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似乎是一张塑封的卡片,慢慢翻过来,与上面的人对视刹那,李望月闭上眼。
  他的学生证。
  十年前他丢掉的学生证,回到家才发现不见了,他沿着来时的路回去找,偶遇出来吃饭的同学,安慰他说学生证补办很容易。
  李望月跟他一起买了吃的,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聊天。
  彼时他浑然不知自己的一切早已被拍下。
  学生证是那时候掉的,他也忘了。
  塑封卡里是他的照片,学校和学号。他与十年前的自己对视,凝视自己的眼睛,又匆匆扑过来,不想再看。
  东西很新,他向来珍惜自己的物件。
  在遗失了十年后,只是有些年久岁深的发黄发旧,没有什么磨损的痕迹。
  原来十年也不过这么久,什么都不会改变。
  李望月把文件都收好,放到沙发底下,抹了把脸继续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他不觉得庭真希会死。
  祸害遗千年。
  他惯会撒谎,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他肯定没事,只等着看自己担心好嘲笑一番。
  李望月心里有怒火,走到门边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上了锁。
  他又输入了一次密码,这回却再也无法把门打开。
  难以置信地拉了两下,大门巍然不动。
  他被锁在了这里。
  他匆匆去逃生梯,所有的门窗都被锁死,密码锁上出现8小时倒计时。
  预计次日上午8:00解锁。
  庭真希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引过来,又把他锁在这里一晚上……
  李望月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庭真希一早就知道他会过来,知道他能猜到谜底密码,他能进屋,然后不知不觉被锁在这里。
  李望月忽然觉得一阵凉意,被抽干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坐到地毯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今晚喝了酒,不能吃任何安眠药,可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的刹那,困意就来了。
  他像是在发烧,又像在飙车,头痛欲裂,身躯却像飞在云端。
  朦胧视野十分模糊,屋子的门打开,一双鞋走来,笔挺的西裤黑得如同墨染,像是一瞬间从黑夜中现身。
  在他身旁蹲下。
  李望月伸出手,却摸不到。又是幻觉,又是梦。
  男人抱住他,面庞滴下来的液体温热,咸腥,落在他脸上,又被抹掉。
  李望月想问他是不是哭了,想嘲讽他这个冷血坏种居然也会哭。
  庭真希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血,哥哥摸。”
  掌心一片粘腻,李望月浑身发麻,想收回手,又被庭真希紧紧按住。
  他埋在李望月颈边低笑,又粗糙地吻他的唇,让他痛让他迷乱。
  “哥哥帮我做吧。”他说。
  “做什么?”李望月闻到血腥味,他看不清庭真希的脸,总觉得他的脸被血模糊。
  “不在场证明。”
  手掌抚过他的腰,往冰冷的怀里带。
  李望月不想理会。
  耳边缠绵私语不断。
  “帮我吧……哥哥……帮我做不在场证明,好不好……”
  李望月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隔着一层玻璃,听什么都听不清。
  他被抱起来,抱到腰上,撑不住身体,庭真希就笑着搂他的背,他被翻过来,掐着腰提起,又被笼在身躯下,被抱得严实,连头顶的灯都只能看见一半。
  不在场证明需要这么久吗,他想。
  做了好多梦,天都快亮了。
  晨光渐起,李望月才被梦魇放过。
  他要走,李望月问他去哪里。
  “去杀人。”他语气自然,俯身笑着吻他鼻尖:“哥哥刚刚帮我做了不在场证明,不趁热杀个人,不就白做了吗?”
  李望月气笑,嗓子火辣辣的疼,又侧身蜷缩起来咳嗽。
  身后的声音悄然消失。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清醒过来。扭头望去,窗外日出灿烂,客厅亮堂。
  他在地毯上睡了很久,回想起梦境,又看了眼身上。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也没人来过。
  李望月觉得自己似乎是需要休假,一个长假,长到,他能好好睡一觉,长到,不要再有莫名其妙的幻觉。
  门锁开了,手机也响起。
  是季知嘉的消息。
  他说,从商文渡那得知庭真希没事,但更多,他真的打听不到,商文渡也不知道,赵冰也不知道,没人知道他想干嘛。
  李望月“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吸了吸鼻子,把礼盒打包好,抱起来,往外走。
  他想起昨天聚餐喝酒的朋友,照例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们是不是还好。
  电话那头嗓音倦懒:“李工,怎么了吗?”
  李望月按了下电梯:“昨晚我离开之后,你们还好吧?看你们都喝了很多,我有急事没办法留下来照顾,实在抱歉。”
  对面沉默。
  “……啊?”好一会儿,才困惑地说:“你昨天没跟我们一起啊。”
  李望月愣住。
  “昨天颁奖典礼结束,看你在艺术中心外面抽烟,小袁跟梁工问你要不要转场去喝酒,你说你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李望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工,你没事吧?”对面的语气也轻了些,“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嗯,我打错了。”李望月面色有些自嘲的凄凉:“要打给其他人的,点错了。”
  挂断电话,他走进电梯。
  他是该休个长假了。
  很长很长的假。
  电梯下行,李望月盯着金属板上的反光,上面的人影憔悴空洞,他都认不出是自己。
  突然,他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空空。
  他居然真的被庭真希逼疯了。


第65章 无处不在的影子
  坠崖车祸案很快调查结果公布,是庭真希的车。
  他的行程显示他对董事会的决定不满,打算赴约再开一次会,重新商议,然而途中出事,而另一辆SUV驾驶员也被查出接受过大量的不明来源钱款,种种证据直指华承集团的高层职务犯罪。
  他的车从侧面被山上冲下来的SUV拦腰撞损,两辆车一同坠崖掉入江中,好在撞击点在副驾驶一侧,撞烂门的同时也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只通过固定的媒体渠道透露了类似“身体无恙”等简单信息。
  “云棱市巡察组针对华承内部存在的问题展开彻底调查,而这次事件的说明会将由华承的代理总裁,以及庭真希的哥哥庭晚希于明日晚八点召媒体发布……”
  李望月把苹果切成块,又加了些香蕉块,甘蓝粉,冻树莓,放进破壁机里倒牛奶打成奶昔。
  喝了一口,味道不差,就是全变成了香蕉味,其他水果的口感一点都无。
  他拿起遥控器,切换频道。
  中央公园里的明星羊驼生了崽,正在召集市民取名字,最后被选中的可以获得2000奖金。
  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去玩,在纸上写下各种各样的名字,还有小孩们天马行空的寓意,童趣十足。
  镜头缓缓扫过人群,小孩们天真笑容,手里举着纸上面笔画稚嫩认真,忽然出现一个成年男人,对着镜头疯狂指自己手里的纸,碎碎念“选我选我”。
  纸上写着“超级无敌小旋风”。
  李望月低头摇了摇手里的奶昔,又猛地抬头,定睛一看。
  屏幕上混在小孩堆里蹦蹦跳跳抢镜头的,不是赵冰还是谁。
  嘴里的奶昔艰难咽下,李望月拍了张照片,发给季知嘉。
  地方频道虽然受众都是中老年人,他的行为也没什么不妥,但李望月总是佩服他的脸皮和勇气。
  赵冰简直是抱着摄像机不放,还抓着记者的话筒,热情洋溢地介绍这个名字的来源。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神圣啊,我市滨海,经常有台风过境,羊驼又是可爱活泼的生物,取名超级无敌小旋风寓意着生命力,勇气和魄力,能与任何级别的台风抗衡,至于为什么不叫超级无敌大旋风呢,因为这个名字已经被我抢注了,对了说起超级无敌大,你们看我鸟吗……哎我还没说完呢!”
  记者一把抢过话筒,顺手把摄像机抽歪,不再拍他,端着专业的笑容继续播报下一条本地新闻。
  季知嘉回了消息,说他也在看,只不过不是看新闻,是看话题广场的营销号把这段截下来开始转发。
  “他又欠吃他哥的铜头皮带了,这不得把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李望月忍俊不禁。
  赵冰总是这样不着调,明明自己家就是做新闻的,深知在摄像机面前不能出现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但他就偏要,若不是身边很多小孩在场,李望月丝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抱着摄像机调戏所有屏幕前的观众,让大家把票投给他的“超级无敌小旋风”。
  因为黎明新闻少东家行为举止极其轻浮不端,早就被几个言辞刻薄锋利的友商报社批判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早上该报社停车场的车子都被鸟屎淋透了。
  有人直接质问是不是赵冰干的,毕竟他养了很多鸟这是周知的,赵冰嬉皮笑脸:“你这话说的,野生小鸟也有自由哦,云棱不仅是我们的家,也是鸟儿的家呢,贵公司大可以安装反光板暴力驱鸟,但是动保组织同不同意,那就两说了~”
  自此,再也没有人有心力去找赵冰的茬,因为根本没用,一个脸皮极厚又行为不端的富家少爷,惹他就像用手擦屁股,弄不死人,恶心人。
  李望月还在跟季知嘉说赵冰的事,镜头里赵冰还在记者身后远处的草坪上抱着小孩当飞机开,眼看着他好几次手忙脚乱要把小孩的头往树上撞,李望月都捏一把汗。
  一旁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他早就失控的动作,将小孩解救下。
  远处虚焦的影子在树荫下若隐若现,跟赵冰低语几句,两人一起上了一旁等待的车。
  只有半边模糊的影,体态与动作不难看出是谁。
  李望月又切了频道,这次是动画片,正好放到雷雨天小孩玩游戏,被劈进游戏里,跟一群车形人冒险。
  手机上还在不断跳出季知嘉的消息,大概是吐槽最近的工作,上司领导同事。
  过了一会儿,他问李望月有没有去看医生。
  李望月产生幻觉的事,第一个告诉的就是季知嘉。
  实际上他到底有没有告诉季知嘉,他自己也说不准,没准又是另一次幻觉。
  季知嘉专门请了假,到和岛来陪他,敲门的时候李望月正在沙发上发呆,面前的电影播放着,他没看进去一点。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