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曲线(近代现代)——午言木叙

分类:2026

作者:午言木叙
更新:2026-04-29 09:21:36

  虎口那道细小的血痕还在,干涸的血迹凝在皮肤纹路里,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林时屿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过去。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路榷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疼?”
  “不疼。”
  “骗人。”
  林时屿声音很低地嘀咕,动作变得更轻。
  路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时屿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的鼻尖有一点微微的翘,嘴唇因为紧张抿着,唇色是很淡的粉。
  路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那一眼。
  那时候林时屿站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怀里抱着刚打印的一沓资料,被风吹散了几页,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
  他路过,顺手帮了一把。
  下一刻就看见那人抬起头,露出那双圆圆的、猫儿似的眼睛,对他说了声“谢谢”。
  那时候林时屿的睫毛也是这样,微微垂着,又飞快地抬起来。
  像不怎么胆大又礼貌的小兔。
  “好了。”
  林时屿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贴上创可贴,“下次你去医院换药,可以顺便——”
  “小岛。”
  路榷忽然叫他的名字。
  林时屿顿了一下,话被打断,抬起头。
  路榷的眼睛在灯下看得很清楚,很深,像有什么在里面流淌。
  “刚才在酒吧,”他的声音很低,“你想跟我说什么?”
  林时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碘伏瓶,瓶身被捏出轻微的凹陷。
  他想起来了。
  在冲突发生之前,他刚刚下定决心,要对路榷说——
  说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那些在脑子里盘旋了很多遍的话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他记得自己想说“你不要再来了”,想说“我不想再见到你”,想指出对方那些道歉和跟随的无意义性。
  可是……
  他看着路榷缠着纱布的手臂,看着他虎口上那枚小小的创可贴,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嘴唇。
  “我忘了。”他说,声音很轻。
  路榷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慢慢合拢。
  “没关系。”他说,“可以慢慢想。”
  林时屿把医药箱合上,站起来,膝盖蹲得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
  路榷下意识地伸手扶他,握住了小臂。
  路榷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布料,温度也显得鲜明。
  林时屿低头看着那只手,看见虎口上那枚小小的创可贴,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可以放开了。”他说,声音很低,是两个人勉强能听见的程度。
  停了下,路榷松开了手,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个过程拉长。
  “沙发床可以打开,”林时屿站起身,“我拿条毯子给你。”
  他转身要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药在茶几上,明天早上换。”
  他没回头,但也没迈步。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路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带着不是很明显的一点笑。
  “小岛。”
  “嗯。”
  “晚安。”
  林时屿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嗯。”
  他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林时屿把脸埋进膝盖里。
  很罕见地,他对眼前的局面感觉到无措。
  客厅的灯还亮着,透过门底的缝隙渗进来一线暖黄色的光。林时屿蹲在门后,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下不为例。
  他在心底,这样悄悄地对自己讲。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那只被自己匆忙塞进被子的棕色兔子拽出来,抱在怀里。
  兔子的耳朵垂下来一只,他伸出手,给它捋平。
  “晚安。”
  林时屿的声音很小,偷偷的,不知道在对谁讲。
  【📢作者有话说】
  小岛:只是挡酒瓶的报酬
  小路总:这是俘获老婆芳心的坦途!
  ◇ 第84章 你前任
  第二天林时屿醒来的时候,客厅已经空了。
  沙发被收拾得很整齐,毯子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放在扶手上。
  茶几上多了一个纸袋,林时屿盯着看了一会,走过去打开。
  里面装了早餐——热豆浆、小笼包,还贴着一张便签纸。
  早餐趁热吃。药换过了,晚上我来接你。——路榷
  林时屿拿两根手指拎着那张便签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抿着嘴角,把它折成一个小小的纸飞机。
  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对着前端呵了口气,丢出去。
  小白从卧室窜出来,一爪子扑落在地上,毛绒绒的一团,蹭到林时屿脚边,绕来绕去,很娇气地叫。
  林时屿蹲下来,挠了挠猫下巴。
  “你说,这人是不是很烦?”
  小白眯着眼睛呼噜呼噜。
  “对吧,”林时屿点一点它的鼻尖,莫名地,有些忍不住轻笑,“你也觉得烦。”
  ***
  夜晚。
  林时屿踏进酒吧的第一刻,阿白就一脸微妙地凑过来,手机举到他眼皮底下。
  “你前任,”瞥见对方一瞬变换的表情,阿白迅速纠正。
  “那个骗子,”
  “下午开始就在浮昧门口出没了噢。”
  林时屿:“……”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酒吧门口的监控画面里,路榷斜靠在墙边,左臂还缠着纱布,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低头看手机。
  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客厅晃悠。
  “……他几点来的?”
  “五点。”
  阿白竖起三根手指,神秘兮兮地对林时屿比划。
  “现在八点,整整等了三个小时噢。”
  林时屿抿了下唇角,两只手指拎着把手机还回去,绕开阿白,走进吧台内侧。
  “这么早在酒吧门口晃悠,”
  “会是什么好人。”
  带着伤还到处溜达,活该疼死算了。
  林时屿面无表情地系上围裙。
  阿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瞥了一眼林时屿的表情,又满腹疑惑地咽回去了。
  怎么这两人经过昨晚那么干柴烈火一趟,依旧没和好吗?
  这位前夫哥得是犯了多了不得的错。
  路榷推门进来时,浮昧已经陆陆续续上了一半客。
  他慢悠悠地走去吧台,拎着的纸袋放去台面上,推到林时屿面前,嘴角噙着不大明显的笑。
  “给你的。”
  林时屿擦着手中的玻璃杯,没抬眼,语气平静宛如酒吧定时刷新的npc。
  “不收。”
  路榷也不恼,把纸袋往旁边挪了挪,确保不挡着林时屿干活。
  然后他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对着阿白散漫地招招手。
  “麻烦,一杯特调。”
  阿白:“……”
  他没忍住,看了林时屿一眼。
  林时屿擦杯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起眼。
  路榷左臂的纱布换过了,缠得不大整齐,一眼就能认出是自己折腾的。
  虎口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颜色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不给。”
  林时屿偏头对阿白说。
  “带着伤喝酒,晕在店里算谁的。”
  “没人赔钱给他。”
  阿白:“……”
  这话到底对谁说的真的好难猜噢。
  路榷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笑容很轻,像是没想到林时屿会开口。
  “对不起。”
  他开口,脾气很好地道歉。
  道歉的对象没抬头,当他是空气。
  路榷的视线落在林时屿身上,看对方动作间微微颤动的发梢,声音里带着很低的笑,“小岛能赏杯喝的吗?”
  “晕不晕倒都好。”
  阿白识趣地退到一边,假装去整理酒柜。
  林时屿沉默了几秒,从吧台下扒拉出半盒橙汁,倒进玻璃杯里,拿指尖抵着推给他。
  橙黄色的液体在灯下透出漂亮的光泽。
  “这杯叫什么?”路榷端起来,微微笑着,明知故问。
  林时屿把橙汁盒子放去一边,头也没回。
  “得寸进尺。”
  不知道说名字,还是说人。
  路榷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捏着杯子,慢慢把橙汁喝完。
  林时屿懒得多管他,转而去卡座给旁的客人送酒单。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头时,吧台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大约就是来露个脸,证明人还活着?
  林时屿这样想着,很轻地咬了下唇角,垂下眼。
  ***
  凌晨一点,他从酒吧后门出来,再次撞见那张熟悉的脸。
  路榷倚在巷口的电线杆旁边,披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纱布从袖口隐约露出来一截。
  手里没拿别的,也没看手机。
  这人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林时屿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后门在这里?”
  “猜的。”
  路榷的语气很自然,“前门太吵了,你应该不会喜欢。”
  林时屿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拎着帆布包带子,闷头往前走。
  路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你不用每天都来。”林时屿忽然说。
  路榷没应声。
  “昨晚的事……谢谢你。”林时屿的声音闷闷的,“但是真的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小岛,”
  路榷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很轻微的笑意。
  “你往前走你的,我走我的。这条路总装得下我们两个,对吧?”
  林时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逻辑上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于是抿着嘴唇,走得更快了一些。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似有若无,像是被风送过来的。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路榷像是定时刷新的npc,每天晚上准时准点出现在浮昧。
  阿白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变成了习以为常,最后甚至开始认命地帮忙收人工快递。
  “今天是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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