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程逾径直走向那间装满了不见天日的“记忆”的房间,指尖落在冰冷的门把上,微微用力,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整齐码放着,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却藏着他十几年的心事。
  程逾弯腰,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搬,纸箱不算轻,他受伤的右手还未完全痊愈,动作间带着些许滞涩,却依旧沉默地将所有箱子悉数搬到客厅。
  纸箱在地毯上围成一圈,像一段被圈起来的、无人问津的岁月。
  江唯已经脱了外套,随意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身姿清瘦,脊背却挺得很直。
  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一个纸箱的边缘,没有丝毫排斥,也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种接纳过往的平静。
  程逾搬完最后一个箱子,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地毯上的身影。
  阳光漫过江唯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过短短一段时日,这个人身上的紧绷与疏离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柔和的气息,像雨后初晴的风,轻轻拂去他心底堆积多年的尘埃。
  心口骤然一涩,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发红。
  他太久没有幻想过与江唯共处的画面,没有强迫,没有禁锢,没有躲闪,没有恐惧,只有两个人,和一段终于可以摊开在阳光下的过往。
  程逾喉结滚动,指尖微微蜷缩,正满心局促地不知该靠近还是该回避,江唯却忽然转过头。
  他嘴角弯着一抹浅淡的笑,干净又柔和,像破开云层的第一缕光。
  江唯朝他轻轻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声音轻而软:“过来坐。”
  程逾心口猛地一紧,被那一抹笑晃得微微失神,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在那一个笑容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他缓步走过去,在江唯身边坐下,膝盖紧紧挨着膝盖,布料相擦的细微触感清晰传来,连带着彼此的体温,一点点交织在一起。
  客厅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两人平稳而同步的呼吸。
  江唯没有犹豫,伸手打开了脚边最上面的一个纸箱。
  最先落入视线的,是一叠被精心保护的照片,塑封平整,边角没有丝毫磨损,显然被人珍藏了无数个日夜。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表面,画面清晰得仿佛昨日刚刚拍下。
  照片里的少年提着一个装满书本的帆布包,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站在老旧的校门旁,眼神里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默。
  时光骤然在此处转场,像是一卷被按下暂停的旧胶片,猛地向前倒去,带着他一头扎进了被尘封的记忆里。
  江唯望着照片,忽然瞥见身侧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眉眼柔和,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疲惫。
  那是他刚上大学没几个月的时候,日子过得拮据又安静。
  父母像是彻底忘记了他这个小儿子,连生活费都迟迟未曾打来,好在他账户里还留着之前攒下的一点钱,勉强支撑了一段时日。
  后来为了不再伸手讨要,也为了不必再看旁人隐晦的眼色,他找了一份家教兼职。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学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乖巧懂事,最后顺利考上了邻省的重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那天,学生特意给他发了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欢喜,那是他那段寡淡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一张照片,便牵出一整段被遗忘的时光。
  江唯低着头,一张张慢慢翻看,指尖轻轻划过画面里的自己,划过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划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扛过所有委屈的年岁。
  他没有丝毫难过,嘴角反而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温和又淡然。
  程逾就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江唯的侧脸。
  看着他说起往事时笑盈盈的眉眼,听着他絮絮叨叨,讲那些他从未参与、也来不及守护的人生。
  讲校园里的梧桐,讲冬夜的冷风,讲兼职路上的路灯,讲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小欢喜与小疲惫。
  那些都是程逾只在日记里潦草揣测过的岁月,是他拼尽全力寻找,却依旧错过的时光。
  江唯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像温水缓缓淌过心底。
  一瞬间,程逾有些恍惚。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的人眉眼温柔,说着属于他的、鲜活明亮的过往。
  这样的瞬间太过美好,美好得近乎不真实,仿佛是他偏执多年,求来的一场幻境。
  如果时间可以在此刻定格,他愿意就此沉陷,不问过往,不问将来,哪怕就此走向尘埃,走向沉寂,走向无声的落幕,也心甘情愿。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幸福原来这样触手可及。
  直到江唯忽然凑近,一张干净柔和的脸骤然出现在他眼前,程逾才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恍惚渐渐散去,只剩下清晰的、近在咫尺的人。
  江唯的眼底盛满认真,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程逾,我们以后一起拍很多照片吧。”
  程逾心口狠狠一震。
  以后。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让他几乎屏住呼吸。
  他一度以为,自己不配拥有 “以后”,不配拥有光明正大的陪伴,不配拥有江唯心甘情愿的相守,他所求的,不过是这个人留在身边,却从未敢奢望,江唯会主动提起 “以后”。
  多么奢侈,又多么美好的词。
  江唯没有察觉他心底的翻涌,依旧捧着旧照片,语气柔和而期待:“留下很多我们的照片,以后再翻开,每一张,都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不再是一个人的窥探,不再是一个人的执念,不再是隔着岁月的遥望。
  是并肩,是同行,是共同拥有的,崭新的回忆。
  程逾紧紧盯着江唯认真的神色,心口一阵阵发烫,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时间啊,就此停住吧。
  让所有的偏执与亏欠,所有的错过与苦难,都化作云烟散去吧。
  他指尖轻轻蜷动,最终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地落在江唯的肩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不敢再往上一分,也不敢再靠近一寸。
  目光落在江唯近在咫尺的脸上,他仿佛一眼望穿了那些错过的年岁,望穿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等待与煎熬,望穿了眼前人温柔眼底,藏着的全部光亮。
  喉结滚动,程逾压下心底所有的忐忑与悸动,声音轻得发哑,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可以亲你吗?”
  从所有纠缠与伤痛落幕以来,他们之间只有温柔的陪伴与安稳的相处,从未有过半分亲密的触碰。
  程逾怕自己唐突,怕自己越界,怕吓到好不容易放下心防的江唯,每一步靠近,都慎之又慎。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下一秒,江唯却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
  没有言语,却已是最明确的应允。
  程逾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贴上江唯的嘴唇。
  最初的触碰极轻,像羽毛轻轻拂过,带着试探与珍视,温柔得近乎虔诚。
  唇瓣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裹挟着彼此的体温,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一圈圈暧昧的涟漪。
  程逾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着,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柔软,直到江唯微微收紧手臂,他才缓缓加深这个吻。
  不再是压抑的占有,不再是偏执的禁锢,只有满心的珍视与温柔,一点点渗透在唇齿之间。
  呼吸渐渐交缠,空气里泛起淡淡的灼热,黏腻而暧昧的气息包裹着两人,阳光落在肩头,温暖得让人沉醉。
  他的动作依旧小心,像是对待一件被打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珍宝,怕稍一用力,就会再次碎裂。
  江唯的睫毛轻轻颤动,抬手紧紧抓着程逾的衣料,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的触碰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江唯的眼底泛着潋滟的水光,像被水汽浸润过一般,柔和动人,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平添几分娇软。
  程逾的心彻底软化,舍不得就此放开,低下头,又轻轻吻过他的额头,吻过他泛红的鼻尖,吻过他柔软的脸颊,每一个触碰,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疼惜。
  他多么想,让时间就永远停在这一刻。
  没有过往的晦暗,没有未来的担忧,没有纠缠的伤痛,只有眼前人,只有触手可及的温暖,只有稳稳握在手心的幸福。
  就这样吧,一辈子就这样吧。
  江唯靠在程逾肩头,感受着他温柔的触碰,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心跳,眼底盛满安稳的柔光。
  他在心底轻轻默念。
  老天,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愿我们,往后岁岁年年,都能更幸福一点。
  旧物已封,过往已散。
  从今往后,只有彼此,只有新生。


第53章 金笼(疯批老板&咸鱼社畜)
  *接下来会有三篇不同人设的番外
  .
  程逾第一次见到江唯,是在集团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深夜十一点,城市霓虹依旧闪烁,写字楼大半灯火已熄,只剩零星几处还亮着冷白灯光,昭示着未眠的忙碌。
  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驱车路过,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推门走进便利店。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裹挟着关东煮的甜香与咖啡的微苦,店员趴在柜台昏昏欲睡,店内安静得只剩下冰柜运作的细微嗡鸣。
  然后他看见了江唯。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 T 恤,牛仔裤裤脚有些长,堪堪坠在鞋面上,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眉眼清浅,神情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水。
  他站在货架前,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似乎在纠结选什么口味的三明治,指尖悬在包装袋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只余下一点与世无争的松散。
  付钱时,收银员随口问了一句 “需要加热吗”,江唯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冷气吹散,全程低着头,避开了所有视线接触,像一只本能规避人群的小动物,安静、怯懦,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疏离感。
  程逾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身居高位多年,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惯了趋炎附势的笑脸,见惯了刻意迎合、精心伪装的人和事,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到近乎苍白的存在。
  不张扬、不耀眼,甚至有些不起眼,却像一缕极淡的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早已被欲望与算计填满的世界,让他心底蛰伏多年的占有欲,毫无预兆地苏醒、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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