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程逾的神色这才松缓,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乱跑,就在床上待着,这样最安全。”
  安全。
  又是安全。
  江唯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发苦。
  他终于看懂了程逾的逻辑——安全等于听话,听话等于不离开,不离开等于被锁住。
  这是一道他永远反驳不了,也逃不开的死循环。
  夜幕无声降临。
  程逾洗漱上床,没有解开锁链,只是稍稍调整了长度,确保他可以在床上翻身,却不能落地。
  随即,他从背后紧紧拥住江唯,手臂牢牢锁在他腰上,双腿也轻轻缠上来,将人完完全全裹进自己怀里。
  “别乱动。” 程逾的声音贴着他耳畔,低沉而安心,“睡吧。”
  江唯僵了僵,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用一直待在房间里的……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他渴望有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不用时刻被人注视,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程逾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又很快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陷入了沉默。
  他舍不得离开。
  他怕自己一走,江唯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再次生出逃离的念头。
  可看着江唯眼底那点近乎卑微的祈求,听着他那句 “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他心底的偏执,终究还是软了几分。
  良久,他才低声应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我不在房间里守着,但你不能乱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语气软了些:“我明天给你弄些书来,都是你会喜欢看的类型,再给你带个游戏机,里面有很多时兴的小游戏,会很好玩的,不会让你无聊。”
  江唯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那…… 我的手机呢?”
  程逾的身体瞬间僵住,语气也冷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像是在耐心劝说:“小唯,我们不是很早就说好了吗?手机交给我保管。”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别拿着手机了,好不好?拿着手机,你又会联系江衍,又会想着离开我。”
  江唯的喉咙猛地一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他知道,程逾永远都不会放心。
  他也知道,自己再怎么祈求,程逾也不会把手机还给自己。
  没有争辩,没有哀求,江唯只是缓缓闭上眼,任由身体放松下来,重新靠进程逾的怀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卧室里依旧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程逾抱着他的手臂愈发收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江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沉稳的心跳,以及那份近乎窒息的占有力度,他知道,程逾是故意的——这样抱着,只要他有一丝想要离开的动作,对方便会立刻惊醒。
  他没有挣扎,乖乖躺在那个温暖又禁锢的怀抱里,睁着眼,直到深夜。
  .
  别墅外,雨丝连绵。
  江衍已经在阴影里站了很久。
  不过一天时间,别墅外围便多了好几处监控,红灯在雨雾里一闪一闪,像警惕的眼睛。
  之前还能趁程逾离开翻树潜入,如今,只要靠近围墙三米之内,便会被红外感应与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程逾是真的动了全部心思,把江唯彻底锁死在了里面。
  江衍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又急又悔,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是哥哥,却连自己的弟弟都护不住。
  查过程逾的底细,他清楚这个人有多偏执,有多手眼通天,真的闹到最后,未必能带走江唯,反而可能刺激到对方,让小唯受更多委屈。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江衍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早就查到、却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的私人号码,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程逾还保留最后一丝理智,愿意和他谈一谈。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了过去:“我是江衍,我想和你谈一谈小唯,明天上午八点,就在离别墅不远的那家咖啡馆。”
  消息发出,久久没有回应。
  江衍能猜到对方的顾虑——程逾现在已是惊弓之鸟,怕离开一步,便有人趁机将江唯带走。
  他没有再发消息,只是安静地等着。
  将近一个小时后,手机终于震动。
  只有一个字:“好。”
  江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第二天一早,他立刻驱车前往那家咖啡馆,找了个靠窗能看见路口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黑咖啡,指尖反复敲击桌面,一刻都静不下来。
  他太急了。
  急着把江唯带出来,急着拆穿程逾的伪装,急着弥补自己多年的疏忽。
  八点整,咖啡馆门被推开。
  程逾走了进来。
  肩头与发梢沾着细密的雨珠,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急躁,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一进门,目光便精准落在江衍身上,没有半分躲闪。
  江衍立刻站起身。
  程逾在对面坐下,抬手示意服务员不必上前,随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桌前,姿态从容,像是在谈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而非一个被他软禁起来的人。
  “说吧。” 他开口,语气平淡,“你想谈什么。”
  江衍压着心底的火气,尽量让自己冷静:“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小唯。你很早就调查他,很早就盯着他,你接近他根本不是偶然,是一场预谋。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逾抬眼,淡淡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有资格知道。”
  “隐私?” 江衍猛地提高声音,又意识到是公共场合,强行压下怒火,眼底满是不甘,“你把我弟弟关起来,切断他和家里所有联系,这叫隐私?”
  “我没有关他。” 程逾面不改色,语气笃定,“我是在保护他。”
  “保护?” 江衍几乎要笑出声,笑得发苦,“这叫保护?程逾,这世界上有哪个人的保护,是装监控、锁门窗、用链子把人锁在卧室里?小唯是胆小,可他再胆小,他也是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他不喜欢被关起来!”
  程逾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神反而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你真的了解他吗?” 他轻声问。
  江衍一怔:“我是他哥哥,我当然了解他!”
  “你了解他什么?” 程逾的语气一点点冷下来,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江衍最痛的地方,“你了解他每次出门前,要在镜子前练习多久表情吗?你了解他和人说一句话,会紧张到手心冒汗、浑身发抖吗?你了解他一出现在开放的场合就会脸色苍白、心跳加速吗?”
  江衍脸色微微一白。
  这些,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弟弟内向、安静、不爱说话,却从来没有深究过,那份内向背后,藏着多少恐惧与不安。
  “你不知道。” 程逾替他回答,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只知道你自己的学业、自己的前途、自己在父母面前有多懂事、多优秀,你是家里的骄傲,他是那个被忽略、被对比、被悄悄放在一边的孩子。”
  程逾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把刀,直直扎进江衍的心脏。
  “如果不是你,不是你的父母,他不会从小就那么自卑,不会那么害怕被讨厌,不会那么缺爱,不会轻易被我一点点好就骗走。你是既得利益者,江衍,你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问我凭什么关着他,那你呢?你又凭什么,以爱他的名义,忽略他这么多年?”
  江衍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愤怒、愧疚、无力、悔恨…… 种种情绪瞬间涌上来,将他淹没。
  他想反驳,想吼回去,想告诉程逾 “我不是故意的”,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程逾说的是事实。
  他无话可说。
  “我和小唯之间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程逾直起身,恢复了之前淡然的姿态,语气平静,“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放他走,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更不用再靠近别墅。我会对他好。”
  这五个字,从程逾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认真。
  江衍猛地抬头,眼底依旧倔强:“我不会放弃的。”
  “随便你。” 程逾毫不在意,“你耗不过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没有再看江衍一眼,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背影挺拔、从容,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那番戳心的对话,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江衍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杯子里的黑咖啡晃出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从那天起,他几乎每天都在别墅附近徘徊。
  雨天、阴天、雾天,他都守在远处,像一个固执的守望者。可程逾的防备严得滴水不漏,监控、红外、门窗加固、几乎不离开别墅…… 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次看着那栋亮着暖灯的房子,他都只能无力地握紧拳头。
  他终于明白,程逾是铁了心,要把江唯锁一辈子。
  .
  几天后,站在别墅外面的人换了一个。
  林子霁站在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里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是从李理那里听说的——程逾在别墅加装了全覆盖监控,加固了门窗,甚至装了红外报警装置,那段时间他一直在A市处理其他事情,一回来就听到这些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他认识程逾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变成这个样子。
  偏执、疯狂、不顾一切。
  “程逾,你开门!” 林子霁提高声音,“我是林子霁,我有话问你!”
  又过了一会儿,程逾站在门后,脸色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明显不欢迎他进来。
  “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再不来,是不是要等到你把人彻底锁死,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子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担忧,“你到底在做什么?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程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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