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近代现代)——穆穆良朝

分类:2026

作者:穆穆良朝
更新:2026-04-29 08:38:05

  他有对他产生什么、什么见了鬼的歉意吗!!
  第三个,也是今晚最大最大的错误,那就是闻桥不应该心软!!
  心软着非要送程嘉明上车!
  怕雨水太凉!
  怕天太冷!
  怕程嘉明穿得太单薄,惹出他病——是,闻桥就是还记得那天他们在医院里碰到时的场景,他就是还记得程嘉明那个时候那一脸病歪歪的样子!
  可是看看程嘉明对他做了什么——
  他把他拽进车里。
  关门。
  落锁。
  马奇在他身上。
  扒他裤子。
  还逼他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闻桥同意了吗?
  程嘉明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凭什么要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他很稀罕程嘉明给他做这种事情吗!
  闻桥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报警,让警察——让那个姓徐还是姓许还是姓什么的警察现在就把程嘉明拷回派出所!
  ——可闻桥说完要报警,程嘉明却并没有收敛。
  他伏在闻桥的身上,手指摸索着,从闻桥的腰腹、肩颈,渐上到闻桥的脸颊。
  闻桥吃痛,偏过头躲。
  程嘉明不依不饶,手指直直跟了过去。
  程嘉明的指尖就摁在闻桥的伤口上,指腹磨蹭过那一块肿起的伤口,他的指尖又落到闻桥的眼睛下。
  男人修剪整齐的指甲蹭过闻桥细颤的下眼睫,像是在抓一只扑闪的蝴蝶。
  “我要揍你了——”闻桥声音很哑,他对程嘉明讲:“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揍你了,滚开,滚——程嘉明,从我身上滚下去!”
  程嘉明却讲:“你没有哭,闻桥。”
  闻桥说:“男子汉大丈夫……”
  程嘉明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什么,他低下头,没有亲闻桥,先是用鼻尖蹭了一下闻桥的眼睫。
  接着,他伸手,抱住了闻桥。
  人类的体温隔着几层布料,缓慢地彼此触及。
  拥抱的确是一种绝好的安抚手段,再怎么倔强的小孩,再怎么张扬舞爪的猫都会在被拥抱的这一刻,蜷缩着变成一只毛团。
  这一个拥抱的时间不算长,程嘉明很快就放开了闻桥,他挪动着身体,坐到了副驾驶上。
  闻桥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他告诉自己,他应该现在就站起来,恶狠狠推开车门,然后头也不回地撒腿狂奔——他这辈子都不要再碰到程嘉明这个变态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地没办法动弹。
  他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绳索捆绑在了这里。
  他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力气了。
  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皮肉、脊骨、手指,连腿和脚都是软的——甚至包括他的眼睫毛。
  闻桥觉得自己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曹。闻桥决定明天就去庙里拜拜。
  副驾驶上的程嘉明拧开一瓶矿泉水,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吞咽声很清晰。
  闻桥闭了一下眼睛,偏过头不去看他。
  程嘉明盖好了矿泉水瓶盖子,拧紧。
  “我去一下对面的药店,你等我五分钟就好。”程嘉明说。
  闻桥这次不说话了,程嘉明就当他默认。
  于是兜兜转转,事情的进程就这么又倒退到了原点。
  程嘉明没有撑伞,回来的时候浑身几乎都湿透了。
  他狼狈不堪,对闻桥讲,过来,我给你涂药。
  闻桥觉得程嘉明比他更需要吃药。
  闻桥不配合,程嘉明也不生气,他伸手握了握闻桥的手,然后俯身,打开副驾驶座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牛皮钱包。
  然后,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个避运套。
  闻桥看到了。
  闻桥额头的毛都要炸开了。
  他惊恐道:“卧曹了,程嘉明,你要干什么?!”
  程嘉明额头上滑过一道雨水,雨水浸过他的眉眼,滑落到他苍白的唇角。
  他说:“做——”
  闻桥直接伸手捂住了程嘉明的嘴。
  “你闭嘴。”闻桥气死了,“你有没有羞耻心,不是,这破地方看上去像是能做这个的地方吗?”
  程嘉明的眼珠直直地盯着闻桥。
  闻桥和他对视。
  深呼吸,闻桥,深呼吸。
  头晕是正常的。是正常的。
  闻桥收回捂住程嘉明嘴巴的手,狠狠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重重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一直揉到眼皮子通红了。
  “——去丽晶吧。”
  闻桥说完,干脆利落地从驾驶座爬到了后车座,他双手抱胸坐在后座,一张脸挂得老长。
  闻桥气死了。气死了。
  他想,踏马的欠X的东西,看老子不弄死你!
  气死我了啊啊啊!!
  程嘉明开车很稳。
  大雨滂沱里,他匀速前行。
  车窗外的世界只余留有细碎的光,路灯的光,红绿灯的光,还有不知道什么店铺的名牌倒映下来的光。
  光线滑过雨水。
  滑过车窗玻璃。
  滑过闻桥的眼。
  车子在开过一段完全陌生的路之后,闻桥伸起头,警觉问:“你这是去丽晶的路?”
  驾驶座上的程嘉明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握着方向盘,讲:“不是。”
  后视镜里的年轻人睁大了眼,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程嘉明收回眼,看向正前方。
  红灯跳绿,雨刮器柔润地分开雨水,他打转方向盘。
  “——是去我家的路。”
  车辆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第9章 疼疼疼疼疼疼疼——
  程嘉明的房子是他回国之后新置的。
  他卖掉了早几年在S市购置的婚房,加上学校的入职房补,对程嘉明来说,在本城的非黄金地带购置一套复式小高层不算什么难事。
  电梯向上,密闭空间里的两个男人都保持着缄默,电梯内壁明亮,照出两个男人狼狈的身影。
  程嘉明浑身湿透,但相比较而言,缩在角落里的闻桥更像一只瘟鸡。
  闻桥十分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他和程嘉明的这个、这个不正当的关系,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被程嘉明带到他的家里。
  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闻桥和前男友正正经经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去过男朋友家——也没让男朋友去过他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就先跟着他泡友、不对,是前任泡友——回家了呢?
  闻桥想不通。
  他想破头了都想不通。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楼层,程嘉明往前走,闻桥不动,程嘉明就回头,拉住闻桥的手把人往里头带。
  九点将近十点钟,屋子里几乎全然黑了,只有靠窗的墙角亮着一盏弧形的落地灯。
  但就这么一盏灯也够了,因为就在闻桥踏进屋子的那一瞬,他已经借着那一点光看到了玄关口放着的两张照片。
  不是程嘉明的。
  是一个胖小孩儿的。
  圆脸,尖下巴,浅色瞳孔,棕色头发,长得和程嘉明说不出哪里像,但就是挺像的。
  程嘉明弯腰给闻桥拿拖鞋,起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闻桥的目光。
  “他是程颂安。”程嘉明看了闻桥一眼,重新又蹲下身体,准备给闻桥解鞋带。
  闻桥被程嘉明这个站在他跟前下蹲的这个动作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踏马——”闻桥忍不住要骂他:“你儿子不在家吗?你怎么能——”
  程嘉明单膝跪地蹲在地上,抬起下巴,看向闻桥。
  不知怎么的,闻桥看着程嘉明这个表情,当时就骂不下去了。
  他声音下意识放低,嘟哝着讲:“——这样不好。”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程嘉明解释:“只是想帮你换个鞋。”
  “……不用你帮。”闻桥让程嘉明起来。
  程嘉明却讲:“我看到了你腰上的淤青。”
  闻桥接着就听到程嘉明又用那种语气问他:“疼么?”
  屋子里的光照着程嘉明的脸,潮湿的发贴在他的头皮,他的表情趋于柔软,显得这种关心像是出自于他的真心。
  闻桥眨了一下眼,又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不——疼。”
  闻桥弯腰,利索地脱下鞋子,套上程嘉明递过来的鞋子。
  “所以,你儿子一个人在家?”闻桥还是关心这点。
  程嘉明摇头,他说:“这段时间让阿姨调整了工作时间,有阿姨陪着。”
  所以现在家里有程嘉明的儿子和一个阿姨。闻桥说:“哦,他几岁?”嗯,程嘉明之前是不是说过小孩儿年纪?
  “过完年五岁。”
  程嘉明走到开放式的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递给闻桥。
  “虚岁?”闻桥接过瓶子。
  程嘉明嗯了一声,他半靠在岛台上,像是也没有什么力气一样,只是看着闻桥的眼睛还是发着些微幽亮的光。
  闻桥喝了一口水。
  带泡的苏打水在他的舌尖炸开。
  程嘉明说:“我给你上药。”
  闻桥说:“你先去洗澡。”
  两个人的话音同时落地,落地灯外的窗户闪过一道细闪,雷声沉闷地滚过云层,雨声更大了。
  闻桥讲:“你去洗澡吧,不冷吗?”
  程嘉明很坦诚,他说有点冷。
  闻桥讲:“那你还不快去?”
  程嘉明笑了一下:“我的房间在楼上。”
  他脱下湿哒哒的外套,丢在岛台上:“闻桥,我不能把你一个留在楼下的客厅里。”
  闻桥这次乖觉地没问为什么,抿起嘴看程嘉明。
  “你去我房间里等我一下,可以么?”程嘉明讲:“那个卧室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主人。”
  闻桥十分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他和程嘉明的这个、这个不正当的关系,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被程嘉明带到他的房间。
  程嘉明摁亮了床头灯。
  示意闻桥随便坐。
  闻桥扫视了一圈房间,坐到了靠着阳台的单人沙发上。
  程嘉明也随他,拿了衣服准备进浴室,可是他进去了,重新又转头看向闻桥,讲:“我出来的时候,你还会坐在这里的,对吗闻桥?”
  闻桥真诚疑惑:“我不坐这里还能坐哪里?”
  程嘉明又笑了一下,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传出了细微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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