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望着沈鱼略微长高的背影,季凭栏叹了口气。
  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他是不是该好好教教沈鱼,同人亲近不该这样唇齿相依,这是要同喜欢的人做的。
  说是这般,季凭栏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他自己不也挺享受的吗?享受沈鱼对他的好,对他的亲近。
  季凭栏扶额,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那头的沈鱼吃饱喝足,听不见季凭栏在心里的苦涩,只一味的打上热水去泡浴,明日不用去铁匠铺,可以不用赶时早睡。
  浸进温水里眯眼休神,当夜也窝在季凭栏怀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早晨,沈鱼见着江月的第一句话便是。
  “可以……出发,了。”
  江月愣神,“啊?什么可以出发了。”
  沈鱼歪头看他。
  “哦!”江月反应过来了,邪笑靠着沈鱼,“剑做完了?给我也瞧瞧。”
  沈鱼指指身后的季凭栏,“季凭栏。”
  “哇塞,你这么快就给季大哥了。”江月语气不明,被刚上楼的楼成景叩了下后脑。“昨夜……”
  “干嘛!”江月宛如炸毛的猫,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近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合。沈鱼想。
  “别乱教坏的。”楼成景语气平平,没理眼里冒火的江月。
  “我就是想看看那把剑,你这想哪儿去了,我鄙视你。”江月冲他比了个小拇指尖。
  季凭栏方才关上门,就听到江月这句话。
  “晚些再看吧,过几日启程去川都,得先去置办些东西。”季凭栏说。
  “要……买。”沈鱼回想,“买……”
  他忘了,转头看向江月,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江月瞬间明白。
  “买炸鱼干!”
  沈鱼:……
  沈鱼:?
  某日某夜江月分明哭诉他娘给他缝的小布包在比剑时不小心被楼成景划破了,嚎啕大哭了两夜。
  虽说楼成景后来补偿了他,可无论如何是比不上这个小布包的。
  沈鱼不会针线活,却懂得这个小布包的含义,他学着江月骂了两句楼成景,并保证会给江月一个全新的小布包。
  恰好去拿红石是,同程丘说了这件事。
  “一个布包?”
  沈鱼点头。
  有铜钱不赚王八蛋,赚谁的不是赚,小猪头的也赚。
  小猪头指的是江月,程丘见他两回,觉得他面相瞧着不大聪明,赚他的钱就更好了。于是一口应下。
  “包……”沈鱼开口,指指江月腰间。
  “包!”江月恍然大悟,掏出一个被缝得七歪八叉的小布包。
  这是他自己缝的,结实。
  就是丑。
  “丑。”楼成景点评,裤腿成功收获到了三个灰扑扑的脚印。
  “……”季凭栏微笑望着这一幕。
  两位少年既然有自己的事,那么采买自然落到了季凭栏同楼成景身上。
  其实楼成景本可不用参与,他有自己的马匹与行李,人多反而麻烦。
  奈何有只小狗一直围着腿边转。
  “小狗”江月正拉着沈鱼大倒苦水,恰如楼成景不仅划破了他的包,还险些打断了他的剑。
  一番话愤愤不平。
  “剑……如,何。”倘若剑真出了问题,还能去铁匠铺看看。
  其实江月的剑,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磕碰之下多了几处划痕,那几日江月看楼成景不顺眼,自然什么事都夸大其词。
  见沈鱼这么问,他嘿嘿一笑,还是兄弟好,“没事了!江大侠狠狠揍了回去。”
  沈鱼学着季凭栏,点头夸赞,“真……棒。”
  江月仰天大笑。
  两人并肩朝程丘小摊走去,今日程丘出摊晚,到的时候程丘才把手揣进袖里,还没捂热呢,又抽出来接江月的小布包。
  程丘翻来覆去看。
  “丑。”
  也点评道。
  沈鱼站在一旁,仿佛看到了江月背后燃起的熊熊火焰。


第40章 锁鱼
  程丘利落又干脆地拆了江月捆的歪扭棉线,再依次摸着布边细细缝合,针线细密又整齐,小布包看着都要新上一些。
  不得不说,程丘手艺是真不错,粗略看过去还真瞧不出有划破过的痕迹,原本程丘想给他缝个猪头,但这毕竟是人家娘亲缝的,就也没下针。
  “可以啊。”江月接过布包翻来覆去地看,唇尾上扬乐声。
  程丘不听虚话,只伸手。
  沈鱼掏出他的破旧小布包,从里头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还没落到手心,被程丘躲了过去。
  “不是小猪头的布包么?怎么是你给钱。”程丘抱臂上下打量沈鱼,眼神里透露着些许鄙夷。
  “靠,说谁小猪头啊。”江月愤愤不平,小猪鼻子一哼,依偎到沈鱼肩头,学着娇娘模样扭肩,“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才不计较这些。”
  其实江月心里头知道,沈鱼挂念这回事呢,布包被划破的那两日也是真的低落,他出来闯荡江湖许久,闷着头揣紧怀里的信往一处去,从没想过会交朋友,都是孤身一人,年纪又不大,思念娘亲太过寻常,加之后来只有沈鱼一个同龄人。
  虽说沈鱼平日寡言少语,情绪平平,可沈鱼是真心将他当朋友,江月明白。
  这番浓情蜜意看得程丘鸡皮疙瘩起一身,冲他又翻了个白眼,还是将沈鱼递来的铜钱收下,只是挑挑拣拣还回去了些,只留下了一个,说熟客,少收些。
  沈鱼没推辞,拉着江月道谢就离开了。
  他们俩走后,季凭栏又来了一趟。
  程丘心想,这几人的钱还真是好赚,这个冬日能过个好年了。
  等四人回到驿站,早已临近夜边,天边泛起深幽月光,寒风一吹,冻得人直打哆嗦。
  明日出发,江月舍不得这里的炸丸子,硬是又拉着沈鱼东吃西走,再回来时,看着季凭栏给自己温的鸽汤,头一回一口也没喝下去,就连闻着味,都有些发腻。
  “……喝,饱,不下去……”沈鱼撑得喉咙都吐不出一句完整话语,恹恹趴在桌上静坐,动也不动弹一下,仿佛这样肚里吃食就能安静消失。
  季凭栏不出声,也不催促他站起来走走消失,默默看着沈鱼毛茸后脑,还未理下去的发丝正高高翘起,季凭栏知道,他这两缕发丝顽固得很,像沈鱼,压也压不住。
  指尖交错摩挲着什么,直到将手里物什捂热,他心脏跳得飞快,呼吸放轻,生怕惊扰到沈鱼,轻步上前,绕过沈鱼的脖颈。
  颈间倏然触到一阵温热,沈鱼半耷拉的眼皮掀开,下意识摸了摸向颈间,指尖触及凹凸不平,他支起上身, 掌心躺着的赫然是一块长命锁。
  沉甸甸压在手心。
  这是季凭栏拜托程丘打的一块长命锁,用的纯金料子,瞧着光滑透亮,上头是两条锦鲤,刻的栩栩如生,此刻正落于沈鱼指下。
  “这……这个,锁?”沈鱼有些呆愣,掌心还托着长命金锁没放下。
  “嗯,愿我们沈鱼平平安安,顺遂如意。”季凭栏半蹲在沈鱼身前,自下而上见他这般神情,轻笑出声,没忍住上指捏了把软颊。
  长肉了。
  这把锁在他心头挂了许久,常言道幼童满月满岁要长命锁,要此生平安顺遂,健康长命。
  从前沈鱼缺的少的,他季凭栏愿意给,别家小孩有的念的,往后一样也不能少。
  他了解沈鱼,沈鱼是不会主动向他索要什么,什么金银首饰,他统统都不喜欢。可季凭栏依旧觉得,沈鱼就该拥有世间最好的,无论什么。
  季凭栏目光落在沈鱼弯起的唇角,心底触及柔软,他欢喜之意难捱,手指轻微颤着抚上沈鱼柔软的脸颊,沈鱼下意识侧首贴蹭季凭栏的指腹,全心全意地依赖。
  他要给沈鱼最好的。季凭栏想。
  “谢谢。”
  沈鱼指尖摩挲锦鲤表面,眉眼弯弯,心底泛起阵阵暖意,他拽了拽季凭栏的衣袖。
  季凭栏顺着力道贴近几分,抬颌望进琥珀色眼瞳,里面倒映着的尽是自己的身影,独一人,好似装不下旁的,喉间滚动,咽下多余心思,可来得更快的,是沈鱼落在他鼻尖的吻。
  专属沈鱼的气息扑面而来,以及伴随着再一句郑重的道谢。
  季凭栏又飘忽了,今夜打的几壶酒,原本是等着上路喝,实在没忍住,全喝了个干净,这种状态持续到了第二日出发。
  “季大哥这是怎么了?”江月怪异地看了一眼此刻面挂笑意双眼朦眯的季凭栏。
  沈鱼看了看季凭栏,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听见沈鱼唤他,季凭栏这才回神,手上还牵着新买的马匹,以及重新布置的马车,像之前那辆一样,里头铺满了细细绵软的绒,小木窗也被封了个严实,避免透风。
  他想的是江月的马也同驾并驭,省了多一个人出去骑马,江月没意见,能坐舒软的马车,谁还骑马呀?
  楼成景骑。
  出行那日恰逢艳阳天,柳文迁忙公务没来相送,来的是杨荷花。
  杨荷花将沈鱼视作恩公,来时还抱着小棉,小棉面色红润,抱着也比以前重了不少。
  她知恩公什么都不缺,送了几匹自己做的棉布披风,以及一些果食炸货,带着路上吃,还没上车,沈鱼就被投喂了好几个炸小丸子,酥软鲜香。
  “谢谢。”口齿不清地道谢,腮帮子都被杨荷花塞满了,看得季凭栏在一旁直乐,伸手抚了抚沈鱼后脑,理理他翘起的发丝。
  “是我该谢谢恩公。”杨荷花自从到了柳府做工,气色也好了不少,佝偻腰背扛蔬菜的肩,此刻也挺直了起来。
  送别话不宜多说,几人寒暄后就启程。
  重新踏入颠簸江湖旅途。
  季凭栏驾马,两个少年就坐在后面分食,一路踏山游水,再回望时,水城早已远远离去。
  路途遥远,加之寒霜愈发凛冽,行驶得并不过快,武林大会不急于一时,一路倒也玩了个畅快。
  上山采果下河捞鱼,全被两人玩了个遍。
  不知过了几何,河面渐渐冻起薄薄冰层,枝叶上凝结出了寒霜,缀成雪白的尖,悬在头顶,愈掉不掉。
  沈鱼躲在河边去戳,看着冰面破裂沉入水底,直至彻底消散,他掰了根草往水里伸,似乎是想钓鱼玩。
  “似乎是快要下雪了。”季凭栏望天,手心接住了树叶尖落下来的水滴,溶于手心。
  一听到雪,沈鱼打了个喷嚏。
  缩缩颈丢掉手中杂草从河边起身窝回季凭栏身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