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药奴(古代架空)——袄子阳阳

分类:2026

作者:袄子阳阳
更新:2026-04-29 08:44:49

  “少废话。”猖狸将背后的长枪往地上一顿,震落了一层积雪,语气里满是不耐,“你就说,借不借?”
  “这不是借不借的事儿,是没法活啊!”渔夫急得直拍大腿,“我就这一条吃饭的舢板,借给你们,我也得赔死,你们也得淹死,这买卖不成!”
  秋分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那即便在易容时也未曾摘下的发顶。指尖触到了一抹温润、清冷的触感——那是林焕之在幽兰学府时,半夜潜入白渊房间,偷偷替他簪上的羊脂白玉簪。
  这白玉簪,成色极佳,即便在黑暗的驿站里,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如月华般莹润的光泽。
  “当——”
  秋分面无表情地将玉簪扣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那渔夫是个识货的,眼睛瞬间直了,倒吸一口冷气。这簪子的质地,十枚刚才那枚乾坤钱也抵不上。
  “拿着它。若我们回不来,这东西够你三辈子吃喝不愁。”秋分的眼神平静而决绝,“若我们回来了,我自会用万金赎回。”
  渔夫颤抖着手摸向玉簪,触手升温,那是真正的宝物。他看看玉簪,又看看眼前这两个眼神比刀子还利的年轻人,终于长叹一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疯了……全疯了!行,船就在东边乱石滩,现在潮汐流向还没有变化。你们就顺着水流走向去追,要是命大没撞上暗礁,或许能看见个影子。”
  秋分抓起桌上的乾坤钱,将其塞进怀里。那钱币边缘还有些许林焕之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却烫得他心尖发颤。
  “猖狸,走。”
  两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漆黑、狂暴的海风中。
  猖狸一边解开长枪上的青布,一边斜睨了秋分一眼:“那簪子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就这么给了?”
  “簪子押了可以赎,命要是丢了……”秋分迎着腥咸的海风,眼角的泪瞬间被吹干。
  远处的海面上,雷声隐隐翻滚,巨浪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待着吞噬那抹自以为是的红。


第34章 幽冥雾海,鲛影惊魂
  登州驿外的乱石滩上,那艘简陋的舢板在怒涛中显得如同一片飘摇的残叶。
  “呕——”
  秋分死死扣住湿滑的船弦,半个身子几乎探出了海面。胃里早已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吐了个干净,剩下的只有无止境的干呕。他一个自幼在西域黄沙中长大的孩子,习惯了马背的颠簸,却从未领教过大海的暴戾。
  每一次巨浪拍来,舢板都像是被巨兽狠狠抛向高空,再重重砸落在深谷。腥咸的海水混着寒风灌进脖子里,冻得他牙关打颤。
  “撑住!别撒手!”猖狸两腿如老树盘根般扎在船头,双手拼命稳住那支长桨。她虽然也脸色发白,但那股不服输劲头让她生生顶住了眩晕。
  秋分此时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他整个人瘫软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视线模糊,意识涣散。这种颠簸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一种灵魂被生生剥离的绝望。他甚至在恍惚间想,林焕之那个疯子,在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下,是怎么撑过这种风浪的?
  就在秋分吐到几乎要瘫痪、连指尖都无法动弹的刹那,世界突然变了。
  那种要把人脊梁骨撞碎的剧烈颠簸,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原本咆哮的海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抚平,舢板不再起伏,而是以一种极其平稳、近乎滑行的姿态在水面上穿梭。这种静止来得太突兀,就像是从繁华的闹市瞬间坠入了深埋地下的古墓。
  秋分缓缓睁开眼,那种动静交替产生的失重感让他几乎再次作呕。他支撑着坐起来,却发现四周的声音全消失了——没有浪涛声,没有风声,甚至连水滴落在海面的声音都听不见。
  “猖狸……”他轻声唤道。
  “嘘。”猖狸立在船头,背后的布条已经滑落,那柄漆黑的“断魂”枪在暗淡的光线下散发着森然冷意。她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别出声,我们进雾了。”
  那不是普通的白雾。那是一种黏稠、沉重且透着铁青色的浓雾,将海天之间的界限彻底抹去。舢板在这片迷雾中前行,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黑镜,倒映不出任何生机。
  这种安静,比方才的狂风暴雨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雾气深处传来了声音。
  起初只是细碎的呜咽,像是风掠过礁石的缝隙。可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此起彼伏,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哀戾。
  秋分的脸色在瞬间从惨白转为铁青。那种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掉。在归信楼最深处的水牢里,他听到这种哭声。
  那是鲛人的哀鸣。 每一声都带着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秋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空气被生生抽空,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腥咸的刺痛。
  这种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穿透了猖狸坚硬的甲胄,直抵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猖狸握枪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哀鸣声在她耳中渐渐幻化,竟变成了弟弟猖兔年幼受人欺负时,躲在角落里那种无助的抽泣声。那时候,她总是提着木剑,像个小斗士一样冲出去将弟弟护在身后。
  “阿姐,我怕……”
  那一刻,猖狸心底积压已久的脆弱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不过才刚满十八岁,十天前,她还是猖府里那个锦衣玉食、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她本该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去长安街头踏青,在自家院落里听着家丁的谄媚,而不是在这终年不见日光的诡异大海上,守着一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等死。
  我到底是中了什么魔? 为什么要陪着一个疯子去追另一个疯子?
  她感受着海水渗入靴筒的冰冷,强烈的乡愁和恐惧让她鼻尖发酸。然而,就在眼泪快要夺眶而出的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在幽兰学府里,白渊学兄教她握枪时的神情。
  “猖狸,枪是百兵之王,练枪的人,骨头得比枪杆还硬。”
  不,不是中了魔,是“侠”。
  那是她自幼在脂粉堆里挣扎、在条框里束缚时,唯一梦寐以求的东西。她渴望的从来不是安稳的朱门生活,而是那份能为了挚友、为了一个承诺,哪怕踏破黄泉也不回头的侠义。这九死一生,正是她成就自己“侠骨”的洗礼。
  猖狸猛地俯下身,撩起一把凝结在舢板边缘的粗粝海盐。她像是不觉痛苦一般,用力地揉搓在自己那张被冻得发麻的脸上。
  尖锐的盐粒划破了细嫩的肌肤,那股剧烈的刺痛让她瞬间从幻听中清醒过来。
  “这是我的追求,是我选择的道路。”猖狸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凌厉且坚韧,“既然是我选的,那就走到底!”
  她再次挺直脊背,枪尖划破浓雾,正面面对那深海里的未知。
  左侧的海面突然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哗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水中猛地跃出,带着千万点晶莹的水珠。那是一个成年的男性鲛人,面孔生得深邃而冷峻,与人类男子无异。可那具躯干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紧实的肌肉在微弱的光线下如大理石般分明。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腰部以下那条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鱼尾。尾鳍在空中猛然舒展,泛着如金属般森冷的光泽。
  那鲛人的总长度,竟然比他们脚下这艘三丈长的舢板还要阔出不少!他从两人头顶上方掠过,掀起的腥风带起一阵巨浪。
  秋分怔怔地望着那道头顶的巨大阴影,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反而生出一丝荒诞的冷静。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兽?
  在那张冷峻得几乎神圣的面孔下,跳动的究竟是与我们一样滚烫的七情六欲,还是冷彻骨髓的野性本能?在归信楼的水牢里,林焕之将他们视作药引、资财、甚至是某种可以随意拆解的“物件”。
  可当位置对调,在这片禁忌的海域里,面对这些比人类更强悍、更完美的生灵,人类是否也仅仅是一种面目模糊的、待宰的“畜生”?
  慈悲…… 这种独属于文明与强者的怜悯,会存在于这些被人类凌虐了千年的生灵身上吗?他们曾被林焕之抽血作为药奴,此时面对那个罪魁祸首,他们会选择宽恕,还是用那足以撕裂舢板的利爪,将他连同那身红衣一起,彻底碾碎在深海的淤泥里?
  秋分不敢再想下去,那种比死亡更深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就在那只男性鲛人落水的瞬间,舢板下方的水域突然剧烈颤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鲛人嘶吼,舢板脱离了海面,悬在了半空之中。秋分惊恐地低头,只见清澈如镜的海面下,另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鲛人正张开双臂,死死扣住了船底,将整艘船生生举了起来。
  “猖狸!”
  秋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那巨大的力道猛地一掀,舢板如同玩物一般被抛向高空,随即在半空中翻转、崩裂。
  “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灌满了秋分的口鼻。在坠入深海的刹那,他睁开眼,看见在那幽蓝色的深渊里,无数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向他们缓缓围拢。


第35章 大鸦仙人
  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毛孔钻进骨髓。秋分的肺部已经到了炸裂的边缘,就在他眼前的幽光逐渐涣散,即将沉入那片无底的深渊时,天际上方突然降下了一道巨大的影。
  “哗——!”
  一张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巨大渔网,带着千钧之势破开水面,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与此同时,几支特制的巨型鱼叉带着倒钩,伴随着沉重的破水声,精准地射向那些围拢过来的鲛人。
  “噗呲!”
  鲜血在水中洇开,一只成年鲛人躲闪不及,被鱼叉生生贯穿了尾部。在痛苦的嘶吼声中,渔网迅速收拢,不仅兜住了那只重创的鲛人,也将精疲力竭的秋分和同样挣扎着的猖狸一并卷入其中。
  “砰!”
  随着沉重的网兜重重砸在湿滑的甲板上,秋分和猖狸被那一堆腥臭的渔网和挣扎的鲛人挤成了一团。
  “放开!”猖狸即便浑身湿透、被网绳勒得满脸通红,在落地的一瞬间,她竟生生撕开了网绳的一角,右手如灵狐出洞,猛地抓向离她最近的一名水手的咽喉。
  然而,还没等她的指尖触及对方,一根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鱼叉柄便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
  “咚!”的一声闷响,鱼叉柄重重击在猖狸的腹部。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扇飞出去,重重撞在主桅杆上。几名彪悍的水手一拥而上,用特制的捕兽锁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脚,甚至有人不怀好意地往她脸上摸了一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