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沈鱼听着声往外走,见到的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你们这香怎么回事啊,怎么到了后头就变味呀!”程窈纤细手指握着香,狠狠排在桌面,硬生生磕出个小坑。
  “这位小姐……您上回就来过一次,也跟您解释了这款香就是这样,况且您买的时候也跟你说过了呀。”
  “那我不管,谁知道后头变得味那么难闻。”程窈蛮不讲理,身后还跟着个身壮体健的大汉,闻言更是紧了紧臂膀往前走,一股威胁的姿态。
  掌柜的下意识后退,“您这……”
  大汉一拳砸到柜台震了震,“有什么问题。”
  “那……那您是想要什么?”
  “让你们那谁出来。”
  “……谁?”
  “季凭栏!”
  沈鱼眉头微微皱起,从柜后走出来,面色不郁的看着这两人,他没问只等那两人继续往下说。
  “找我们大少爷?”掌柜的下意识看了眼少夫人,见少夫人脸色难看,心道完了。
  “嗯。”程窈高高扬起头,狠狠瞪着掌柜,又顺着视线看去,见着沈鱼,细长的眉拢在一处,“看什么看!”
  沈鱼不言语,走到大汉跟前,一拳跟着狠狠砸在他的拳头旁,柜台硬生生凹进去个拳坑,“有事?”
  程窈吓了一跳,又哽着脖子喊,“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们少夫人。”掌柜擦汗。
  “少夫人?”程窈愣愣,“季凭栏的?”
  “有事?”沈鱼重复。
  “让你家那位出来。”程窈不满。
  沈鱼不高兴,面色沉沉,“出去。”
  “你让我们走就走,赔银子!”程窈气势毫不退缩。
  沈鱼从兜里摸出两枚银钱,像打发人似的丢过去,抬抬下颌,一言不发。
  意思就是,拿走,别再继续待着。
  程窈脸色涨红,“你侮辱谁呢!?”
  侮辱?沈鱼疑惑,“是你,要的。”
  大汉动动胳膊。
  “揍他。”程窈狠狠地说。
  掌柜吓得心一跳,想要拉着沈鱼走,就见沈鱼身形微动,一拳砸到大汉面门,硬生生逼退好几步。
  程窈吓得尖叫,“你……”
  “出去。”沈鱼第三次重复。
  大汉稳住身形,抬拳狠狠往下砸,沈鱼丝毫不惧,抬脚就往人心口踹。
  没留情。把人踹出大门,直直倒外面,动也动不弹。
  “滚。”沈鱼擦擦手指,又瞪了眼程窈。
  程窈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往后跑,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大汉,以及落在桌面的熏香,险些被布料绊了一下。
  沈鱼低着眉,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香包,“季凭栏呢?”
  季凭栏从后头来呢,见着沈鱼,又见着倒在地上的大汉,眉头拢紧,“怎么回事。”
  掌柜的言简意赅,大致内容说了个完整。
  季凭栏冷声道,“让程家以后都滚蛋。”
  掌柜连连点头,赶忙招呼人把地上的人拖走。
  其他人也不敢懈怠,就怕触了这大少爷的霉头,本身大少爷因着忙就心情就不愉快,更别说还上少夫人遇见这档事。
  糟心啊!
  季凭栏脸色沉沉,牵着沈鱼的手左右瞧,没什么伤口,闻声道,“疼不疼?”
  沈鱼摇头。
  的确不疼,打一个人而已,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只是花拳绣腿,看着凶而已,实际上一身蛮力,打不到点,就软得很。
  沈鱼是不怕的,拼力气他还没输过,何况是这种人。
  季凭栏焦躁得很,带着沈鱼回了季家,把人往浴桶里泡,抱着沈鱼又洗又擦,祛祛味。
  “季凭栏?”
  沈鱼不明白季凭栏为什么会这样。
  “……沈鱼。”季凭栏叹了声气,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你还想留在江南吗?”季凭栏问。
  沈鱼愣了愣,反过来问他,“你呢?”
  这话,其实季凭栏也没想明白,季家逐渐安稳下来,父亲的逝去让他自觉想要撑起这个家,事务落在肩头,他一处处去解。直到现在,季家正平稳往前推,有季笙在,很多事都不需要他来管,只是事太多,一人容易分身乏力。
  季凭栏总觉着做哥哥,这么多年……总不能再这样下去。
  至此被自己束缚在原地,踏步难前行,甚至连带着沈鱼跟他一起,季凭栏惊觉。
  他真的变得不像自己了。
  可什么又是自己呢?离家踏江湖的季子舒是他,还是季家大少爷,哪个是他。
  他没办法摆脱季家大少爷的名头,也没办法阻拦自己往外走的心,只是多有顾虑,是什么呢?家,还是,沈鱼。
  沈鱼愿意陪他困于江南吗,是的。
  可他无法去想。
  不能,不该。
  “沈鱼。”季凭栏同他额角相抵,轻声问。“你想不想,离开江南?”
  水波涟漪,两人只得以见交织呼吸,沈鱼梦又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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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裹成圆球的手去戳弄季凭栏提垂的笔尖,听到他问。
  “沈鱼,你想不想同我一道离开长安?”
  他想。
  沈鱼回答。
  “想。”
  想跟季凭栏离开长安,离开江南,离开四方天地,目无归处。
  他要季凭栏是季凭栏。
  “季凭栏,我想。”
  第二日,季凭栏同季母说了这回事,他本以为季母会斥责他,说心无定所。
  可她始终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想去便去吧。”
  五日后。
  季凭栏带着沈鱼踏出季家,没带什么东西,银钱,衣服,信盒……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堆满了整个后车厢。
  车厢是沈鱼布置的,通红的布料,柔软棉垫,往上头一躺就能睡个舒坦。
  沈鱼高兴极了,又舍不得江南的美味,离开的前一天他拉着季凭栏到处吃,肚子撑得很,香得紧。
  第二日走的时候手上还捧着些点心。
  季笙拉着他说了许多,命何管家拿来许多糕点,都是给沈鱼做的,新制的味道,来不及吃就尽数给他装好,一样一些。
  沈鱼离去时看到季笙同他阿姐一样,通红了眼眶,挥帕同他告别。
  布帘被挂起,沈鱼探出脑袋,伸出脑袋用力挥摆着胳膊。
  他还给江月白银生写了信,等不来回信,因为他也不知道要同季凭栏去哪,没去处,走到哪处都一样。
  只要有季凭栏。
  沈鱼想到季凭栏,又抿着唇往外钻,颠簸着前进,他有些站不稳,被季凭栏牵着手坐稳。
  “怎么了?”季凭栏替他理了理衣襟。
  “我们去哪里?”沈鱼问。
  “不知道,有想去的地方么?”季凭栏笑问。
  “没有。”沈鱼歪着脑袋靠在季凭栏肩头,“想你。”
  季凭栏另一只手拢紧他的指尖。
  缠缠绕绕一生。


第81章 爱鱼
  又是一年夏。
  灼热得很,沈鱼将自己整个往溪水里泡,林间溪水凉,边上还有游鱼还在思索着要不要靠近,被一只大手抓住紧紧扣腮往岸上丢。
  其余侥幸存活下来的便散去,以搅起轻波涟漪的背影为鱼友默哀。
  “还不上来?”季凭栏蹲在溪边,任由涌上的浪水打湿衣摆,眼含笑意看着沈鱼。
  他们从江南出发至今过了大半年,毫无目的地漫游,随心所欲。
  沈鱼回身看他,半晌把自己埋进水里,溪面过后只剩星点水泡,季凭栏耐心等着。
  下一刻,沈鱼从水里钻出整个人往季凭栏身上扑,他没躲,张着双臂任由沈鱼带着他往地上躺。
  “凉快了没有。”季凭栏伸指捋了捋湿漉的额发,糊了满脸,眼睛又晶亮得紧,他高兴。
  “凉快。”沈鱼埋首在他颈窝蹭了又蹭,两人衣裳都湿了个透,好在日头又热又晒,没两下又干了,只是沾了泥砂,季凭栏不许他穿。
  换了新干的就舒爽许多,季凭栏牵着缰绳去喂马,沈鱼就坐在石头上边嚼肉干,腮帮子一鼓一鼓。
  这还是他救下的一个孩子家里头送的。
  彼时还在城里头,那小孩贪玩,趁着他娘亲在河边浣衣整个人也往水里扎,可谁知那河深得很,他娘在河边哭喊着,恰好沈鱼在边上等着季凭栏去给他买绿豆糖水,听着呼喊以及河里扑腾的身影。
  二话不说就往底下跳,拎个小孩对沈鱼来说太轻易,小孩娘亲吓蒙了没反应过来,她家小孩就趴在她脚边一直咳嗽。
  进的水不多,沈鱼手上下了力道猛地一拍,嗓眼里的水全呕了出来,立刻就抱着娘亲的腿哭。
  他娘亲也哭,见沈鱼年纪不大,发梢还滴着水,眼尾低低垂下,瞧不出什么表情,膝盖一弯就要给这位大恩人跪下。
  沈鱼一把抓着,没让她跪,听到后头季凭栏叫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管留在原地抹泪的娘俩。
  季凭栏方才都看着呢,没问沈鱼怎么不同他商量就下水救人,只说。
  “冷不冷。”
  沈鱼摇头。
  临化的夏时热得很,又燥,被水这么一泡反倒是消散了不少,他俩来这不久,才停留三日,沈鱼盯着这边糖水,说要再喝些,才这么待了下来。
  翌日沈鱼推开门心里盘算着要喝些什么事,就见着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往他身前跪,沈鱼眉心微拢警惕地后退半步,等看清来人,又停了下来。
  “有事?”
  粗犷的男人率先开口,“恩人,恩人,是您救了我们家小狗,大恩不言谢啊!”
  小狗是他家孩子的名,沈鱼分了些眼神给他,小孩正仰着头,眼底盛着崇拜,学着他爹脆生生喊了声,“恩人!”
  沈鱼抿唇,没躲过,点了下头。
  季凭栏坐起身,听着门外动静,以及沈鱼僵硬的背影,轻轻笑了两声,没动,想知道沈鱼会怎么做。
  可也没多久,沈鱼就抱着一大堆东西进了门。
  “昨日那家人来了。”
  这话是笃定,季凭栏上前接过。
  “嗯。”沈鱼应声,“送东西。”
  沈鱼说话其实已经很利落了,只是还是寡言。
  季凭栏了然,看着沈鱼拆开。
  他不是会推辞这种东西的人,也是季凭栏教的。
  拆开一看,全是风干到脆香的肉铺,多得很,满满当当一些,上头还有些香粉,含一块嚼口齿留香。
  沈鱼低着头吃了一块又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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