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沈鱼实在是不会遮掩,他想不出借口,阖眼拒绝回答闷着头一味地要往人怀里靠。
  还不忘要同季凭栏对手比大小,好能够试出剑柄形状。
  可是为何季凭栏今日不给牵了?
  “嗯?沈鱼。”季凭栏扶着沈鱼的肩,垂首要同他对视。
  沈鱼眼睫飘忽煽动,耷拉下来,床头微弱烛光投射下在脸颊形成小块暗色,嘴唇嗫嚅半晌,极小声说道,“就……玩,同……江月,玩。”
  说罢又有些不满,问就问,做什么要推开他?
  他立刻挂了脸,试图挣脱季凭栏握住肩头的手继续钻进被窝,又被季凭栏捞了出来。
  沈鱼嘴角向下一撇,满面郁郁,他答也答了,讲也讲了,为何要这样。
  他倏然支身挣扎起来,季凭栏本就没真用力,彻底扶不住沈鱼,沈鱼没了支撑,直直就往下倒。
  两人鼻尖交错着,双唇离得极近,只消季凭栏抬抬下颌,亦或是沈鱼微垂下头,都能触到一起。
  分明是寒凉的天,气息却这般灼热,连同沈鱼望下的眼,烫到季凭栏心头,连着血骨脉络都阵酥麻。
  沈鱼双手扶在季凭栏胸膛,掌下感知到被裹在皮肉之下剧烈起伏的心脏,不断撞击着他的手心,像是要与自己融合。
  奇怪,季凭栏何时变得这么容易体热了。
  先前都要捂好久。
  耳侧的长发落下搭在季凭栏颊侧,搔得有些痒,又对上沈鱼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季凭栏张张唇,最终说出口的仅有两个字,显得颇为无情。
  “下去。”
  带有一丝命令意味。
  沈鱼没动弹,好似没听见这句话,反倒是更得寸进尺,手心顺着胸膛往下摸,季凭栏呼吸骤然沉了下来,他抿唇将要斥出声,手心却被合盖住,十指撑开,不属于自己的手心贴在上方,随之而来的,是落在唇上的一抹温热。
  沈鱼亲了他。
  一触即离。
  两人交叠的手还没松开,被沈鱼强行扣紧,身躯重新贴合,竟这么直接趴在了季凭栏身上。
  沈鱼身小,一把腰细细窄窄,身量比季凭栏差上不少,趴身上也不违和,被褥盖下沈鱼后背,下头是季凭栏滚烫发热的身躯,暖的沈鱼困倦,眼皮子都往下掉。
  “……沈鱼?”季凭栏轻轻唤他。
  沈鱼没理他,他好困。
  季凭栏轻手轻脚地想要将沈鱼往下抱,又被他发觉拧着身子扣腕紧紧贴着不走,脸颊都被挤出软肉靠在季凭栏胸前。
  这一低头,就听到沈鱼小小的不满哼声。
  季凭栏空出的手下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往下推。
  沈鱼安心地睡着了。
  季凭栏却睡不着。
  他睁眼到了第二日清晨,沈鱼起来时他阖着眼装睡,沈鱼没发觉,照旧出了门打铁,等沈鱼走了,季凭栏依着余温睡了个不长的觉。
  季凭栏变了。
  沈鱼想。
  季凭栏这两日不怎么同他说话了,虽说为数不多的话几句话照旧是关心,可其余的也不会再讲。
  吃饭时鸡腿依旧是夹在自己碗里,可是沈鱼抬头只能看见季凭栏垂下的半张脸,而不是那双盈盈笑眼。
  沈鱼再次纳闷。
  不就碰了一下他嘴巴,干嘛这么小气?
  其余人家兄弟不都这样么。他回想起在酒楼里看见的,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喊着哥哥依偎在另一个男子的怀里,面颊飘红地就吻上去了,你侬我侬,兄弟情义绵绵,这又哪里不对了。
  沈鱼可是眼都不错一下地学习。
  他很气愤。
  筷尖愤愤戳着碗里头,躺在碗中的鸡腿遭了殃,多了好几个窟窿,连皮肉都散开些。
  撞在瓷器碗底发出声响,季凭栏不紧不慢地收筷推碗,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要敲碗。”
  收获到了沈鱼一个锋利的眼刀。
  季凭栏装作没看见。
  沈鱼继续瞪他。
  季凭栏抽帕拭唇。
  沈鱼继续瞪他。
  季凭栏……
  “季、凭栏!”沈鱼大声地喊。
  季凭栏起身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第34章 布鱼
  季凭栏面色平静,坐到圆凳上问他,“做什么?”
  碗里头被戳到稀烂的鸡腿任由沈鱼推到一侧,他倾身往前,靠近季凭栏同他对视,然后沈鱼发现。
  他越往前,季凭栏身子就往后倒,靠的越近,季凭栏就离他越远。越近,就越远。
  直到季凭栏后仰倒长发将要垂落在地,沈鱼恼了,伸手捉人衣襟往身前扯,一阵微凉酒风扑面,险些又要亲上。
  门扉被猛然推开,还附带一声高喝。
  “沈鱼——”
  江月单手搂着什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前脚刚进,眼睛还没看清沈鱼的脸,先看清的是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见。”他捂着眼睛大喊着重新退了出去,后脚跟绊倒门槛,头朝地就要倒下去。
  被身后多出的一只手搀扶住。
  江月一愣,回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丝毫没被江月影响,分明差一些就砸到自己。
  “楼兄!”江月嘿嘿笑,“多谢了!”
  这位楼兄摇头,手心放在江月后腰撑了一把,“不必,站稳。”
  男人身着通体黑衣,身型结实,连着十指都被布料覆盖,只露出指尖,只是瞧着衣料单薄,发丝整齐高高束在脑后,跟江月的发型差不离,衬得身量更为修长,江月这会还得抬头瞧他,脸上还是傻乐的笑。
  “江、月。”沈鱼回了一声,大发慈悲松开季凭栏,只是收手时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季凭栏眼里看来就显得格外轻飘飘,像撒娇,他装作没看见,桌底下却悄悄捏了捏沈鱼指尖。
  “这位是?”季凭栏招呼江月他们二人过来坐,看了眼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男人。
  江月先是将怀里东西递给沈鱼,再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润嗓,还不忘给身旁的楼兄来上一杯。
  “这位楼兄,大名楼成景。”江月手肘抵在桌上,语气高昂,“是……”
  “哎?是哪里人?”江月卡了壳,“总之,剑术十分精湛!”
  说着比了个大拇指,在众人眼前转了一圈,又回来到楼成景面前时多加了一根。
  而楼成景本人似乎并不在意江月的夸赞,仿佛说得并非自己,面不改色垂下眼安静喝茶。
  即使接触不多,季凭栏也能看出这位楼兄是不爱说话之人,不过江月这般热情,能够搭上话也不稀奇。
  一张桌子两位不爱说话的人,很快便安静下来,只有沈鱼拆开包裹的窸窣声。
  先露出来的是个扁扁鱼头,再往外拆,又是圆润的鱼身,整个拿出来时,干瘪的鱼尾在后头挂着。
  是一个布偶,里头约莫是棉花没填均匀才会形成头小身子大的模样,水城布偶也颇为有名,街头有许多摊子都在卖,当属鱼形状和福娃形状卖得最好,可是这个鱼布偶是沈鱼在摊子上从未见过的。
  鱼布偶不算大,沈鱼小臂那样长,指尖陷入软棉鱼身,引着沈鱼多捏了好几下。
  江月高昂着头颅,鼻尖冲天哼哼笑,“怎么样,本大侠亲自做的!”
  “哦对。”
  他再次掏出了个什么,过会季凭栏手心就多了个小黄鸡,半个巴掌那样大。
  不说大小,连布料包着的待遇都没了。
  季凭栏哭笑不得,想着该是两个少年悄摸说过什么,暗地里站了阵营,显然江月是站在沈鱼这边的。
  这样也好。
  楼成景双耳不闻桌堂事,双肘抵在桌面,一手捏着江月给他的茶杯把玩。
  季凭栏道了谢,转头就见沈鱼手里拎着个凳子放在自己另一侧,再端端正正的把小鱼布偶放上去摆好。
  “谢谢。”沈鱼郑重道谢,他知道江月的手不算巧,上回他们二人学着去做糕点,江月不是打翻面粉就是加多水面,弄得师傅铜钱都不想收也要将二人丢出去。
  能做出一个完整布偶,想必不是件易事。
  这般严肃,江月也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乐声,“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听到这话的楼成景多分了点眼神给沈鱼。
  只一眼,便没挪开,他细细端详,总觉着是在哪见过沈鱼,或者说,见过沈鱼的眼睛。
  “咳。”季凭栏轻咳打断他思绪。
  楼成景收回眼神。
  “楼兄是哪里人?”季凭栏依旧是那副对外道貌岸然的模样。
  楼成景指下动作一顿,“……长安。”
  长安人?瞧着实在不像。
  季凭栏暗自打量,尤其是这双眼。
  他看了看身旁给鱼布偶摆正身位的沈鱼。
  这位楼兄瞳色虽说没沈鱼那般浅透,却也不似中原人的幽暗,季凭栏多留了个心眼。
  “楼兄是我前些日子同人比剑时遇到的,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江月一激动就手舞足蹈地比划,差点舞楼成景头上。
  被制住手腕放了下来。
  “谬赞。”楼成景依旧淡淡,拢了一瞬江月的手腕又迅速松开。
  江月大大咧咧,此刻也乖乖把手放桌上,“而且!他的剑居然是红色的!”
  红色?
  沈鱼抬眼看过去,撞上楼成景深邃的眼神。
  他有些莫名其妙。
  “能不能给他们看看?能不能?”江月扭头问他,一双眼出奇的亮,里头尽是崇拜之色。
  楼成景心里头有些想笑,眉眼依旧平稳,他觉着江月也眼熟。
  像家里以前养过的小狗。
  “嗯。”他起身抽剑,寒剑锋出,剑身通体深红,边缘缀着银丝,同江月的剑并排放在一起,一黑一红,也颇为相称。
  沈鱼有些好奇。
  红色的剑怎么制的?
  他觉着红色也很适合季凭栏,倘若能给季凭栏打一柄这样的剑肯定不错。
  沈鱼想着,站起身来靠在江月边上,想要仔细看清。
  “……看,看。”沈鱼嘴上说着,指尖悬于剑顶之上,想摸,又迟迟未落。
  他转而看向楼成景。
  楼成景没迅速回答,他又仔细对了对沈鱼的脸。
  沈鱼等了一会,他眼露疑惑,“……漏,成,近?”
  楼成景:……
  楼成景被这语调诡异的话骇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沈鱼如愿以偿摸上剑身,一边摸一边想。
  他也要给季凭栏打一柄这样的剑。


第35章 酒鱼
  说到做到,翌日沈鱼一大早就赶去铁匠铺。
  裘风即使早就知道沈鱼是这种人,在顶着困倦给他烧热炉子时还是没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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