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大夫撑开沈鱼的眼,又看了一通。
  “确实是没问题。”
  季凭栏声音彻底冷下来,“血止不住,一点问题也没有?”
  大夫擦擦汗,他从医几十年,也确实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如这样,我先开些止血丸,一日三次服用,否则这血止不住……”
  眼下只能这样,季凭栏紧咬着的后槽牙松开。
  “行。”
  服用过止血丸,沈鱼的鼻血果然没再继续流,缓缓地就止住了。
  见此季凭栏稍稍松了口气,一颗心却依旧高高吊起不敢松懈,生怕沈鱼再出什么事。
  大夫见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缓了神色,也暗自泄了口气,倘若这药不行,这男人瞧起来能砸了他的医堂。
  他以为这男人还会说些什么,哪知他直接丢下银两,牵着少年就走了出去。
  大夫擦擦额角冷汗,把银两妥协收好。
  不过也怪,到底是什么病……
  回到驿站,江月二人早就醒了过来,正在底下坐着吃早食,见两人风尘仆仆地回来,江月想问去了哪,可看到沈鱼满脸的血,又卡了嗓。
  “怎……这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他声调拔高,丢了筷子就去察看沈鱼状态。
  沈鱼止了血,精神好了些许,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拍拍江月,话也说不出口,只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不是,流这么多血还没没事吗,季大哥你……”江月急慌地问,在看到季凭栏脸色又住了嘴。
  季凭栏面沉如渊,唇线紧紧抿着,眼神幽暗,又一言不发,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十分不愉快。
  是了,沈鱼生病,最紧张的当属季凭栏。
  江月张张口,又什么也没说,抓了抓头,好半天才嗫嚅着出声,“先用点早食?”
  不待沈鱼点头,季凭栏牵着他往楼上走,只丢下一句吩咐小二送上来。
  江月愣愣答了句好。
  “不是……”江月望着两人的背影,朝着楼成景问,“这是怎么了。”
  楼成景不作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不大的声响,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沈鱼,难怪,原来是沈鱼啊。
  “死不了。”楼成景说。
  死不了。沈鱼想。
  “没……事……。”他笨拙地安抚季凭栏,手指屈起挠挠季凭栏手心,“长……长命,锁。”
  季凭栏心里又酸又涩,“沈鱼,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他想起两人初见,不对,第二次见面,沈鱼那时跪坐在他身前,满脸懵懂无知,流了半张脸的血,可那回轻易地就止了血,为何这次不行?
  为何这次,偏偏就止不住。
  沈鱼抬掌摸向季凭栏的脸,轻轻揉开紧皱着的眉头,指尖血在眉心留下红痕,他下意识抹,却将血抹得更开。
  “没……事。”沈鱼重复说着。
  踮脚凑前吻上季凭栏眉心,伸出舌尖缓慢舔舐,像是要擦去留在上头的血迹,抹去留在季凭栏心里的一道后怕的伤。
  “会吗?”季凭栏没有推开沈鱼,他抬手把沈鱼抱紧怀里,同他颊面相贴,轻轻蹭着,血迹在两人贴合处蹭开,共同沾染上属于沈鱼的血。
  沈鱼眨眨眼,抬首再度贴上季凭栏的唇,吻去唇齿间的颤声,“好……会,好。”
  会好,意思是以前也这样。
  季凭栏无法控制地想,沈鱼从几岁开始变成这样,他还这么小,从前还是一个人捂着鼻子缩在长安不知哪个角落,小小的手心里捧着的是自己身上流下来的血,那时的他又该多么害怕无助。
  沈鱼心里会想什么,会想为了省住铜板而不能够去看大夫,或许流一会血就会自己止住,还是会想,倘若有个人陪他在身边就好了。
  那个人会是谁,是娘亲,父亲,还是兄弟姊妹?
  哪个才好,哪个才能好?
  沈鱼,沈鱼。
  季凭栏眼底泛起红意,看着靠在怀里不断安慰自己的沈鱼,嗓子像是被掐住,喉间滚动咽下酸涩,最终只是在沈鱼唇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以及一句很轻的道歉。
  “……对不起。”
  倘若能够早些遇见你就好了,是我来晚了。


第43章 澡鱼
  沈鱼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光乍亮,窗缝里隐隐透着光,落在床尾,身旁的被褥不知何时变得冰冷。
  昨日失血有些多,沈鱼此时还有些昏沉,喉咙像被灼烧过,眼皮耷垂歇了半晌,又重新阖上沉沉睡去。
  季凭栏来看过一回, 床榻上的人睡得太沉没察觉,呼吸又放得轻,脸颊埋在被窝之下,挤出半分软肉,闷出浅浅红晕。他就这么站在床边看了好半晌,又忍不住伸指到他鼻下探息。
  做完又觉着自己当真是魔怔了。
  沈鱼再次醒来时,还有倦意迷蒙,入目便是坐在一旁写信的季凭栏,悬腕直背,柳条之姿。
  他揉揉眼想要看得更清。窸窸窣窣地爬坐起来,声音还是刚睡醒的喑哑,“季……季凭栏。”
  听到动静的季凭栏即刻放下手中笔,上前掌心覆上沈鱼额间,温温热热,还是刚睡醒的余温。
  昨夜还有些发热,这会当是好一些了。
  他早些将沈鱼的事跟江月二人说了,江月听完反应过大,冲上来险些跪在沈鱼床头哭,只是还未出生随即就被楼成景拎了出去,远离了沈鱼。
  “赶路,早些去武林大会。”楼成景把江月拎出门,转头同季凭栏说。
  季凭栏问,“楼兄有要紧事?”
  楼成景摇头,“医宗。”
  言外之意是,寻常大夫看不了的病,医宗还看不了么?沈鱼的病再如何复杂,在江湖大宗面前,总有办法。
  武林大会天下江湖侠士聚集,可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得快些,再快些才行。
  “起来喝些汤,我们早些启程。”季凭栏温声道,手心贴着沈鱼脸颊摸了摸泛红处。
  沈鱼歪砸着脑袋落进季凭栏手心,鼻音轻轻嗯了声。
  季凭栏就这么伸手托了一会,等到沈鱼清醒,他又捏了捏沈鱼柔软的颊肉。
  今日的汤里多了些红色小颗粒,听季凭栏说是能补血养气的,嚼起来口感绵软,有些怪异,沈鱼不大习惯,但还是喝了个干净。
  再次启程,沈鱼腰间除了他的小布袋,还挂了季凭栏给他系的药袋,里头尽是止血丸补血粉之类,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这么多。
  “鱼——!”江月一见着沈鱼,立刻扑了上来,好在这次将鼻涕擦了干净,袂再蹭到沈鱼肩头。
  沈鱼抬手拍拍挂在自己身上的江月,一下一下,是安抚。
  “呃咳咳……”江月被拍得下不去气,咳嗽两声松开了沈鱼。 “你没事吧?”
  沈鱼看了看脸颊泛红的江月,反问,“你……你,没、没事吧?”
  江月摆摆手,“你呢,有没有事?”
  沈鱼诚实地摇头。
  那边季凭栏已经唤人上车了,今日出行得晚,倘若脚程慢了,今夜就得在荒郊野岭过夜了。
  马车吱呀声响起,再度踏上前往川都的路。
  雪满枝头,变得愈发冷了,厚雪积压下来,像是要把人都吞噬进去,埋没在冰天雪地中。
  沈鱼坐在马车前头,紧紧依靠着季凭栏,手里还攥着往两人身上盖的绒毯,两条,指尖拢起扯着,免得被风吹走。
  他们距离川都还有短短一周的路程,几乎没停歇,除却楼成景以外的,几乎都腰酸背痛,尤其是江月,哀嚎连天。
  季凭栏也不能免,站靠着马车歇了好一会才重新起身。
  路途太过无聊,沈鱼变得容易昏睡,整日不是睁眼放风,就是靠在季凭栏肩头阖眼沉睡,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攥着季凭栏衣角。
  季凭栏当他时久不出远门,累的,不习惯这般迢迢远路。
  连着半月都这般赶路,除去夜里休息,基本不停歇,最终等到抵达川都时,已是深夜。
  此时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半月,只是各门各派都提前来此地,四人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了间有空余房的驿站。
  却只有两间了。
  沈鱼跟季凭栏自然是睡一间。
  可江月却不肯跟楼成景睡一间。
  “跟别人挤一张床是不是太奇怪,我从没跟别人睡过啊。”
  楼成景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这家驿站,没再回来。
  “……喂!”江月只是不大习惯跟别人同睡,他从小就自己睡,都没让哥哥陪过的。
  楼成景却充耳不闻地往外走。
  “你干嘛去,那个。”江月想要追过去,步子顿了一下,回头对沈鱼说,“你们先住,我去……呃,我去找找他。”
  “两间都要?”季凭栏问。
  “当然了!”江月丢下一句急匆匆出去了。
  沈鱼同季凭栏先入住,付了银钱叮嘱小二将余下那间房留给江月二人,就拿着手牌上了楼。
  路途颠簸,身上染了灰尘,季凭栏忍了又忍,这会有了热水,浸透了个舒坦。
  手边还有未饮完的酒,身上酸痛逐渐被缓解,他阖眼后仰,肘臂搭在边缘,酒意逐渐上头。
  随后。
  水波荡漾,圈圈涟漪散开再消溶,发出轻微声响,溢出的水被泼落在地,水花骤现。
  季凭栏睁开双眼,入目雪白肌肤,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沈鱼便已将自己脱了个干净,熟稔地缩进他的怀里。
  肌肤相贴相的触感让季凭栏彻底清醒,他本想推开,可沈鱼脑袋已经埋在他颈窝,眼皮阖拢,像是熟睡。
  “沈鱼。”季凭栏低声唤他,双手不知放哪儿,僵硬地摆在两侧,也不敢往水里伸。
  “……嗯?”沈鱼双眼仍旧闭着,下颌蹭过季凭栏锁骨下方,引起阵阵酥麻。
  “你。”
  “你……”
  季凭栏呼吸骤然变得沉重灼热,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直至彻底贴到边缘。
  温热身躯远离,沈鱼有些不满,他垂着脑袋,抬眼不轻不重瞪了一眼季凭栏。
  “洗……”
  “一起……洗。”
  沈鱼继续蹭到季凭栏怀里,蜷缩起来紧紧贴着,“做……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季凭栏声音有些哑,双手抵着沈鱼的肩往外推,却又收着力道。
  沈鱼眉心蹙起,抬掌一把拍在季凭栏脸上,“洗。”
  什么过来了,过来还能做什么,洗澡,忙着赶路都多久没有泡过澡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