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他们要一个交代。
  会议仍在继续。对面的人语气越来越缓,也越来越逼人:“阿宴,你向来最清楚什么叫取舍。为一个人让整个盘子冒险,值吗?”
  这一句落下时,室内静得近乎凝滞。
  值吗?
  沈妄若听见,大约会笑。因为从利益角度看,当然不值。一个还没真正坐稳位置的人,一身争议,身后还连着沈家那摊烂账,再加上外界捕风捉影的关系传闻,不管怎么算,都不该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屏幕另一端的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逼得这样直白。
  裴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忽然问:“诸位是不是都忘了,项目真正的风险点,在于有人敢动内网权限,敢伪造资金链?”
  会议对面静了一秒。
  “有人在利用舆论偷换概念。”他语气仍然平,“若今天我为了平息舆论,先把自己的人推出来,明天是不是谁都可以照着这个办法,对项目核心层动手?”
  “可舆论总要压。”
  “会压。”裴宴抬眼,“但不是靠丢人顶锅。”
  这话听着已经很硬。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改了口:“不过,为了项目推进,我会做调整。”
  会议那头像一下被点亮。
  “沈妄暂时退出一线执行层,不再参与接下来三周的核心外联。”
  屏幕那边瞬间安静,随后便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这是让步,也是切口。
  表面看,裴宴到底还是选了项目。
  可只有周启知道,这个决定并不轻。因为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裴宴还在让他查偷拍视频源头,一句都没提过撤人。
  会议结束,屏幕暗下去。
  室内重新归于安静,周启低声问:“裴总,要不要先和沈少说一声?”
  裴宴站起身,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他沉默很久,才道:“不用。公关部会先发公告。”
  “可这样他会……”
  “会恨我?”裴宴淡淡打断,眼底却没多少温度,“恨就恨吧。”
  周启没再说下去。
  他跟了裴宴这么多年,太知道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表面往往比谁都冷。可越冷,反而越说明心里压着东西。
  夜里八点,公告发出。
  措辞极其官方:因项目风控调整,沈妄暂时离开执行岗位,待内部调查结束后再行恢复。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多余维护。
  外界瞬间把这理解成了一个明确讯号——裴宴放手了。
  沈妄坐在车里,看着那则公告,半天没动。
  窗外霓虹从车玻璃上滑过去,一道一道地照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司机几次回头,都没敢说话。
  半晌,秦昭的电话打进来,张口就骂:“他什么意思?前脚还说照旧,后脚就把你撤了?”
  沈妄没说话。
  “你说话啊。”
  “没什么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发飘,“就是选了最应该选的那条路。”
  秦昭还想说什么,沈妄却已经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倒扣在膝上,忽然觉得车里有点闷。
  明明这一步,他昨晚就猜到了。
  明明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裴宴不可能为了他把整个局都压上。
  可真到了这一刻,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攥了一下,不至于见血,却闷得发疼。
  他闭上眼,靠回椅背。
  原来再清醒的人,到了在乎的地方,也还是会疼。

第104章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放弃了
  公告一出,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像是忽然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项目圈里消息传得很快,到第二天中午,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沈妄失宠了。
  “我早说过,裴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为谁破例。”
  “前段时间看着风光,还不是说撤就撤。”
  “你看吧,玩到最后,谁不是棋子。”
  这些话有的摆在明面上说,有的藏在酒局和茶水间里,可落到沈妄耳朵里时,分量都一样轻贱。
  他被通知暂时搬离原先的独立办公室,转到楼层另一端的小会议间做资料交接。名义上是便于调查,实际上就是把人从中心挪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风向变了。
  上午十点,他抱着几份文件走出办公室时,迎面撞见了两个项目部的助理。那两人平日里见了他总是笑着打招呼,这会儿却像突然不会说话,眼神闪了闪,低头就让开了路。
  沈妄脚步没停,经过时还能听见其中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真够现实。”
  现实吗?
  他扯了扯唇角,没回头。
  到了新会议间,桌上连电脑都没配齐。原本他负责的那几个核心接口,也在一夜之间被交给了别人。文件送进来一摞又一摞,像不是让他交接,而是让他体体面面地被架空。
  秦昭中午约他吃饭,被他拒了。下午三点,盛川那边的人打来电话,语气倒很客气,说若是现在这边待得不顺,不妨考虑换个平台,价码可以谈。
  沈妄听完,笑了:“你们消息挺快。”
  “资本圈就这么大。”对方也笑,“与其等别人把你当弃子,不如自己先给自己找后路。”
  “后路?”沈妄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我这个人,最烦别人教我走哪条路。”
  他说完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沈家那边也来了动静。继母难得亲自发来短信,字里行间一副慈悲长辈的姿态,说他年轻气盛,走错一步不算什么,若真在外面待不下去,家里也不是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沈妄看笑了,随手把短信删了。
  他最烦这种时刻。人人都觉得你快跌进泥里,于是一个个端着施舍的样子过来,仿佛只要你低一下头,他们就成了高高在上的恩人。
  傍晚下班前,周启来了。
  他带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礼貌得一如既往:“沈少,裴总让您把这几份资料签一下,流程上要留痕。”
  沈妄抬眼看过去。
  周启神情平静,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替谁说话的意思。
  “他倒是公事公办得很。”沈妄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忽然笑了,“连个电话都不需要打。”
  周启顿了顿,仍只道:“裴总今天行程满。”
  “忙着善后?”
  “忙着开会。”
  沈妄“嗯”了一声,把字签完,合上文件递回去:“告诉他,我很配合。”
  周启接文件时,目光落在他指尖一瞬。那手指生得好看,骨节分明,可握笔的地方很用力,指侧都压出一点苍白。
  “沈少。”周启忽然低声开口。
  “嗯?”
  “这几天,您最好别单独应付外面的邀约。”
  沈妄抬了抬眼:“这是提醒,还是警告?”
  “算提醒。”
  “提醒我什么?”
  周启没明说,只道:“风向越乱,越容易有人趁乱下手。”
  他说完便退开一步,不再多留。
  会议间重新安静下来。沈妄看着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他当然听得懂周启的意思。只是他听懂了,心里反而更烦。
  如果裴宴真打算放手,这种提醒就显得多余;可若没打算放手,又何必把戏做得这么真?
  夜里九点,他离开公司,地下停车场里灯光惨白,连脚步声都显得空荡。刚走到车边,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沈妄。”
  他回过头,看见是裴衡。
  男人今天换了身浅灰西装,笑容温和,一点都不像昨天饭局上那个句句藏刀的人。
  “裴二少还真阴魂不散。”
  裴衡笑笑:“我只是来看看你。外面都在说,裴哥这次是真不要你了。”
  沈妄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随后回头看他,眼神很淡:“你这么关心我,是想趁我落水,亲手按两下?”
  “我没那闲心。”裴衡靠在旁边车上,语气慢悠悠的,“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惜。你这么聪明,若不是站错队,也不至于摔得这么难看。”
  “谁说我摔了?”
  “你还不算摔?”裴衡笑意更深,“办公室没了,权力没了,连裴哥都不肯见你。你说你现在还剩什么?”
  停车场里很静。
  沈妄看着他,半晌,忽然也笑了。
  “裴衡。”他把车门关上,慢慢走近两步,“你是不是以为,别人不要的东西,你就捡得起来?”
  裴衡脸色微变。
  沈妄却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擦肩而过时,声音低而冷:“有空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多想想——那天偷拍视频,你到底留没留干净。”
  裴衡猛地转头。
  可沈妄已经上车,车门一关,尾灯亮起,干脆利落地开了出去。
  车驶出停车场时,沈妄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道站在白光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僵硬。
  他收回视线,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他知道,从公告发出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开始。

第105章 这回是他先走
  第三天上午,内部调查组正式找上门。
  问询室在行政楼一层,窗户不大,桌面却擦得锃亮。对面两个人,一个做记录,一个负责提问,流程挑不出错,语气也算客气,可问出来的每一句都像在反复确认——你是不是有问题,你是不是早就动了别的心思。
  沈妄从头到尾都很配合。偷拍视频的时间线、那晚见盛川代表的缘由、自己负责的资料权限,他答得清楚,也没刻意绕。
  可答到最后,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这些问题多尖锐,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只要局势需要,任何一个看似体面的程序,都能把一个人慢慢推到“自证清白”的位置上。
  从问询室出来时,周启在外面等着。
  “裴总在楼上。”
  “所以呢?”沈妄看着他,“他要见我?”
  周启沉默两秒:“没有。他让我转告您,最近先别碰核心接口。”
  沈妄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这一声笑太轻,轻得周启都听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
  他看着沈妄转身走远,心里忽然有点发沉。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裴宴并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只要此刻多一分私下接触,外面就多一分可做文章的空间。
  可这道理谁都懂,到了人心上,照样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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