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期待、紧张、不安、羞涩,各种各样的情绪缠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江唯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慢慢低下头,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哥哥。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安稳与期待。
  江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
  他和哥哥的关系,说不上不好,却从来都不轻松。哥哥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成绩优秀,性格开朗,处事利落,能说会道,是父母口中永远的榜样。而他,永远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沉默寡言、胆小内向、拿不出手的小儿子。从小到大,比较从未停止,期待从未降临,指责与失望却如影随形。
  哥哥其实是疼他的,这一点江唯心里清楚,只是哥哥的关心,永远带着强势、压迫、步步紧逼,永远带着“我是为你好”的沉重,让他喘不过气。
  犹豫了很久,江唯还是轻轻按下了接听,把手机慢慢贴到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喂……”
  “江唯,”江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我问你一件事。”
  江唯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说。”
  “上次爸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一个男生接了你的电话?”
  一句话,直接让江唯浑身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
  他没想到,那件事竟然被传到了哥哥耳朵里。更没想到,哥哥会直接、突兀、毫无铺垫地问出来。那一刻,所有的慌乱、不安、恐惧一起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江衍见他沉默,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依旧是担心的口吻,“是不是有这么回事?爸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你平时连朋友都很少,怎么会有男生在你旁边,还接了你的电话?”
  “我……”江唯的声音发颤,下意识想要逃避,“那只是……刚好路过的朋友,碰巧在旁边而已。”
  “朋友?”江衍立刻追问,“什么朋友?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有朋友。男的女的?多大?怎么认识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江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知道哥哥没有恶意。
  哥哥只是担心他,担心他内向单纯,不懂人心,担心他被人欺骗,被人利用,担心他因为太渴望温暖而轻易相信别人。哥哥是出于保护他的心态,才会这样追问。
  可这份关心,对敏感脆弱的江唯来说,不是温暖,是窒息。
  他害怕被追问,害怕被审视,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点光亮,被家人的质疑、担心、比较彻底打碎。他更害怕,哥哥会顺着这件事,继续数落他的内向、胆小、没用,继续把他和那个优秀的自己放在一起比较。
  “就是……普通朋友,”江唯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哭出来,“你别问了好不好,哥,我不想说。”
  “我不是要逼你,”江衍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无奈和焦急,“我是你哥,我不操心你谁操心你?你从小就这个性格,不会看人,不会拒绝,别人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多复杂?你知不知道你很容易吃亏?”
  “我没有……”江唯急得眼眶发红,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你有没有我不管,”江衍的语速越来越快,关心变成了无形的压力,一点点勒紧江唯的喉咙,“你今天必须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什么关系,我必须知道。我不能让你被人骗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我不想说!”江唯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想说!你别问了行不行!”
  “我是为你好!”江衍也提高了音量,“你这个样子,一辈子都长不大!一辈子都只会躲!你要是被人欺负了,谁帮你?谁护着你?我问你几句怎么了?我关心你错了吗?”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江唯的心上。
  为你好。
  你长不大。
  你只会躲。
  你容易被骗。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
  每一句,都在不断提醒他,他是多么糟糕,多么没用,多么让人不放心。
  他缩在沙发的角落,身体微微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听筒里哥哥还在继续说着,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担心,可那些话落在江唯耳朵里,只剩下压迫、恐慌、无助。
  他想挂电话,却不敢。
  想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逃,却无处可逃。
  这通短短的电话,像是把他重新拉回了那段黑暗的岁月。
  中学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因为沉默,因为内向,因为不爱说话,他被同学当成异类,被孤立,被排挤,被偷偷起外号,被故意藏起书本,被在背后窃窃私语。他不敢告诉老师,不敢告诉家人,只能默默忍受,默默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那段日子,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害怕人群,害怕目光,害怕议论,害怕所有突如其来的靠近与追问。
  而哥哥这通出发点是好的电话,却精准地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把他最脆弱、最狼狈、最害怕的一面,全部翻了出来。
  等到电话终于挂断,江唯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屋子里暖灯依旧,饭菜香气依旧,可他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期待与欢喜,已经被彻底打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自卑、恐慌与自我否定。
  他是个麻烦。
  他是个累赘。
  他胆小,懦弱,社交焦虑,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他不配被人关心,不配被人喜欢,不配拥有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暖。
  也许,他不该邀请程逾过来。
  也许,他不该对任何人产生期待。
  就在他陷入无边的自我否定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唯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不能让程逾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能让程逾觉得他矫情、脆弱、莫名其妙。
  他撑着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拉开门。
  门一开,程逾就站在外面。
  男人穿着休闲,应该是下班后特地换了衣服,身上带着一点外面晚风的清冽气息,手里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只拎着一小盒水果和一瓶温热的牛奶。
  可程逾的目光,在落在江唯脸上的那一刻,瞬间就沉了下来。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对劲。
  江唯的眼睛通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巨大的恐慌里挣脱出来,浑身紧绷,眼神躲闪,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表现都和设计展那天一样。
  程逾的心,猛的一紧。他让李理去查的那个人还没有什么结果,他害怕江唯会像上次一样再次受到伤害,他不想看到脸上毫无血色的江唯躺在那张白的发光的病床上。
  他没有立刻进门,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没有一丝逼迫。
  “怎么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江唯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不敢看程逾的眼睛,手指紧紧抠着衣角,指节泛白。他想装作没事,想扯出一个微笑,想告诉对方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做不到。所有的委屈、恐慌、自卑、不安,在这一刻全部堵在喉咙口,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逾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关上了门,安静地站在他面前,保持着一个让他安心的距离,耐心地等待。
  他不逼他,不催他,不审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这份无声的包容,成了压垮江唯最后一道防线的温柔。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屋子里的饭菜都快要凉掉,江唯才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一点点开口。
  他说,他从小就很安静,安静到被家人忽略。
  他说,哥哥永远是家里的骄傲,而他,永远是那个多余的、拿不出手的孩子。
  他说,他不擅长说话,不擅长交际,走到哪里都像一个局外人,永远融不进人群。
  他说,初高中的时候,因为沉默胆小,他被同学孤立、排挤、霸凌,那些日子他现在想起来,依旧会整夜整夜地失眠,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害怕。
  他说,他有社交焦虑,害怕陌生人,害怕目光,害怕对话,害怕所有需要勉强自己的社交场合。
  他说,他不敢点外卖,不敢出去吃饭,只能躲在出租屋里自己做饭,因为只有这里,才是他唯一的安全区。
  他说,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被期待,习惯了被人当成麻烦,习惯了自我否定。
  他说得很慢,很碎,很轻。
  每一句话,都像是把自己最血淋淋、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一点点摊开在程逾面前。
  他没有隐瞒,没有伪装,没有逞强。
  在这个温柔得让他安心的人面前,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程逾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没有露出一丝异样的目光。他只是认真地听着,眼底的心疼一点点加深,像一片温柔的海,慢慢包裹住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人。
  等江唯终于说不下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沾着泪水,轻轻颤抖时,程逾才慢慢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江唯的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唯,不要伤心。”
  他放轻语气,带着期待,温柔地问出口:“小唯,我会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陪着你,不让你在受委屈,不让你在害怕。你愿意,接受我吗?”
  这是江唯这辈子,听过最动听、最坚定、最让他心动的话。
  心里不是不欢喜,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想要伸手抓住这份温暖。
  可是,长年累月刻进骨子里的自卑与自我否定,让他不敢,也不能。
  他嘴唇轻轻颤抖着,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得让他想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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