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辞青(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5-01 08:34:34

  夏叶初微微一顿。
  但见宁辞青不知说了些什么,何晏山立即低头看向袖扣,然后皱起眉来。站在何晏山身侧的女助理美琳则花容失色。
  宁辞青笑着说了几句,仿佛是宽慰美琳。
  美琳怔了怔,神色稍稍松了下来,望向宁辞青的眼神里带上了感激。
  何晏山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向夏叶初的方向。
  宁辞青也顺着何晏山的视线转过头,对上了夏叶初的目光。他微微一笑,径自穿过人群,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时,他朝那几个仍围着夏叶初试探的人礼貌地颔首:“抱歉,我要和夏先生说句话。”
  那几人见状,识趣地笑了笑,很快便散开了。
  看着这几个人被打发走,夏叶初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宁辞青,又低声问:“你刚才和何晏山说了什么?”
  宁辞青眨了下眼:“没什么,就是问他为什么戴错袖扣了。果然,是他的秘书给弄错了。”
  “弄错了?”夏叶初蹙眉。
  “是的,他的秘书给错了。”宁辞青靠近夏叶初,气息拂过他的耳侧,“不过,晏哥也太粗心了,但凡他多问一句,多看一眼,也不至于这样。我得好好说他,不能总是对师哥的事情这么不上心。”
  夏叶初苦笑道:“误会而已,解开了就没事了。”
  宁辞青又问:“不过,你怎么也不提醒他,或者问他为什么戴错了?”
  夏叶初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如果他是故意的,那我问就是我自己尴尬。若他是不小心的,我问则会叫他尴尬。”
  “那就该叫他尴尬,正好趁机说他两句。”宁辞青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孩子气般的任性。
  夏叶初对宁辞青这样孩子气的语调总没有办法:“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当然!”宁辞青执拗地说,“我可没办法原谅,一个有幸获得你伴侣资格的男人,居然因为粗心大意这种理由,让你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尴尬。”
  夏叶初微微一怔,望进他眼里那片明亮而执拗的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宁辞青微微一笑,将目光错开,不让眼神里太沉重的份量过长地压迫夏叶初。
  他托腮说道:“不过师哥说的也有道理。晏哥每天可忙得要死,顾不上这么多也是很正常。”
  夏叶初微微颔首。
  “只是我有点后怕……如果我没认出那不是原对的袖扣,如果我没能及时找到一样的,师哥又要承认多大的压力?”宁辞青顿了顿,“算了,我不该说这些。没事就好。”
  听到这话,夏叶初却心下一沉。
  如果没有……
  夏叶初忍不住也沉入那个假设里,如果这场乌龙没有被解决,他傻愣愣地走进舞厅,后果会怎样呢?
  也许,结果也不会太坏,何晏山可能还是会和他跳一支舞,只是单单一支舞的份量或许并不够。
  更甚至,何晏山若看到自己未戴同款袖扣,误会了什么,索性连这支舞都省去,也未可知。
  ……
  一切一切,全都依托何晏山的态度和心情。
  而在夏叶初看来,何晏山的态度与心情从来不太可靠。虽然说何晏山待他始终客气周全,但挥之不去的冷淡疏离,让人无法产生太大的希望。
  夏叶初心中暗忖:或许,何晏山的确是靠不住的。


第5章 师哥,我好柔弱
  宴会即将结束,宾客陆续离场。
  夏叶初准备离场时,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却见宁辞青没有走向停车场,反而独自绕开喧嚷的人流,往酒店侧门走去。
  那个方向通往的地方,正是他们不久前见面的“朱丽叶小花园”。
  他心中疑惑顿生,脚步不自觉地一转,跟了上去。
  穿过低垂的藤蔓与茂密的灌木丛,夏叶初在梧桐树后停住,只见宁辞青正弯着腰,用手机的手电筒光照着花丛。
  手电筒惨白的灯光,映得他的白衬衫分外扎眼。
  夏叶初上前,疑惑地问道:“辞青?”
  宁辞青猛地直起身,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慌乱,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师哥……你怎么来了?”
  夏叶初轻声问:“你在干什么?”
  宁辞青眼神飘向一旁的花丛:“我……我好像把你的蓝宝石袖扣给弄丢了。”
  夏叶初微微一愣,显然有些诧异。
  看着宁辞青十分自责的样子,夏叶初语气温和下来:“你也不用自己找,告诉酒店让他们留意就好了。夜深了,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宁辞青眉头轻蹙,“是我粗心弄丢的,我一定要找回来。”
  他说着又蹲下身,指尖在潮湿的草丛里继续摸索。
  夏叶初站在他身后,静静看了片刻,最终也蹲了下来,挽起袖口:“那我帮你一起找。”
  宁辞青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师哥……”
  “两个人找快些。”夏叶初语气平淡,指尖小心地拨开一丛茂密的蔷薇。
  宁辞青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更仔细地搜索起来。
  和宁辞青的做作不一样,夏叶初是认真在找的的。
  看着夏叶初白皙的双手在布满荆棘的蔷薇花丛里拨动,宁辞青心头一紧,忙一锤定音:“好像真的找不到了。”
  夏叶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先回去吧。跟酒店说一声,叫他们留意一下。”
  “只怕酒店也找不着……”宁辞青也跟着站起来,“对不起,我会赔给你的……”
  “不用赔。”夏叶初回答得很确切,“那对袖扣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可是……这样的话,”宁辞青目光落在夏叶初袖口的素金袖扣上,“以后在公开场合,你就只能配戴我的素金袖扣了。”
  夏叶初眉头微蹙:“那是你的袖扣,你自己不介意就好。”
  “说完全不介意吗……”宁辞青轻声说,目光却未移开,“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这话说得含糊,夏叶初听着未能明白,略带疑惑地看向宁辞青。
  “我的意思是,可以的,没关系,”宁辞青朝他弯起一双眼睛,“我是愿意的。”
  宁辞青从礼服口袋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口袋巾,递给了夏叶初。
  夏叶初愣了愣,接过来,仔细擦拭沾了泥土的手掌。
  把手擦干净后,他意识到口袋巾已经完全弄脏了,这样归还实在不妥。他便说:“我带回去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急。”宁辞青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这么晚了,怕是打车不容易,我得提前叫车。”
  夏叶初想起宁辞青自己是没车的。他之前也没问过缘由,但因此习惯了若顺路,便开车接送这位师弟。
  “我送你吧。”夏叶初很自然地说,“这个时间叫车确实要等。”
  宁辞青微微一怔,随即笑开:“不会麻烦师哥吗?”
  “顺路。”夏叶初已朝停车场走去,“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夜色。宁辞青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他清癯的背影上,许久没有移开。
  司机早已在停车场等候,见到宁辞青同行,也很习惯地问好致意。
  二人上了车。
  夜色渐深,街道空旷。
  宁辞青一直安静地望着窗外。快到某个路口时,他忽然开口:“师哥,就在这儿停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夏叶初转头看他:“这么晚了,不安全。”
  “没事,就一段路。”宁辞青笑了笑,“就是想吹吹风。”
  夏叶初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落寞,静默片刻,对司机说:“靠边停吧。”
  车缓缓停下。宁辞青拉开车门,夜风瞬间涌入。他正要下车,却听见身后传来夏叶初的声音:“我陪你走一段。”
  宁辞青动作顿住,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让司机在前面等。”夏叶初已跟着下了车,对司机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走到他身侧,“走吧。”
  两人并肩步入夜色。
  街道很静,空旷旷的,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宁辞青低着头,脚步有些慢。夏叶初也不催促,只是走在他身边,素金袖扣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师哥,”良久,宁辞青轻声开口,“我应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夏叶初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比如,是我拿了两对袖扣去,他们才会弄错的。”宁辞青笑了笑,“后面,我还把那么贵重的袖扣给弄丢了。还有现在,明明你可以直接回家休息,却要陪我在这里吹冷风。”
  “袖扣的事,是你帮了我。今晚的事,也是你一直在替我解围。”夏叶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至于现在,是我自己想陪你走这一段。”
  宁辞青蓦地一怔,所有准备好的巧言令色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望着夏叶初那双平静而坦诚的眼睛,半晌,才淡淡一笑,说:“师哥,你这个人……真的太容易让人得寸进尺了。”
  夏叶初不解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小伙子不知从哪里晃了出来,看见眼前这两个男子身光颈靓,一下来了精神。为首那个咧着嘴,满身酒气:“两位老板,借点钱花花?”
  夏叶初下意识想后退半步,但看到了宁辞青,便决计站前一步。
  他是个普通研究员,身形清瘦,气质文弱,在这个关头,却选择挡在宁辞青面前。
  宁辞青看着这样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夏叶初,心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师哥,”他环视四周,发现这地方没有监控,便压低声音,对夏叶初快速说道,“你往前跑,去报警。”
  夏叶初一怔,立刻摇头:“不行,你——”
  “我手机没电了。”宁辞青截断他的话,“他们有三个人,硬碰硬我们吃亏。你跑得快,去报警,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夏叶初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三个逐渐逼近的壮汉,咬了咬牙:“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嗯。”宁辞青点头,朝他笑了笑,“快去吧。”
  夏叶初转身就跑,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待他彻底看不见了,宁辞青才缓缓转回身,面对那三个已围上来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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