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近代现代)——穆穆良朝
分类:2026
作者:穆穆良朝
更新:2026-04-29 08:38:05
《在某个雪夜》作者:穆穆良朝 简介: 这只是一场高烧形态的情爱后遗症 闻桥X程嘉明 年下大明星攻X道貌岸然大学老师受。 * * 闻桥十九岁时第一次
闻桥悄悄抬头,瞟了程嘉明一眼。
程嘉明面色冷淡,又讲:“也期望陈女士能够着手管束好你先生,以免再次发生这样损坏闻桥名誉的事。”
陈舫倒并不因为程嘉明的话冷下脸,她微笑道:“一定会的,我也代表我先生,再次向小闻道歉。”
“小闻”低头喝了一口凉白开,讲,行了姐,没事儿了。
情感纠纷延伸到凶杀都不算什么稀奇事,何况“女主角”家财万贯,她这样的身份惹来两个英俊的小年轻为她斗殴、争风吃醋——逻辑上其实是很讲得通的。
派出所的民警当然倾向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然女主角愿意压着她的丈夫过来给“英俊的姘头”赔礼道歉,这边“英俊的姘头”也见好就收,于是这一场情感纠纷事件便以一种颇为草率的方式收了场。
***
过到九点钟时候,四月末的天又飘起来细软的小雨。
细碎的雨丝冲开路灯的光,柏油路湿润,车胎碾过地面,发出粘稠的声响。
陈舫新换了一辆三叉戟标志的白色跑车,她车子开出派出所的时候,降下了车窗。
“前几天听老张说起,傅导觉得你又上相又很有天份,所以老张想签你,但你没答应。”
陈舫扶着方向盘,对站在派出所大门口的闻桥讲:“等你有空了,我做东,再一起吃顿饭?”
顿了顿,女人的目光又移到站在闻桥身边的程嘉明身上,她客气道:“到时候程老师要是有空,务必赏脸一起过来。”
闻桥冲着陈舫点了一下头。
陈舫笑了一下,抬起车窗,踩下油门。
白色的跑车驶出派出所的大门,夜风冷雨里,闻桥竖起来衣领。
闻桥竖起了衣领,但依旧没能遮掉他脸颊旁的淤青。
青红色的一块,随着时间的消逝,越发清晰地显露出了轮廓,还带着些肿,破坏了年轻男人一整张线条顺畅的脸。
程嘉明转过头,看向闻桥,看向闻桥的脸。
他问:“疼么?”
闻桥正在望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听到程嘉明的问话,他愣了一下。
被人用这种语气问疼不疼对闻桥来说是一种稀缺的体验,闻桥以往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一种东西。
闻桥没敢看程嘉明,长长的眼睫垂落,盖下一片阴影。
阴影细微地抖了一下。
“还行。”闻桥说:“也没那么疼。”
其实——其实还是挺疼的。
但闻桥摁着那个小白脸揍的时候用了很大——非常大的劲儿。
因为知道对方一定比他更疼,所以他脸上这点疼也就变得不那么疼了。
“……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程嘉明看着闻桥,伸手点了点闻桥脸上的伤口。
闻桥下意识想要躲的,但程嘉明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极有分寸地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这就显得闻桥刚刚那点子“下意识”有点自作多情了。
闻桥说不清为什么,总之他一下子就不开心,硬邦邦丢下两个字:“不用。”
程嘉明表情不变,只点了下头说好,然后对闻桥讲:“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闻桥讲:“……干嘛?”
程嘉明说:“我去一下对面的药店——五分钟就好。”
路灯底下的雨水细密,穿着单薄外套的男人抬脚走下台阶,他看上去很累、脸色也透着一股子苍白。
闻桥眨了一下眼,突然伸手,隔着外套,抓住了程嘉明的手臂。
程嘉明低头,看了一下闻桥抓着他手臂的手,然后才抬起眼,看向闻桥。
闻桥站在台阶上,站在高处。
程嘉明站在台阶下,站在下面。
隔着细密的雨和路灯晕开的光,闻桥清晰看到了程嘉明的眼神。
闻桥心慌地错开眼睛,又赶紧松开手。
他把两只手插进外套的兜兜里,把自己的手足无措完美掩饰成了一种冷淡的散漫。
“——真不用了,你早点回家吧。”他讲:“已经很晚了。”天又还在下雨。
——然而程嘉明却显然误会了闻桥的用意。
咽喉里的疼痛在这一刻肆意蔓延到了程嘉明的头颅、大脑,太阳穴鼓涨,而尖锐的疼痛感切割开了程嘉明最后一寸的理智——今晚遭受到的一切复杂的情绪冲击堆积在他的心脏,程嘉明的理智已然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程嘉明站在雨里,漠然看着闻桥。
闻桥一无所知,手指抓着自己的口袋里的布料,他手指紧张地搓了一下那块布料,接着又问:“你车停哪里了?”
程嘉明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马路外。
四月底的梧桐树已经变作浓绿,老旧的路灯被高大的树荫遮蔽,散落下来的光只够闻桥看到些微的黑色车身。
闻桥走下台阶,讲:“走吧。”
本城没有夜生活可言,过到九点,除开一间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和一个药房以外,这一条街上的余下的店铺都暗了灯。
路上没有行人,偶尔匆匆驶过一辆车,只是雨下大了很多,短短几步路而已,闻桥的头发都快湿透了。
但程嘉明走得很慢,他像是没有什么力气,又像是在想什么东西。
闻桥见他额头上滚下雨水,忍不住催促了他一声,但程嘉明的步伐并没有加快。
程嘉明的车是一辆suv,闻桥之前坐过一次。
车身很高,很宽,其实闻桥第一眼见觉得这车和程嘉明的气质还挺不一样的。它太冷硬粗犷,和斯文的程嘉明一点儿也不搭。
程嘉明解了锁,却没有上车。
闻桥替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程嘉明看向闻桥。
驶过的车辆的车灯照亮程嘉明苍白的脸、潮润的发、漆黑的瞳。
程嘉明就那样盯着闻桥。
闻桥一无所知,只是低头催促:“快上车吧,嗯,到家了给我回复一个信——”
程嘉明一把拽住闻桥的手,手肘抵住闻桥的肩背,膝盖抵住闻桥的后腰,把人一整个掀进了车。
天际滚过沉雷,雨水在这一个瞬间变作瓢泼。
闻桥惊愕地睁大眼睛。
——暴雨滚落,敲响车窗。
两人头顶的车灯是亮着的。
程嘉明曲膝⻊夸坐,凉得几乎没有一丝体温的手指捧住闻桥的脸颊。
他很用力。
闻桥被迫抬起头。
程嘉明的唇是凉的,呼吸是热的。
唇肉相撞。
一点也不温柔。
是愤怒的。
程嘉明伸手,嘭地一声合拢了车门。
车顶灯熄灭了光。
第8章 咬
路灯的光被轰然的雨水冲刷成了一缕一缕的光斑,世界陷入只有雨声的寂静。
——闻桥是茫然的。
攻守易势之下,闻桥仿佛直到此刻才明白,对方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成年男人。
在对方愿意、乃至于纵容的时候,闻桥可以肆意地在他身上做任何事情。
但如果对方真的摆出架势——除非闻桥想要两败俱伤——除非闻桥拿出今天揍那个小白脸的气势和力道——不然的话,闻桥除了躺平着接受以外,竟然没有第二个选择。
所以,只要对方想,对方也可以在闻桥身上肆意地做任何事。
驾驶座后仰,闻桥跟着后仰。
马路上一闪而过的车灯,照亮了车内的情形——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东西,程嘉明的外套规规矩矩地套在他的身上,衬衫扣子也依旧规整地扣在最上那一颗。
闻桥看不到他凸起的脊骨。
也看不到他除开那一张脸以外的任何皮肉。
他把自己一整个严严实实地裹住,却伸手去扌八闻桥的裤子。
——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闻桥半躺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车载香气温吞地环绕他的身周,他却气得脸颊也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
耳朵里能听到的是巨大轰响的雨声。
雨声敲击着车顶、车窗。
但闻桥却又明明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也是有关于水声。
不是没做过这种东西。
程嘉明给他做过的。
但那是在合拢着窗帘的房间。
在那一个旧旧的、装潢过时的旅馆里。
换过了的灯泡依旧昏黄,在第二次和第三次的间隙,在夜雨、雪声混杂的初次的夜。
做这种事情,至少是不应该在马路边的。
哪怕车是停在停车位里、哪怕树枝压得很低、哪怕雨声遮盖掉了一切、哪怕没有人看到——也是不可以、不应该的。
闻桥总是在程嘉明这个人身上一再突破自己做人的下限,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但闻桥内心里并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
——这太过了。
太过了……太……
闻桥嘶了一声。
牙齿!
牙齿!!!
闻桥惊口耑着弹了一下腰,又被摁住。
程嘉明偏过头,闷闷地咳了两声。
闻桥最后用力挣扎了两下,手不知道扑到了哪里,车窗嗡地一声降下。
雨水瓢泼进了车。
打到了闻桥的腿,程嘉明的肩。
闻桥原来是用手臂盖着自己的眼睛的,但在雨水落进来的这一刻,他突然哽咽了一声,他讲:“我要报警。”
闻桥放下手臂。
漆黑的夜色里,又一辆车经过,灯光穿透雨水,照亮闻桥红着的脸和红着的眼。
“我要报警——”闻桥委屈极了:“你怎么这样的……”
闻桥觉得程嘉明把他当成了什么表子。
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玛德。闻桥想,今晚就不该给他打电话。
闻桥自认自己犯了好几个巨大的错误。
他就不应该在知道那男的嘴里的“老婆”姓chen的那一刻就生气——不对!他就不应该分不清前后鼻音——他怎么能分不清chen和cheng呢?!
他又怎么可以在分不清chen和cheng的那一瞬直接就认定了那小白脸是程嘉明的谁谁谁。
是,闻桥压根就没想起来陈舫——他压根就没记住“姐姐”姓甚名谁——知道她姓甚名谁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吗?
——鬼知道那小白脸是陈舫的老公!
二个,是闻桥不应该在见到陈舫、知道自己的预设全部错误之后就莫名其妙对程嘉明产生歉意——歉意个大头鬼啊歉意!
他为什么要对程嘉明产生歉意——
程嘉明对他产生歉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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