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季凭栏知道这是喜欢,临走那日又去找了那家人。
  很好打听,只需要拿着肉干去问周边商铺就知道了,他就当作寻常顾客,掏了银子把当日肉干全买了下来,其实也不算多,对他来说。
  可把那家人吓了一跳,非要亲自送,季凭栏不愿他们见着沈鱼,只说自己骑了马,带着一大堆肉干回了驿站。
  这不,沈鱼的确爱吃,吃了一月有余,肉干就没了大半,嘴一闲下就喜欢抽块出来嚼。
  季凭栏把沈鱼捉来的处理了烤上,沈鱼却没了什么胃口,思念临化冰冰凉凉的糖水,季凭栏就先,解酒壶给他解馋,又不肯让他喝多,尝个味。
  吃完鱼两人又再度上路,林间小路颠簸,沈鱼坐前车靠在季凭栏肩头,手指还牵着季凭栏的衣摆,拢在掌心摩挲。这是在外养成的习惯,好在料子都不错,不打皱。
  沈鱼打了个哈欠,突然说,“季凭栏。”
  “我们去长安吧。”
  “嗯?”季凭栏问,“怎么忽然想去长安。”
  沈鱼也说不清,只觉着该去一趟,长安于他而言太过特殊,承纳了他前半生的所有痛楚,却又迎来了他从此往后的新生。
  “想去。”
  “好。”
  于是两人漫无目的的旅程有了第一个目的地。
  长安。
  长安距离临化十分远,两人就这么慢慢靠,踏水踩雨,只是停留的时间不再长,不再因着什么而停下脚步。
  山间泥路留下车碾痕迹,延伸而去,直至消失不见,带去两人交谈声。
  夏去秋来。沈鱼开始变得困乏,路程也因着这个变慢,不知怎么,季凭栏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下马车,也往马车后厢钻,把沉沉睡去的沈鱼抱在怀里。
  动静不太大,可还是把沈鱼闹醒了。
  或者说,沈鱼也没睡深,他等着入夜起来陪季凭栏,却没想到太阳还剩个边沿,季凭栏就窝宿在他一旁了。
  沈鱼重新阖眼,往季凭栏怀里贴,嘴里还咕囔,“不走?”
  “歇会。”季凭栏拍着沈鱼的背,把人重新哄睡,两人依偎着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巧得是,两人从这沿路走,竟又来到了牛头村。
  沈鱼跳下马车,循着记忆里的路走,只是村里变化太大,原本矮小破旧的屋修得整齐有序,瞧着是新落成不久。
  “哟,您这是找谁……?”身后传来疑虑声,沈鱼回头。
  更巧了,是扛着锄头回家的牛大爷。
  “牛大爷。”他口齿清晰,牛大爷一时没想起来。
  只是那张没甚表情又实在好看的脸,太有辨识度。
  “牛大爷。”季凭栏从后来。
  这下是彻底认出来了。
  “哎哟!”牛大爷高兴得紧,立刻招呼两人进屋。
  新建的屋,原本躺过睡过的地全都变了样,就连原本开关都吱呀响的漏风木门,也都换了。
  “换了个好官。”牛大爷说。
  季凭栏心想,约莫是李昭的手笔。
  天冷,他特意拿了从柳文迁那儿顺来的酒温上,跟牛大爷喝了一壶,临走时牛大爷还往沈鱼手里塞热烘烘的地薯,烫的指尖发暖。
  沈鱼认真道谢。
  跟季凭栏同牛大爷告别。
  在这之前他们还去了趟水城,住了一夜,柳文迁亲自招待的,水城没变多少,就是那三个孩子变了样,两个小的学会说话,围着沈鱼叫哥哥,沈鱼招架不住,又死死贴着季凭栏不肯走。
  季凭栏就笑,牵着他安抚。
  柳文迁这杯酒欲喝不喝,眼神在两人身边回转,随后什么也没说,笑着同季凭栏碰杯,一饮而尽。
  一切尽不在言中。
  离长安越来越近了,冷,熟悉的风雪欲压天,沈鱼想。
  还是这条路,沈鱼肩上挂着暖披,眼神停留在不断倒退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他第一次离开长安,也曾用目光刻画过这一切。
  不同的是,此刻他坐在季凭栏身旁,手指紧紧交缠着,两个人,又近又紧。
  长安城门恢弘大气,金底行书,越发靠得近了,沈鱼心脏砰砰直跳,季凭栏似有所感,手指牵得更紧,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亲了亲沈鱼指尖。
  冬。
  长安落了雪,同往去的每年一样,厚重雪掩盖去了生机,变得沉默。
  季凭栏牵着沈鱼下马车,披风被风雪吹得卷起变远,季凭栏下意识把人围在怀里,又见沈鱼目光远游,是明月坊。
  是一切的最始。
  寒风骤起,雪又淋,从此共白头。
  ———全文完


第82章 【元宵番外】汤圆小鱼
  这是沈鱼在江南度过的第一个上元节。
  江南少雪,却冷得紧,呼呼冷风往人身上砸,沈鱼在被窝缩了好久,依旧没起得来床。
  季凭栏也不催,掩了门去前堂吃早食,季母也在,连同搓着手取暖的季凭生。
  没见着沈鱼,季凭生抻着脖子往后瞧,”嫂……沈鱼呢?”
  季凭栏没搭理他,喊了侍女温一碗热粥,过会端过去。
  “今天可是上元节!他都不出来玩吗。”季凭生就盼着今日,跟着母亲哥哥打理商铺,他不喜欢,没劲,他喜欢跟沈鱼玩,沈鱼好像什么都会,当然除了读书写字以外,不过季凭生也不喜欢读书写字。
  而且凭什么他哥就能十八岁的时候出门闯江湖,他十八岁的时候只能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季三少爷的这个愁!
  “今日怎么得凭生也起得这般早?”
  远处传来轻笑唤声。
  “二姐!”季凭生丢了筷子,往他二姐身上靠,被纤纤玉指抵着额角推开。
  “母亲。”季笙先是给季母打声招呼,才对着小弟嗔道,“你呀,还这般不正经。”
  季母点头,“吃了早食?”
  季笙笑,挽着母亲的手坐,“没呢,馋家里这口小菜。”
  “说起来,沈鱼呢?”
  已经是第二个人问,季凭栏眼含笑意,“歇着呢。”
  季凭生不懂,季笙可是个出嫁的,语气满是不赞同,毫不留情对这位大哥指指点点,“今日上元还折腾?”
  季凭栏几乎喊冤,“贪暖,想哪去了。”
  床榻上的沈鱼像是听到二人的呼唤,迷蒙起身,换了衣裳净面,来到堂屋,四双眼齐刷刷朝他看来,沈鱼脚步一顿,眨了眨还有些困顿的眼,又往回走。
  应是在做梦。
  季凭栏忍着笑把人牵回来,“怎么起得这么早?”
  早?季笙季凭生同步抬头看看天。
  季母寡言,抬手招沈鱼来坐,“睡得久容易累,晚些让人给你炖些羹汤。”
  说罢,就起身留下一桌人,去商铺理事了。
  季家偌大的商铺,在江南生意做得大,事也忙,几乎都是季母一个人撑起来,她行事雷厉风行,独揽一家,可要说后继,就连季凭栏,她也称不上满意。
  称不上满意的季凭栏应下声,叫下人把温着的粥端来。
  沈鱼此刻彻底清醒,夺走季凭栏想要喂他的勺,自己小口小口喝起来、
  “今夜去逛节会?”季笙问。
  上元佳节,宴饮赏灯。
  沈鱼点头。虽说不知道节会是什么,但昨天季凭生就在他耳边念叨要一道出去玩,沈鱼记着了。
  季笙笑道,“夜里热闹,包完汤圆再去。”
  包汤圆……沈鱼觉得似乎挺有意思,“好。”
  用了早食,季凭栏抽开季凭生想带走沈鱼手,牵着沈鱼回屋换新衣服,其实刚过年关时,季凭栏就给他备好几件,日日换,穿也穿不完,一开始沈鱼还有些不乐意,折腾得久了,就妥协了。
  等到把沈鱼裹得密不透风,才把人放出去玩,说是放,其实自个也跟在一旁,弄得季凭生浑身不自在。
  “哥,你不去帮娘干活?”
  季凭栏似笑非笑,“你不去帮娘干活?”
  季凭生一噎,“你是大哥啊!”
  “好,大哥吩咐你去帮娘干活,把沈鱼还给我。”无情的大哥如此说道。
  季凭生心里的这个憋屈,闭上嘴不说话了。
  白日其实也没什么可逛,出来买了几个糕食,以及一只锦鲤帽,就折身回去了,顺便带走了两封信。
  锦鲤帽自然是买给沈鱼了,帽子不小,还有鱼尾巴垂在后头,像是一条鱼趴在沈鱼头上,有趣得很,沈鱼也喜欢,就连中午吃饭时也没摘下来。
  信是江月同白银生寄来的,沈鱼识字比先前好了些,只是还不太全,季凭栏逗他,得了沈鱼一个瞪眼外加一巴掌,才老老实实给他念信。
  江月的字,季凭栏也不敢恭维,倒不是认不出,就是难,饶是季凭栏阅字迹无数,连季凭生那等如游虫般的字都能看认,却险些认不出江大侠刀光剑影形态的字。
  江月是个话多的,信也写得密密麻麻,季凭栏一字一句地念,念到最后,只说有个惊喜给沈鱼,沈鱼好奇地握着信瞧,看得认真,毫无被攻击的模样。
  白银生的,就好认了许多,字迹板正,只是也话多,零零碎碎写了四张纸,季凭栏念得口干舌燥,沈鱼还拿着江月的信,丝毫没有要他倒茶的意思。
  于是季凭栏只得自己起身倒茶,一回身,撞到沈鱼一个趔趄,给人拉回来,沈鱼拂开他的手给季凭栏倒茶,“喝……喝茶。”
  季凭栏一个感动,又听到下一句,“还有,一张,信。”
  方才甜丝丝的茶水登时变得苦涩。
  白银生的信中结尾也留了句给沈鱼的惊喜,两位好友都这么说,沈鱼更加好奇了。
  等熬到日暮,季凭生就像灌了他大哥的酒,兴致勃勃。
  沈鱼先是喝了羹汤,厨娘这才把要揉汤圆的器具摆了出来,听闻沈鱼喜欢吃红豆,碾了许多馅,瞧着包也包不完。
  四人围坐,季凭栏低头给沈鱼扎衣袖,而沈鱼则伸着脖子看季笙如何做的。
  季笙手巧,包了馅揉圆,手上沾了些糯米粉,拖着一颗圆滚滚的汤圆给沈鱼瞧,“这么揉,能揉得圆一些。”
  而季凭生揉的完全没法瞧,不是扁了就是长了,要不是汤圆馅入口,都能说他一声糟蹋粮食。
  沈鱼得了技巧,跟着揉,一开始也不熟练,总捏成弧圆,后面才好一些,季凭栏也不是个会揉汤圆的,捏着面条揉来捏去,对着沈鱼耳垂上的红石鱼坠,捏出个小鱼形状。
  就是有些不伦不类。
  捏了好几条鱼,捏到好看的一条,这才收了手,将捏得一般的往季凭生盘里丢,留下最好看的,捧到沈鱼面前邀功。
  “如何?”季凭栏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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