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脚底下的水被踩的啪啦作响,两人浑身都刮了湿润,好在火没熄,季凭栏褪去软丝外套随意丢在一旁,蹲下身开始处理沈鱼丢上岸的鱼。
  沈鱼捉累了,鼻尖嗅到熟悉烤鱼香,回头一看季凭栏已经串起两条往火上架了,温言带来的香料罐已经被开启,罐头还撒出来些粉末。
  太浪费了。沈鱼哼声。
  季凭栏低着头,掩去唇尾勾起的弧度,给鱼翻了个身。
  沈鱼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自顾自串鱼,心里下定决心不会再多看季凭栏一眼,可香料罐又在季凭栏手边,这要怎么办呢?
  风乍起,吹乱了沈鱼的发丝,今日的发是自己束的,束不太紧。
  从前是季凭栏给他束,在南疆则有侍女给他束,来到了江南,季凭栏修长指尖又开始绕过他的发,日日替他束起。
  他还是没学会如何将发束得高,束得紧。此刻风一压,便落了半肩,沈鱼有些恼,随意将发挽起捆住,结实就行,不求好看。
  季凭栏没上手帮他,只是看得指尖发痒。
  鱼不算大,熟得很快,沈鱼烤的那两条没有味,吃起来干巴巴,还有些涩口充腥,沈鱼咂巴了两口就没吃了,转身不去闻从季凭栏那边飘来的香味。
  只是这样还没法避免,他便低头用衣袖捂着,整个人缩了缩。
  可怜得紧。
  季凭栏心脏一缩,用小刀挑去烤焦的部分,起身走到沈鱼身边。
  “沈鱼。”他轻声,沈鱼把脑袋埋得更深。
  季凭栏把烤好的鱼立放在一旁,弯身力道放缓将沈鱼扎的发解开,柔软发丝松垮下来,季凭栏净了手给他打理,缠过青丝结,束了个低发,看着沈鱼温顺许多。
  只是他本人头也没抬一个。
  季凭栏又绕过身,半蹲在他面前,“沈鱼。”
  声音很低,细细听来还有些紧张。
  臂弯内传出哼声,脑袋往一旁撇了撇。
  季凭栏倒是松了些些气,还愿意理他就好。
  “对不起,沈鱼。”
  这已经是季凭栏说的第二十三次对不起了。沈鱼默默在心里数,却依旧没理他,声音也不哼了。
  季凭栏指尖落在沈鱼手背蹭了蹭,沈鱼没躲,他便大胆牵住,可这次被沈鱼一把甩开,发出一声清脆声响,手背泛出通红痕迹。
  沈鱼想看,又忍住了。
  偏偏挨打的人又不在意,只一味地关心沈鱼,“要不要再多打两下泄愤?”
  沈鱼一下就不心疼他了,狠狠抬起头,当真对着他的手背又抽了一下。
  季凭栏知道他没用力,心底有些发软,他上前凑近了些,“抱一下,好不好。”
  沈鱼想拒绝,张张口,没说出来,他很想季凭栏,想抱,不想承认。
  他还在生气。
  下一刻,整张脸埋进季凭栏胸前,肩身都被抱住,只是幽香被掩盖成了烤鱼香,沈鱼偷偷多吸了两口。
  季凭栏说话,胸膛伴随些心颤微微振动,“是我的错,不该忽视你。”
  他没求原谅,他只想等沈鱼主动原谅他。
  “是我不好,沈鱼。”季凭栏低头贴了贴沈鱼发顶,“我只是怕……你会身体不舒服才一直没提,不是不愿,不是不想。”
  沈鱼低声骂他,“坏人。”
  季凭栏没笑,认真地应道,“沈鱼,理理我吧,理理这个……爱你的坏人。”
  “只要你理理我,不原谅我也可以。”
  沈鱼慢吞吞把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撞上季凭栏下颌,两人磕到一处,沈鱼鼻尖变得通红,季凭栏一愣,伸指轻轻替他揉着。
  “不原谅。”沈鱼十分无情说道。
  季凭栏嗯声,手下动作没停,“那我就等你原谅我。”
  “凭什么……”沈鱼有些不高兴,开始挑刺,“你对我,不好。”
  “那我改。”季凭栏收指,同他额角相抵,温柔缱绻,“然后成为世间对你最好的人。”
  “你不,跟我做。”
  “做,都听你的。”
  “你还骗我。”
  “是你太可爱……没忍住。”季凭栏诚实道。
  “没忍住……骗我?”沈鱼不可置信,又想推开季凭栏,被对方抱得更紧。
  “……”季凭栏住了嘴,半晌才开口。
  “是没忍住,想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不是真心想骗你。”
  “哼。”沈鱼撇开脑袋。
  季凭栏贴上去,唇近乎贴到一处,“亲一下吧,好不好。”
  季凭栏很少这样求吻,两人相处时或许下一刻就能吻到一处,沈鱼更甚,高兴了就亲一口,无聊也亲一口,在一处待久了也要亲一口。
  此刻两人的呼吸又交缠,缠在沈鱼心上,箍得他发软,沈鱼努努嘴,赦免一般,“亲吧。”
  蜻蜓点水的一下。
  两人重归于好。
  沈鱼把烤鱼全吃光了,季凭栏陪着他吃了一条,衣裳也湿了,没法穿,风往人身上撞,吹得人更是发冷。
  两个人搂在一处等火堆慢慢熄,像是取暖,谁都不肯动弹一下,季凭栏屈膝盘腿坐着,沈鱼侧身他怀里,紧紧贴合,脑袋歪在季凭栏颈窝,手指还想扣紧,缝隙都不留一个。
  等到火堆熄灭,留下一串短促的白烟,天边也将要落幕垂日,两人收拾了一下回了季家。
  江南路边灯笼高挑,热闹非凡,两人扣着手缓步走,沈鱼走累了,就要季凭栏背。
  季凭栏弯下身去,沈鱼便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跳。
  其实季凭栏没背过沈鱼,这是头一回。
  沈鱼自然也没被人背过,好奇得紧,他方才见了其他小孩伏人背上,他也想要,便随意找了个借口。
  视线变高,依稀还有些觉得宽,双腿夹在季凭栏腰间,掌心扶肩,好奇直腰看,可再怎么看也都是那样熟悉,他又伏下身,双臂环着季凭栏的颈,毛茸茸脑袋一下下地蹭。
  季凭栏步伐平稳,环托着沈鱼,是背小孩的姿势,也能适用在沈鱼身上,他小腿微微晃着,似乎是有一些高兴,忽然吹来一阵热风,沈鱼又亲了他的脸。
  这下季凭栏笃定,沈鱼是真的高兴了。
  哄沈鱼之路漫漫,此心唯之啊。季凭栏想。
  一路走回季府,天早就暗了下来,何管家在门口等,“大少爷,有客找。”
  “谁?”
  何管家欲言又止,看了眼伏趴在季凭栏后背的沈鱼,不确定少夫人有没有睡着,还是压低着嗓音,“说是……少夫人的哥哥。”
  木萨来了?
  沈鱼听着呢,脑袋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第80章 缠鱼
  沈鱼从季凭栏后背下来,急急忙忙往里走,又想到自己跟季凭栏今日和好了,又回头牵上季凭栏的手。
  来的的确是木萨。
  沈鱼见着人高兴得很,“阿兄。”
  “嗯。”木萨拍了拍沈鱼的肩身,抬眼看向身后的季凭栏,“听说你最近跟他吵架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季凭栏听得后背一麻。
  “没吵架。”沈鱼说。
  季凭栏又舒了口气,也不知道木萨信了没信,“嗯,我就是来看看你,在江南还好?”
  这话说的轻飘飘,从南疆出发,来江南起码要有近半月路程,加之木萨身份特殊,也不知道遇了多少麻烦事。
  “还好。”沈鱼诚实点头,拉着木萨左右看。
  “没受伤。”木萨失笑,摸了把沈鱼脑袋。
  今日束的低尾发,这么一揉乱也没乱几分。
  季凭栏给这兄弟俩腾空处,自己守了半夜的空房,聊到季凭栏昏昏欲睡,沈鱼才推门回家,身上带着寒气水露。
  等到整个人窝季凭栏怀里时,季凭栏下意识环住沈鱼,下一刻就阖眼沉沉睡去。
  木萨在江南待了五日。
  期间沈鱼一直陪着,季凭栏也识趣地没往前凑,只是在夜里跟沈鱼更为亲密了,不再留沈鱼一个人。
  木萨回南疆时,沈鱼看了许久。
  “想回家吗?”季凭栏问,从背后绕过沈鱼腰身把人抱进怀里。
  沈鱼摇了摇头,“想阿姐。”
  他想念的不是南疆王宫,是在王宫里的阿姐。
  “要去见她么。”季凭栏弯身靠在沈鱼颈窝,手指牵着他的指尖摩挲。
  他离南疆细细数来也有半年之久,按理来说早就该回门,可沈鱼从未提过,他又如何不知道,他学了那般多的结亲礼。
  沈鱼似乎是在犹豫,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整个人埋进季凭栏怀里,两人无声相拥。
  江南五月就彻底入了暖,沈鱼换上了薄单衣,依旧是季凭栏给他挑的。
  而沈鱼又再度过上日复一日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季凭栏去商铺也会带上他,是沈鱼自己要求的。
  却不是因为不想跟季凭栏分开。
  那日巧得很,沈鱼下了学,季凭栏还没归家,他便问了去处,独自出门去找季凭栏。
  他没怎么去过商铺,留带他出去买东西时去过两回,还记得路,踏着半暗天色往外走,等到商铺前,手上还捧着份软米糕。
  “少夫人。”
  在前头打算盘的掌柜见着沈鱼,立刻放下手上动作上前,“是来找大少爷的?”
  这铺子卖的是熏香,里头萦绕着淡香,像是近期季凭栏的味道。
  看来这几日都是在这儿泡着。
  “后半月春日宴,宫里头的,制的熏香还没定下,大少爷兴许还在后头呢。”掌柜的恭敬道,侧过身想要引沈鱼去。
  沈鱼却摇头,“我看看。”
  铺子内装得精致,来的女子多,修得淡雅,就连摆香台都透着味,顶上还垂坠着几只铃,那风一吹,磕碰出叮当响。
  此刻缓慢撞着,沈鱼左右瞧,掌柜的跟着伺候,遇到喜欢的就凑上去闻。
  掌柜的见状立马开口,“这是大少爷前些月的香,是以春嫩桃花为主,现在五月,结不出什么嫩桃花,稀有得紧,少夫人喜欢可以带回去。”
  沈鱼的确喜欢,想了想便点头,“要这个。”
  “哎哎。”掌柜的立刻去将熏香包起来,大少爷吩咐过倘若少夫人来了看上哪个便拿哪个,不必省,伺候好就行。
  他铭记于心。
  “少夫人可还有其他喜欢的?”
  沈鱼手指点点,挑了款淡竹,又选了个夏荷。
  掌柜的一一包好。
  “掌柜的呢!”一声拔高音调传来。
  掌柜的轻叹了声,早已习惯,“这呢,您有什么事?”
  这人来过店里好几次,不知怎么得,次次挑了香的错,次次又要来买这里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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