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沈妄抬眼,眼底情绪很浅:“你都听见了?”
  “嗯。”
  “那你觉得呢?”
  裴宴看着他:“你想听哪一句?”
  “比如,”沈妄笑得有点凉,“他说我再怎么闹,也只是沈家不愿认的那一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裴宴把手边的签字笔放回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看着沈妄,眼神沉稳得几乎像要把人按住:“那是沈家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沈妄没说话。
  “你这些年一直在等他们看见你,对么?”
  这一句太直了,直得像有人掀开他好不容易盖住的那层布,连底下最狼狈的一块都露了出来。
  沈妄下意识就想笑,想说一句“没有”,想把这话轻轻带过去。可裴宴没有给他糊弄的空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像不是在逼问,而是在等他自己承认。
  很久以后,沈妄才低低道:“小时候是。”
  “现在呢?”
  “现在……”他垂眼看着已经空了的碗,声音很轻,“现在只是觉得恶心。”
  裴宴沉默片刻,说:“那就不用再求一个结果。”
  沈妄抬起眼。
  “你不需要他看见你,才算有价值。”裴宴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沈妄,你不是因为被谁承认才值钱。是他们没眼光。”
  这话说得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无须争辩的事实。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最要命。
  沈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发热。他从小听过很多话,哄他的,骗他的,敷衍他的,图他的人也不算少,可真正像这样,不高高在上,不居高临下,也不带任何施舍意味地把他放回原位的话,他第一次听见。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胸口某处被压了太多年的地方,像忽然松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半晌才笑:“裴总,你这样会把人惯坏。”
  “坏点没什么不好。”裴宴看着他,声音很低,“至少别人再动你之前,会先想想后果。”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偏袒了。
  沈妄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再坐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露出更多不该露的东西。于是他站起身,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很多:“谢谢你的面。”
  裴宴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让人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夜里总办的空调开得有些低,沈妄刚吃过热汤,呼吸里带着一点温度,轻轻撞到两人之间这层过分安静的空气里。
  “我不是在哄你。”裴宴忽然说。
  沈妄抬眸。
  “我是说真的。”
  他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来都是这样,最会说话的人,偏偏最怕有人真的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一旦当了真,以后再失去的时候,会比从没得到过更难受。
  可这一刻,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道:“裴宴。”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裴总两个字,直接叫他的名字。
  裴宴眸色微微一沉,应了一声:“嗯。”
  “你知不知道,”沈妄看着他,唇角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他顿了顿,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只偏开头,轻轻笑了一下,“算了。”
  裴宴却没有放过他,伸手把桌上的纸袋递给他:“拿着。”
  里面是胃药和一盒薄荷糖。
  沈妄低头看了两秒,心口那阵发热更重了些。他接过来,声音很轻:“我走了。”
  “到家发消息。”
  “好。”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空得发凉。可沈妄提着那个纸袋,却莫名觉得手心热得厉害。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整个人才像终于从那场过分安静的对视里抽离出来。
  他靠在镜面上,低低笑了一声。
  今晚不是糖。糖太轻了,轻得一碰就化。裴宴给他的,是另一种更重的东西——像把他从那些脏兮兮的旧账里捞出来,稳稳放到一个体面的位置上,告诉他:你本来就配。
  这种话,才最容易让人记很久。

第32章 更恨了
  从启衡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夜里的风很冷,吹得人耳骨都发麻。商务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把城市的灯火切成一块一块,远远望过去,漂亮得有些不真实。沈妄没让司机送,自己沿着外侧慢车道走了一段,步子不快,像是想借夜风把胸口里那股翻上来的情绪吹散。
  可风能吹散酒气,吹不散人心里最旧的那点东西。
  他今晚不高兴。不是因为沈父那几句像恩赐一样丢过来的敲打,也不是因为沈承泽阴阳怪气地提起他的出身。那些难听话他听太多了,早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一听见就躲起来难受半天。
  他真正烦的,是裴宴那句‘你不需要他看见你,才算有价值’。
  说得太对了。对到像把他一直不肯承认的那块软肉,直接摁出来给他看。
  人有时候最恨的,不是伤口本身,而是有人轻轻一碰,你才发现它其实从来没长好。
  他在路边停下来,靠着路灯点了支烟。火光亮起的一瞬间,脸被映出一小片暖色,下一秒又被夜风吹得发暗。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沈妄接起来,那头传来女声,嗓音温柔得有些刻意:“小妄,我是周姨。”
  他眼底的温度瞬间退了个干净。
  周姨。沈父如今那个摆在外面最会做人、也最会落泪的太太。每回沈家闹完一场,她总要出来收尾,装出一副最懂事、最委屈、最想息事宁人的样子。好像所有脏水都不是她泼的,所有刀子也不是她递的。
  “有事?”沈妄吐出一口烟,声音没什么波澜。
  “你今晚走得太急,你爸爸气得厉害,我也是担心你。”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肯软一点呢?一家人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一家人?”沈妄笑了一声,轻得发冷,“周女士,这四个字从你嘴里出来,挺好笑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别这样。”她又放柔声音,“你爸爸其实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你们父子俩都太倔。承泽这些年也没少吃苦,你们毕竟是兄弟,何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沈妄垂眼,看着鞋尖边被风卷起的落叶,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所以呢?”他轻声问,“你打这通电话,是想让我懂事一点,继续把位置让给你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做的就是这个意思。”
  沈妄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刀一样薄薄切过去:“周女士,这些年你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装善良,是明明什么都拿了,还要摆出一副自己从来没争过的样子。”
  那边一时没了声音,呼吸都乱了半拍。
  “你真以为,”他缓慢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最终被匆匆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沈妄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风一阵阵吹过来,把烟灰吹得零碎发白。他忽然发现,自己心里倒没有多大波澜。以前这些话他不敢说,不是因为没看透,是因为说了也没人听。现在敢说了,是因为他终于开始明白: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再花力气去争一个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恨意却一点没少。
  甚至更深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走到江边护栏前停下。水面映着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冷光。他手里那支烟烧到尽头,烫了一下指腹,他才猛地回神,把烟蒂按进一旁的垃圾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信。简简单单一行字——【风大,早点回去。】
  没有署名。
  可沈妄一眼就知道是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就笑了。那笑意很轻,轻得像夜里江面翻过去的一点波纹,却把心里那点一直绷着的冷气松开了一线。
  他回复:【裴总还管人散心?】
  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管你。】
  短短两个字,看得沈妄指尖都麻了一下。
  他把手机攥进掌心,莫名觉得自己今晚吹这一场冷风,吹得也不算太亏。至少在那些恶心人的声音和回忆之后,还有个人会在深夜里给他发一条不痛不痒、却实打实落在心口上的消息。
  他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屋里很静,只有冰箱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运转声。沈妄把外套扔到沙发上,靠着玄关站了会儿,才慢慢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薄荷糖。
  透明小盒子被体温捂得有些温,里面一颗颗糖码得整整齐齐。和裴宴那个人很像,冷静,规整,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味道,可真靠近了,才会发现里头藏着的凉意和热意都比别人深。
  他拧开盒子,往嘴里丢了一颗。
  薄荷味很冲,瞬间漫开,把胸腔里那股闷堵都压下去了一些。
  沈妄靠着沙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会因为沈父难得一句夸奖高兴半天;也会在家宴结束后,一边装作不在意,一边偷偷回头看,盼着那个男人能叫住自己。后来盼得多了,也就渐渐学会了不盼。只是学会归学会,心里到底还是留过痕。
  可今晚,裴宴那句“是他们没眼光”,像一只手,轻轻把那层旧痕揭开,又重新盖上。不是为了让他更疼,而是为了告诉他:你不欠他们一个解释。
  想到这里,沈妄忽然很轻地骂了一句脏话。
  太麻烦了。
  裴宴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离太近。离得近了,你会习惯被他看见,被他护着,被他用一种最自然、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放进心里。等真的习惯了,再想退开,就晚了。
  可他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慢慢咬碎那颗薄荷糖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承认——
  至少这一刻,他没有那么想退。

第33章 把责任给我
  项目进入最关键的一轮尽调,问题果然还是爆了。
  上午十点,原本已经谈得差不多的框架协议临时被按下暂停键。目标方一家子公司早年留下的税务瑕疵被翻了出来,涉及金额不算太大,却卡在最恶心的时间点上——刚好踩在双方准备签署前夕。一旦处理不好,前面一个多月的铺垫都可能被推翻,连启衡内部的风控流程也要连着被质疑。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像压了块铅。
  法务、财审和外部税顾争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在说话,却没有一个人给出真正能落地的方案。韩斐站在投影前,额角都冒了汗,越解释越乱。资源方那边的人耐性很快见底,隔着视频都能听出不耐烦:“如果启衡连这种口子都补不上,我们不介意换合作方。”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