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于是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找各种理由走进卧室。
  江唯刚安安静静翻开一本漫画,看了没两页,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程逾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语气自然得像日常最亲密的伴侣:“坐久了口渴,先喝口水。”
  江唯没有抬头,没有伸手,没有任何反应。
  程逾便把水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他几秒,才轻声又加了一句:“别看太久,眼睛会累。”
  江唯刚把水杯放到一边,重新沉浸在书页里,没过多久,程逾又进来了。
  这一次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小块整齐,插着牙签。
  “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江唯依旧不理。
  他再一次放下,再一次用那种带着担忧又温柔的目光注视江唯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可没过多久,他又会因为 “担心光线太暗”“担心地毯凉”“担心姿势不舒服” 而重新出现。
  每一次都有合理的借口,
  每一次都打着 “为你好” 的旗号,
  每一次都在打破江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独处平静。
  江唯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任何一个眼神,任何一句回应,像是身边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
  程逾也察觉到了这份刻意的疏离,心口发涩,却依旧不愿意放手。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一直陪在身边,一直不离开,总有一天,江唯会习惯,会接受,会重新依赖他。
  这天下午,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小道微弱的光。
  程逾看着那道光,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轻手轻脚走到江唯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弯腰,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脚踝上的锁链。
  江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底一瞬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是不是…… 终于愿意放开了?
  可下一秒,他就被程逾稳稳地打横抱起。
  程逾抱着他,一步步走到窗边的位置,轻轻将他放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把人圈在自己怀里。
  程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低沉温柔:“前院的花开了,你看。”
  他伸手,轻轻拉开了一小截窗帘。
  窗外的确一片明媚。
  雨后的天空干净透亮,阳光落在草坪上,前院种着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颜色温柔,景色好看。
  这本该是江唯会喜欢的画面。
  安静、柔和、没有人烟,只有自然的美好。
  可他被人抱在怀里,被牢牢圈着,身后是程逾沉稳而强势的心跳,身边是刚刚被解开、却随时可能再次锁上的锁链。
  自由不过是片刻假象,温暖不过是精心包装的囚禁。
  江唯望着窗外的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与不看,似乎没有区别。
  程逾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好看吗?等天气再暖一点,我带你去院子里坐,好不好?”
  江唯沉默。
  “你喜欢花,我可以让人多栽一点你喜欢的品种,整个院子都摆满。”
  “你喜欢安静,我们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就我们两个人。”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描绘着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与世隔绝的未来。
  在他眼里,这是极致的温柔,是最好的保护,是他能给江唯的全部。
  可在江唯听来,这不过是另一个更精致、更温柔、更长久的笼子。
  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像一尊不会说话、不会情绪、不会心动的精致人偶。
  程逾说了很久,终究还是慢慢安静下来。
  他只是抱着怀中人,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心底那份不安才稍稍被抚平。
  只要江唯在他怀里,只要江唯不离开,他就可以等。
  等多久,他都愿意。
  .
  傍晚的时候,程逾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卧室。
  奶香淡淡的,温度刚好,是江唯以前会喜欢的程度。
  他把牛奶递到江唯面前,声音温柔:“晚上喝一杯牛奶,睡得安稳一点。”
  江唯坐在床边,垂着眼,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没有抬头,没有伸手,没有任何要接过来的意思。
  程逾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响。
  一秒,两秒,三秒……
  他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知道,江唯是在抗拒他,抗拒他递过来的一切,抗拒他所有的示好与温柔。
  良久,程逾轻轻叹了口气,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离江唯很近,伸手就能碰到。
  “那我放在这里,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他又站在原地看了江唯几秒,那目光复杂、心疼、偏执,又带着一丝无措,最终还是轻轻转身,脚步很轻地走出了卧室,带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卧室里彻底恢复了只有一个人的安静。
  江唯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安静的雕像。
  直到房间里彻底没有了第二个人的气息,没有了被注视的压力,没有了无处不在的刻意温柔,他才缓缓抬起眼。
  目光落在那杯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牛奶上。
  他沉默地伸出手,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温度从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却暖不进心底。
  他不是不喝,只是不想在程逾面前喝,不想给对方任何错觉,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接受了牛奶,就等于接受了这份以爱为名的囚禁。
  夜里,程逾再次走进卧室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牛奶杯已经空了。
  他看着空杯子,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浅的光亮,像是在一片死寂里,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江唯,对方已经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程逾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蹲下身,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睫毛很长,很安静,脸色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他忍不住,极轻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江唯的脸颊,指尖在距离肌肤一毫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住。
  他怕吵醒他,怕打破这片刻的安宁,怕再次被那双沉默的眼睛拒绝。
  程逾就那样蹲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再等等。
  再耐心一点。
  再温柔一点。
  总有一天,他会跟我说话,会对我笑,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他坚信,只要自己不放手,只要自己一直守着、护着、爱着,这座看似安静冰冷的笼子,终会变成江唯心甘情愿停留的归宿。
  而躺在床上的江唯,自始至终都没有睡着。
  他感受着床边那道专注而偏执的目光,感受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气息,依旧闭着眼,依旧沉默,像一潭沉寂的水,
  无论投入多少温柔,多少关心,多少刻意的温馨,都激不起一丝涟漪。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整栋别墅陷入一片安静。
  暖灯温柔,被褥柔软,食物温热,风景柔和。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温馨,那么完美,那么令人安心。
  .
  这段时间,整栋别墅都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窗外的雨时停时续,将天地间晕染成一片灰蒙蒙的色调,而二楼卧室里,暖灯的光晕始终温柔得近乎刻意,却照不进江唯眼底半分波澜。
  程逾还在固执地堆砌着那层虚假的温馨,日复一日地用自己的方式付出,只是这份温柔里,早已藏着越来越重的焦躁与不安,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他不再只送书和漫画,而是每天换着花样,把江唯可能喜欢的一切都搬进这间卧室。
  清晨会端来温热的粥品,配着江唯之前提过的爱吃的点心。
  午后会拿来柔软的羊绒毯,铺在地毯上,怕他坐久了着凉。
  傍晚则会挑选画风柔和的动画,用投影仪投在墙上,哪怕江唯从来没有抬眼看过一次。
  他甚至让人定制了一个小小的书架,摆满了青春期男生爱看的漫画期刊,一本本整理得整整齐齐,像在小心翼翼呵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些都是你读中学时风靡的漫画,我给你找齐了。” 程逾蹲在书架旁,指尖轻轻拂过漫画封面,语气依旧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要是想看,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江唯坐在地毯的另一端,背对着他,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毯的纹路。
  没有回应,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身边的人、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程逾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涩意。
  他嘴上依旧说着 “给你私人空间”,可身体却诚实得无法自控——进卧室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每隔一小时,变成后来的十几分钟就会借口进来看看,有时是送一杯水,有时是整理一下散落的书页,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死死盯着江唯的背影,像是要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没有消失。
  他的温柔越来越刻意,他的陪伴越来越窒息,他眼底的偏执,也越来越浓。
  这天午后,程逾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子霁打来的。
  电话那头,林子霁握着手机,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复杂的担忧与不解。
  他是程逾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程逾心底藏着一个忘不掉的男生的人——那个他年少时遇见、念了很多年、拼尽全力也要找到的人。
  后来他终于知道,那个人就是江唯。
  当初看到程逾找到江唯,看到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程逾眼底难得的温柔与鲜活,他是真的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知道程逾偏执,知道他骨子里的不安与恐惧,知道他太害怕失去那束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可他从来没想过,程逾会偏执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程逾会好好珍惜,会用温柔慢慢融化江唯的敏感与怯懦,会给江唯想要的真心,而不是用这样极端、这样窒息的方式,把人锁在身边,把两人都逼进绝境。
  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呢?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那么好,明明程逾看向江唯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欢喜,怎么到最后,却只剩下禁锢与疏离?
  林子霁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惋惜与焦急,指尖微微用力攥着手机,语气里满是无奈,拨通了程逾的电话,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程逾,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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