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下午,沈妄自己去了一趟人事部,递交了阶段性离岗申请。
  理由写得很公整:配合调查,避免个人舆论继续影响项目推进。
  人事经理接过那张纸时,眼神都变了:“沈总监,您确定?”
  “确定。”
  “可这……”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沈妄把笔帽扣上,语气很淡,“你们也好交差。”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小时,整个楼层都知道了——不是公司逼沈妄走,是他自己先退。
  有人说他识趣,有人说他撑不住了。更多人则是看热闹,觉得这出戏终于唱到了最顺理成章的一幕。
  沈妄回办公室收东西时,里面已经空得差不多了。真正属于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支钢笔,两本记事本,一个半旧的打火机。除此之外,连桌上的绿植都不是他的。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冬末的风吹得很干,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清瘦,冷静,眼底却有一点连自己都懒得辨认的疲倦。
  门被人敲了敲。
  来的是孟西洲。
  自从第五卷那场风波后,他和沈妄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谈不上亲近,却也不至于翻脸。这会儿他倚在门边,看了一眼屋里,轻声道:“真打算走?”
  “不是走,是让位置。”
  “有区别?”
  “有。”沈妄把记事本塞进袋子里,“我让出去的是风口,不是位置。”
  孟西洲静静看着他,过了会儿才说:“你嘴还是这么硬。”
  “彼此。”
  “裴宴知道你递申请了吗?”
  沈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笑:“他不需要知道。反正他本来也想让我离远点。”
  孟西洲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低声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沈妄没接。
  因为有些话,别人说出来,比自己承认更难受。
  下班前,他拎着纸袋走出公司。电梯门合上那一瞬,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被裴宴带进这栋楼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带着一身刺和一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野心。如今站得比那时高了,却好像还是逃不开被人拿来取舍的命运。
  电梯到一层,门缓缓打开。
  大堂里光线明亮,人来人往。有人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就这么拎着东西离开。沈妄视若无睹,径直往外走。
  旋转门转到一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沈少。”
  周启追了出来,气息难得有点急,“您不能现在离岗。”
  沈妄停下脚步,没回头:“为什么不能?”
  “裴总——”
  他说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
  沈妄这才转身,眼神凉凉的:“他怎么?”
  周启沉默两秒,只能换个说法:“现在外面盯得太紧,您这一走,等于是认了外界的猜测。”
  “认不认,他们都会猜。”沈妄扯了下唇,“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先走得漂亮一点。”
  “沈少。”
  “周启。”沈妄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回去告诉他——”
  他说到这里停住,像是忽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半晌,他垂下眼,笑了笑:“算了,什么都不用告诉。”
  话落,他转身走进冷风里。
  大门外天色已暗,风吹得人眼睛发涩。沈妄拎着那只并不重的纸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背影细长又挺直。
  周启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追。
  他只觉得,这回好像真的有哪一步,走得太远了。

第106章 嘴上说无所谓
  从总部离开的第一晚,沈妄睡得很差。
  准确地说,他几乎没怎么睡。半夜三点还坐在客厅里抽烟,烟灰缸里攒了半满的烟头,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客厅吹得像冰窖。
  秦昭一早过来,进门先被满屋烟味呛得直咳嗽,差点把手里拎的早餐砸他头上:“你作什么死?”
  沈妄把烟按灭,声音懒懒的:“没作,失眠。”
  “你这叫失眠?你这叫要命。”秦昭把粥往桌上一放,盯着他那双熬得发红的眼,“说吧,心里堵成这样,到底是因为项目,还是因为裴宴?”
  沈妄拿勺子的动作顿了顿:“有区别?”
  “当然有。项目没了还能抢回来,人没了——”
  “谁说人没了?”沈妄抬眼,笑得有点凉,“他又不是我的。”
  秦昭一噎。
  沈妄低头喝了口粥,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他明明饿,却吃了两口就放下,靠回椅背,神情淡得像真的无所谓。
  “现在这样挺好。”他说,“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反而方便我看清楚谁在动。”
  “你少来。”秦昭把勺子一夺,“你真要那么无所谓,昨晚也不会一个人抽到天亮。”
  空气静了静。
  沈妄看着面前那碗热气一点点散开,忽然低声道:“秦昭,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
  “明知道不该在意,还是会在意。”
  秦昭动作微顿,语气也慢下来:“那得看你在意的是不是值得。”
  沈妄没回答。
  他以前从不想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这种话,对他来说太奢侈。他习惯的是盘算,是交换,是先想好每一步退路。可裴宴这个人最烦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明明什么都没承诺过,却总在一些最让人难受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放在心上过。
  正因为有过,才更堵。
  上午十点,周启发来一条公事短信,把几份需要他补签的文件传过来,语气官方得一丝不苟。沈妄盯着那几张扫描件看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回,只把文件签完发了回去。
  半分钟后,周启那边回复:【收到。】
  就两个字。
  干干净净,不多不少。
  沈妄看笑了,笑完又更烦,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时,他靠着瓷砖闭了会儿眼。昨晚没睡,头是沉的,胸口也闷,偏偏脑子又清醒得很。清醒到一闭眼,想到的都是会议室里裴宴那句“别让我站得太难”,还有公告发出后,所有人看他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眼神。
  像在告诉他:你看,再特别又怎么样,到了利益面前,谁都会被放开手。
  他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掉。镜子里那张脸被热气蒸得发红,眼底却冷。
  可冷归冷,到了下午,身体还是先撑不住了。胃里空得厉害,又被前几天混酒和连日熬夜一激,痛得一阵一阵往上翻。秦昭硬拉着他去医院,他不肯,最后两人在路边药店门口差点吵起来。
  “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腾进急诊才痛快?”秦昭气得声音都高了。
  沈妄靠在车门边,脸色白得有点过分,仍笑:“真去了急诊,也没人心疼。”
  “谁说没人——”
  秦昭话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周启。
  男人快步走过来,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连呼吸都比平常急一点。他看了一眼沈妄的脸色,眉头立刻皱起来:“沈少,跟我走。”
  沈妄没动:“去哪?”
  “医院。”
  “你家裴总让你来的?”
  周启顿了顿,没直接答。
  沈妄就懂了。他轻轻扯了下唇角:“他不是忙吗?怎么还有空管我死活。”
  秦昭站在旁边,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没插话。
  周启压低声音:“沈少,您现在别犟。”
  “我没犟。”沈妄抬眼看他,眼尾因为疼意带出一点潮红,偏偏笑还挂着,“我只是忽然明白了——原来人真能一边把你推出去,一边还想管你疼不疼。”
  这话说得太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可周启听在耳里,却一句都接不上来。
  最后,还是秦昭先把人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时,沈妄偏头看向窗外,语气懒懒的,像真的不在意:“别这么大阵仗。我没事。”
  可他手指却无意识按着胃,连指尖都泛白。
  秦昭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低低叹了口气。
  嘴上说无所谓的人,往往最不好受。

第107章 沈家趁机反扑
  沈妄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
  只是急性胃炎加上过度劳累,医生让他清淡饮食、少熬夜,顺手又把他骂了一顿。秦昭在旁边听得点头如捣蒜,等出门就想直接把人打包送回家盯着养病。
  可车才开到半路,沈妄就接到了沈家的电话。
  电话不是沈父打的,也不是继母,而是老宅那位一向不怎么管事的二叔公。老人家语气慢吞吞的,甚至算得上和气,只让他明天中午回一趟老宅,说家里人都在,有些事情总得坐下来讲清楚。
  秦昭听完,当场冷笑:“这帮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沈妄却很平静:“当然得来。外面都觉得我失势了,沈家要是不趁现在踩我两脚,都对不起他们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
  “那你还去?”
  “去。”沈妄偏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声音很轻,“不去,他们怎么知道我还没死。”
  第二天中午,沈家老宅难得坐得整齐。
  客厅里茶香很浓,几位长辈坐在主位边,一副要把家丑关起门来慢慢算的架势。继母穿了身素雅旗袍,眉眼温顺,像极了最会替丈夫操持体面的当家女主人。沈承泽站在她身后,目光阴沉,显然上次吃的亏还没咽下去。
  沈妄进门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没人起身,也没人让座。
  还是二叔公先笑呵呵开口:“小妄来了,坐吧。”
  客厅正中只剩下一张侧位的单人沙发,摆得不远不近,刚好像个被叫来问话的外人。
  沈妄扫了一眼,没坐,反而把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慢慢走到茶几前:“您叫我回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坐哪儿吧?”
  这话一出,继母脸上的笑先僵了一下。
  二叔公倒还稳得住:“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今天叫你回来,是想跟你讲讲分寸。最近外面风言风语太多,已经连累到了沈家的名声。”
  “沈家的名声?”沈妄笑了,“原来你们也知道,名声这种东西会被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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