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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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4-30 09:00:25

  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叫他。
  “你总不能一边把我推出去,一边还要求我站在原地不动。”
  车里安静得只剩呼吸。
  半晌,裴宴才低声道:“所以你就一个人去西港路?”
  “至少那是我自己选的。”
  这句话落下时,男人眼底那层压着的情绪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沈妄,”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发紧,“你今晚如果真被他们带走,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自己选?”
  沈妄被问得哑了一瞬。
  当然没有。
  正因为没有,他现在坐在这里,才会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一步的凶险。
  可他还是不肯认输,只偏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像一层模糊不清的幕。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下,笑意却有点薄:“不是还有你吗?”
  这话像玩笑,也像赌气。
  可落在裴宴耳里,反而让男人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句轻飘飘的“还有你吗”,比任何指责都更重。
  它像是在提醒他——
  差一点,他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112章 来的人是裴宴
  车子没有直接回市区,而是先去了裴家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
  夜深了,急诊通道里人不多,白炽灯亮得发冷。医生看完肩膀和掌心,确定没有骨裂,只留了句需要静养,再配了外用药和止痛片。
  沈妄坐在处置床边,低头任护士给他重新包扎。肩上的淤青比想象中严重,衬衫拉开一点时,青紫顺着锁骨下沿蔓过去,衬着冷白皮肤,扎眼得厉害。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动作尽量放轻,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他和门边站着的裴宴之间来回扫。显然,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普通。
  沈妄察觉到了,懒洋洋抬眼:“看什么?”
  小护士被逗得脸一红:“没……没看什么。”
  裴宴淡淡看了他一眼,像在提醒他别乱说话。
  沈妄偏不,冲护士笑了笑:“别怕,他脾气就那样,看着凶,其实也——”
  “包好了。”裴宴开口,打断得极快。
  护士忙不迭点头,收拾东西走得飞快。
  处置室门一关,室内只剩下淡淡药水味。沈妄低头整理袖口,嘴角那点笑还挂着:“裴总这么急,是怕我乱说,还是怕别人猜中?”
  “你今晚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伤得不够重。”
  “那不然呢?”沈妄把衬衫扣好,抬眼望他,“我要是哭一场,你会心软吗?”
  空气忽然静了静。
  裴宴站在那里,逆着光,神情看不出变化。可沈妄就是莫名觉得,对方视线在自己脸上停得有点久。
  “别试我。”男人最终只丢出这么一句。
  沈妄笑意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竟比别的什么都更让人心口发热。像是某条本就绷紧的线,忽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没断,却震得发麻。
  半小时后,周启进来汇报后续。西港路那两个人已经开口,承认自己拿钱办事,负责接头的是陆家一个外部壳公司。至于那份伪造借款协议,资金源头已经在裴宴下令后被卡断,眼下整条线都开始乱了。
  “另外,监管那边已经收到材料。”周启把新发来的消息递过去,“今晚上半夜,应该就会有人去查仓储盘。”
  裴宴看完,神色依旧很淡:“裴衡那边呢?”
  “正四处找人灭火。”
  “让他找。”
  周启点头,却没立刻走,像是还有话要说。
  裴宴抬眼:“还有事?”
  “有。”周启低声道,“沈少离岗申请,人事那边还没正式入档。您若要压,现在还来得及。”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妄垂眼看着手背上的医用胶带,像没听见。
  片刻后,裴宴才平静开口:“先放着。”
  “是。”
  周启退了出去。
  门再一次合上,沈妄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先放着?这算什么,留个余地,还是留个念想?”
  裴宴没接他这句,只走到一旁,把桌上那杯温水递过来:“吃药。”
  沈妄没接,反而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把我从西港路捞出来,我就该老老实实顺着你?”
  “我觉得你该先活着。”
  这句太直,直得沈妄指尖都顿了一下。
  他忽然就没力气再顶了,只接过水杯,把药吞下去。止痛片微苦,卡在喉咙里半秒才咽下去,连带着心里那股堵意也像被压住了些。
  过了会儿,他低声问:“所以这几天,你一直让人跟着我?”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离岗那天。”
  沈妄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原来不是临时赶来。
  原来在他以为自己被彻底放开的那些天里,裴宴的人一直跟着,一直看着,一直在暗处替他拦着最危险的那只手。
  这种认知来得太突然,反而比西港路那场追车还叫人心慌。
  因为它把那些冷处理、公告、公事公办全都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一点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裴宴从来没真的放手。

第113章 原来他一直都在
  医院走廊很长,灯光落在地面上,像铺开一层过分安静的白。
  沈妄从处置室出来时,肩膀仍旧隐隐作痛,止痛片却已经开始起效,整个人反而有种迟到的疲倦。他走到窗边,低头看楼下被雨洗得发亮的地面,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像是被什么慢慢填起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不喜欢陌生。
  可偏偏今晚,太多事都让他没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些短信、暗处跟着的人、周启那句“从你离岗那天”,还有裴宴几乎没来得及收住的怒意,都在提醒他——
  那个人不是在风口里不要他了,而是在用另一种更危险也更克制的方式,替他扛着后面的刀。
  沈妄靠着窗台,半晌没动。
  他从前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不是没人管,而是有人在你以为自己一个人扛的时候,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伸手了。
  因为这样,会让人心软。
  而心软,对他这种人来说,向来最没出息。
  “站在这里做什么?”
  裴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把他从那点发散的思绪里轻轻拽了回来。
  沈妄回头,见他已经接完电话,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起一点,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大概是从车上一路赶来,领口有些松,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压迫感反而淡了几分。
  偏偏就是这种淡,让人更招架不住。
  “看雨。”沈妄随口答。
  “雨已经停了。”
  沈妄抬眼往外看,果然,玻璃上的水痕还在,天却已经不再落雨。
  他笑了下:“那就当我在发呆。”
  裴宴走到他身侧,没说话。两人并肩站着,玻璃上映出两个模糊交叠的影子,近得像稍一偏头就会碰到肩。
  沈妄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西港路那边有问题?”
  “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裴宴静了片刻,才道:“我告诉你,你会听?”
  沈妄被问得一滞。
  他当然不会。若真提前告诉了,以他那时候的情绪,多半只会觉得裴宴是在变着法地管他,甚至还会故意逆着来。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所以你就让人一直跟着我。”
  “至少比看着你往坑里跳强。”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消毒水和夜色混在一起的凉。
  沈妄沉默很久,忽然低声道:“裴宴。”
  “嗯。”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半真半假的玩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一下心跳有多实。
  裴宴侧过头,看着他:“误会什么?”
  沈妄和他对视几秒,最终还是笑了,没把那句“误会你舍不得我”说出口。
  “误会你比我以为的,更难骗一点。”
  裴宴眼底像有很轻的一点暗色掠过。
  “你如果真想骗我,”他声音低下来,“就不会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这句话像一下撞进某个很软的地方。
  沈妄原本还想接着逗,忽然就没了心思。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被重新包好的掌心,白色纱布整整齐齐,像有人把那些他自己都懒得管的伤,认认真真替他收拾妥当。
  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
  原来不是每一次靠近,最后都只能换来更难看的代价。
  夜里十二点多,两人才离开医院。
  上车前,周启把一份简短的材料递给沈妄,都是今晚初步整理出来的证据链:偷拍视频从谁手里流出,壳公司怎么走账,西港路那边原本想怎么把他做成死局。页数不多,却足够把一整晚的惊险彻底钉实。
  沈妄翻了几页,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看到最后时,他忽然轻声问:“这些,都是你让人查的?”
  裴宴没否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
  “公告发出前。”
  短短五个字,让沈妄指尖都紧了一下。
  原来连那场“放手”,都不是临时决定,而是一步早就算好的棋。裴宴撤他出去,不是为了丢掉他,而是为了让那些想借他下手的人,把真正藏着的东西都往外露。
  理智上讲,这是最稳的路。
  可情感上,那几天的冷落、沉默和公事公办,一样一样都是真的难受。
  沈妄忽然抬头,看着裴宴,眼神有点复杂:“你就不怕我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车门边夜风微凉,裴宴站在那儿,眸色深得几乎看不清。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怕。”
  就这一个字。
  却重得沈妄心口都跟着发紧。
  他没想到裴宴会承认。
  更没想到,对方承认得这样干脆,连一点多余的遮掩都没有。
  沈妄忽然就有些招架不住。他偏开视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半晌才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那你还真舍得。”
  裴宴看着他,没接这句。
  可很多话,不接,反而更叫人往深处想。
  上车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来时更近了一点。不是刻意,是因为后座只剩下他们,连前排都被隔板彻底挡开。沈妄靠着椅背,肩膀疼意渐渐散去,困意却开始慢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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