借送咖啡进去看看。”
  几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麻烦宁老师了!”
  宁辞青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茶水间,不一会儿便托着咖啡托盘走了出来。他走到会议室门前,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请进。”
  夏叶笙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宁辞青推门而入,瞬间就察觉到空气里的滞重。
  但他面色如常,反手轻轻带上门,含笑将咖啡一杯杯放到三人面前。
  夏叶笙朝他微微颔首:“谢谢。”
  何晏山也对他颔首示意。
  夏叶初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平放在膝上,显然是那么的局促不安。
  宁辞青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放下咖啡的同时,侧身朝夏叶初微笑。
  夏叶初僵硬地回以一个淡笑:“谢谢。”
  宁辞青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微微倾身,视线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师哥,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太舒服?”
  夏叶初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夏叶笙却已先一步温声接话:“是啊,小初,你脸色确实不太好。让辞青陪你出去透透气吧,这边我先和何总聊着。”
  夏叶初松了口气,站起身,对夏叶笙轻轻点头,随即跟在宁辞青身后,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夏叶初离开了,夏叶笙转过头来,直视何晏山:“何总方才提的条件,对夏氏来说,实行起来困难很大。”
  “那就克服一下。”何晏山端起咖啡,垂眸啜了一口,“我一直很欣赏夏氏面对困难的态度。”
  夏叶笙微微吸一口气:“小初在的时候,有些话我也不好说……”
  “所以我本就打算直接和你谈。”何晏山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是你执意要让他参与进来。”
  夏叶笙看着这个高傲的男人,心中默念“形势比人强”。她扯出一个笑容:“何总真是粗中有细,连这样的细节都顾虑到了,实在令人佩服。由此可见,您对这次联姻,确实很有诚意。”
  “当然。”何晏山放下咖啡杯,“这份诚意,是我坐在这里和你谈话的唯一理由。”
  夏叶笙继续道:“你会和小初结婚……”
  “我当然会。”何晏山继续道,“作为他的未来丈夫,我会在能力范围内支持他的事业。但作为何氏的决策人,我不能让我的企业做赔本生意。”
  夏叶笙冷笑一声:“在我看来,您想要的不仅是不赔本,似乎还是得大赚一笔。”
  “做生意,本就是奔着盈利去的。”何晏山迎上她的目光,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一点,夏总应该也不会有异议。”
  “‘合作盈利’和‘趁火打劫’,”夏叶笙缓缓道,“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在商言商。”何晏山神色未动,“道德层面的评判,就不必多谈了。”
  夏叶笙胸口微微起伏,嗓音里压着冷意:“看来,何总对这场联姻的诚意,比我想象的要少。”
  何晏山回答得干脆:“这取决于,是我更想要夏先生,还是你们更想要我的资金。”


第11章 我想成为师哥的骑士
  何晏山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身上。
  夏叶初从数据屏前抬起头,正对上何晏山投来的目光。何晏山脚步微顿,朝他极淡地点了下头。
  夏叶初怔了怔,有些僵硬地颔首回应。
  站在他身旁的宁辞青自然地走上前去:“何总,我送送您吧。”
  宁辞青陪着何晏山走出实验室,穿过安静的走廊。
  何晏山目视前方:“你是来做说客的?”
  “晏哥说笑了,我就是个跟着项目跑的科研民工,哪儿有本领当说客?”宁辞青轻笑一声,语气轻松,“你们在会议室里谈了什么,师哥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何晏山在电梯口前停步:“但你大概猜到了。”
  宁辞青笑意微敛:“我想……您大概开出了比较苛刻的条件吧。”
  “苛刻?”何晏山面向电梯门,镜面映出他冷峻的脸,“据我所知,目前有投资意向的几家企业,都要求整体收购专利。与他们相比,我堪称慈善。”
  宁辞青说:“可是,那几家企业的老板没要求和师哥结婚啊。”
  “听你这语气,倒像和我结婚是多大的委屈。”何晏山语气平淡,却暗含锐意,“但即使抛开注资救急这件事不谈,我个人条件——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社会地位,应当都算得上理想的结婚对象。”
  宁辞青轻笑一声:“当然,晏哥是如假包换的高富帅,全城最受瞩目的钻石王老五。”
  何晏山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必讽刺我。”
  宁辞青扬起明亮的笑容,正要解释。
  “我能听出来。”何晏山打断了他。
  宁辞青叹了口气,摊摊手:“晏哥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宁辞青顿了顿:“可你真的完全不考虑师哥的处境吗?”
  “我已经很为他考虑了。”何晏山语气平稳,“若不是因为他,我会和其他企业一样,直接要求打包买断专利。”
  宁辞青笑容不减:“那样的话,他们也不会答应。”
  “是的,他们可以不答应。”电梯门打开,何晏山跨步而入,“而我也可以袖手旁观,看着这艘船沉下去。”
  电梯门闭合,何晏山的身影消失在门背后。
  宁辞青回到实验室。
  夏叶初仍站在操作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有些失焦。
  宁辞青走过去,很自然地点了点夏叶初的胳膊:“我怎么觉得什么东西在震?该不会是地震吧?”
  夏叶初闻言脸色一白,瞬间回神。
  比起地震,他更怕的是:“是谁用离心机没配平吗?!”
  他立刻凝神感受动静,却发现一切平稳如常。
  宁辞青噗嗤一笑:“原来不是这儿地震,是你的瞳孔地震啊。”
  夏叶初无语:“我真的很难欣赏你的幽默感。”
  但经宁辞青这么一闹,方才的绷紧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散了。
  夏叶初肩膀松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上的数据流。
  宁辞青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在一旁辅助。
  共处的默契里,时间平稳地流淌过去。
  下班后,宁辞青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抵达了城东的别墅区。
  今晚是约定好了的家庭晚餐。
  他走进玄关时,隐约能听见客厅里传来的谈笑声。
  餐厅里长桌已布置妥当,父母坐在主位,兄姐几人各自落座,正低声交谈着。见他进来,母亲抬眼笑了笑:“就等你了。”
  宁辞青脱下外套递给佣人,拉开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温声应道:“路上有点堵,不好意思。”
  “是实验室的事情耽搁了吧?”母亲说道,“我听说夏氏最近可不太平。”
  宁辞青执起餐巾:“是有些调整,妈妈的消息真灵通。”
  “也不用消息灵通吧?全世界都知道了,不然夏氏的股价也不会掉成那个死样。”三哥说话及其直接,“我看你也别在那艘沉船上呆着了。想要做科研的话,去哪儿不行?”
  宁辞青垂下眼,将餐巾平整地铺在膝上:“项目进展到关键阶段,现在离开不合适。再说,夏氏的困境,也不代表我们的研究没有价值。”
  “那项目真值得你耗在那里?”二姐轻轻晃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小辞,家里供你读到博士,不是叫你将时间精力拿去给人填窟窿的。”
  “二姐说得是。”大嫂温声接话,眼神却落向主位的父亲,“爸上次还说,城南新开的生物科技园,正缺一个研发主管。辞青要是愿意,去那儿岂不是更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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