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程逾一开门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情绪轻轻一动——你这样也好。
  你怕外面,怕陌生人,怕视线,那你就只能紧紧靠着我,只能信我,只能跟着我。
  他面上依旧温和,自然地牵了一下他的手腕,只是轻轻扶着,分寸恰到好处。
  “走吧,我带你过去。人不多,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他说得轻,却藏着笃定,他不是把江唯推入陌生环境,他是把自己变成江唯在外面唯一的锚。
  设计展确实宽敞安静,人流稀疏,是程逾特意挑选过的场合。
  这里是他熟悉的领域,路线、灯光、人多的角落,他全都心里有数。
  一进场,他就很自然地走在江唯外侧,用身体隔开零星的人群,始终把他护在自己内侧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随时护住,又不会显得逾矩。
  江唯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帽檐压得更低。他不安、紧张、不习惯周围有陌生人,可只要程逾在旁边,他就勉强能站稳。
  程逾余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点独占欲悄悄落定。
  你看,一离开我,你就无所适从。
  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他放慢脚步,低声给江唯讲解着眼前的建筑设计,声音平稳温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替他隔绝掉外界所有不安的视线。
  江唯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帽檐压得更低,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勉强能稳住心神。
  可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斜插过来。
  “这不是江唯吗?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啊。”
  江唯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手指猛地攥紧程逾的袖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颤,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所有不好的回忆在这一刻翻涌上来,让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程逾的眼神在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小半步,轻轻一挡,便将江唯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动作自然又强势,却依旧守着分寸。
  没有怒骂,没有争执,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冷沉地扫过那人。气场压迫感太强,那个人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悻悻离开。
  等他们走后,程逾立刻低头,察觉到人不太对劲,声音放软,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江唯的胳膊。
  “不看了,我送你回家。”
  他能清晰感觉到江唯的崩溃与恐惧。
  程逾半护半扶着江唯,快步往展馆外走。可刚踏出大门,冰冷的秋雨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又急又密。车子还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中间隔着一小段没有遮挡的路。
  程逾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罩在江唯的头上,将他的脸和肩膀牢牢遮住:“低头跟着我,别淋到。”
  他自己半边身子暴露在雨里,将江唯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前,快步冲向车子。短短一段路,江唯的发梢和衣边还是被雨水打湿,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了半分血色。
  雨丝敲打着车窗,车厢里安静得发沉。
  江唯靠在副驾上,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还陷在刚才的恐慌里,指尖一直轻轻发抖。
  程逾目视前方,车开得又稳又慢,等他情绪稍微松了一点,才用极低、极轻的声音开口,像怕惊碎他一样:“刚才那个人……对你做过什么?”
  就这一句。
  江唯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弦,“啪”地断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先是很小幅度的抖,然后越来越厉害。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压抑了一路、甚至压抑了好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他闷在胳膊里、拼命压抑的、崩溃的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疼,却还在本能地忍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给人添麻烦,怕让人讨厌。
  这么多年了。
  被嘲笑、被孤立、被说奇怪、被当成异类……
  从来没人问过他一句:
  你疼不疼。
  你怕不怕。
  现在只是轻轻一问,他整个人就垮了。
  程逾的心猛地一揪。他开进小巷里,把车稳稳靠在路边,熄了火。
  车厢里只剩下江唯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他没有触碰江唯,没有逼他抬头,只是用最安稳、最不具压迫感的声音,一下一下,轻轻哄:“哭出来,没事的。我在这儿,没人欺负你了。”
  江唯哭得更凶,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终于敢露出伤口的小动物。压抑了整个青春的委屈、恐惧、自卑,在这一刻,全都砸在了程逾面前。
  程逾沉默地看着,眼底是压到极致的心疼,和一丝极淡极冷的戾气。他很慢、很轻地,伸出一只手,虚虚落在他的后背上,没有用力抱,只是轻轻、一下一下地顺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不敢靠近人的小猫。
  “不怕了……”
  “都过去了。”
  “以后我在。”
  江唯哭到浑身发软,到后来只剩下小声的抽气,眼泪把裤子湿了一大片。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么失态过,可在程逾身边,他却第一次,不用再硬撑。
  等他哭得稍微缓过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道歉:“对、对不起。”
  程逾的心更软更疼,他没想让江唯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的。
  他放轻声音,认真、坚定、温柔得要命:“你一点错都没有,哭也没关系,在我面前,不用装没事。”
  雨还在下。
  车厢小小的空间里,一个终于卸下防备崩溃大哭,一个沉默温柔接住所有情绪。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在这一场眼泪里,彻底碎了。
  程逾把江唯送到家门口,看着他脸色发白、浑身还在轻微发颤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他原本打定主意,要留下来陪着他,至少确认他安稳一点再走。可刚扶着江唯在沙发上坐下,他的手机就急促地震了起来。
  是公司那边发来的紧急消息,有必须立刻处理、推不掉的突发工作。
  程逾看着屏幕,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歉疚。
  他不想走,一点都不想。
  可现实由不得他。
  他蹲到江唯面前,指尖收紧,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歉疚与不舍:“小唯,公司有很紧急的工作,我得回去,我给你定了晚饭和感冒药,他们不会敲门,到时候我会给你发信息,好吗?”
  江唯还陷在情绪的余震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没关系,你去忙吧。”
  “我把门窗都锁好,你就在家里休息,别害怕。”程逾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带着牵挂,“我一忙完,立刻联系你。”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人,才咬牙起身,轻轻带上了门。
  这一晚,程逾把所有效率拉到极致,几乎是拼了命地在赶工作。脑子里全是江唯下午在车里崩溃大哭的样子,和他苍白虚弱的脸。每多拖一分钟,他都觉得不安。
  等到所有事情终于处理完,夜色已经很深。程逾几乎是手抖着,给江唯发去了一条消息。
  “还好吗?有没有好一点?”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他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回复。心底那点不安悄悄往上涌,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再次敲下一行字。“是不是睡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还是没有动静。
  夜色越来越沉,安静得让人发慌。程逾再也坐不住,直接拨通了电话。铃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他的心猛地一沉。
  再打。
  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遍,第四遍……
  电话始终在无人接听的状态里循环,最后甚至变得有些冰冷空洞。所有理智在这一刻轰然断裂。惊吓、淋雨、情绪崩溃、本就敏感脆弱的身体……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恐慌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程逾抓起车钥匙,几乎是冲出办公楼,车子在夜色里飞驰,连红灯都顾不上。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马上见到他,必须确认他平安。
  冲到江唯家门口,他用力敲门,声音都绷得发哑:“小唯?开门!”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后退半步,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沉闷的轻响过后,门锁被强行打开。
  一进门,程逾的目光先落在了小餐桌上——一盒还没拆开的感冒药就放在桌边,旁边摆着一碗只动了几口的晚饭,早已凉透。
  屋子里闷热又安静,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程逾心脏狠狠一缩,几乎是冲了进去。
  卧室里,江唯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浅而急促,整个人烧得昏迷不醒,枕边的手机屏幕暗着,早已耗尽电量关机。
  他伸手一碰姜维的额头,烫得吓人。
  “小唯……”
  程逾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怕碰碎,又快得像在和时间争抢。江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昏沉得没有半点力气。
  一路至医院,医生诊断后说是受惊受凉引发的急性高烧,再晚一步恐怕会加重病情。程逾站在一旁,每听一句,心就往下沉一分,自责与心疼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输液、退烧、观察,江唯昏昏沉沉醒了又睡,意识模糊间,只会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期间,在家里已经准备睡下的李理又收到了程逾的消息,换好衣服飞奔到医院,拿了药来到江唯的病房门口。
  看着病房里程逾沉得吓人的脸色,李理心口一直紧绷着。
  等病情彻底稳定,医生告知可以回家休养时,程逾没有半分犹豫,他低头看着虚弱不堪的江唯,声音轻而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回和悦华府。”
  江唯意识不清,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本能抗拒。
  程逾立刻低声解释,理由认真得无法反驳:“是我住的地方,家里配了医用的空气净化器和恒温加湿器,安静遮光,医生说这种环境最利于你恢复。”
  程逾轻轻将江唯抱进车里,车子平稳驶往他的住处。
  车厢里很静。
  程逾侧头,看着身旁昏睡着的人,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温柔,与极沉的占有。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不会再让你吓到、淋到、病倒、无人照看,你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才是安全的。
  程逾的家宽敞而安静,全屋恒温,医用级空气净化器轻声运转,加湿器散着柔和的水雾,遮光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这里没有刺眼的光线,没有多余的声响,是他能为江唯找到的、最安稳的养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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