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李望月听见这个描述,动作停顿。
  “那挺好啊,正好我住云棱,那个李工还有梁工,你俩不是住和岛吗。”
  李望月听见点自己的名,点了个头:“嗯。”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跟我朋友说一声,有喜欢的酒吗?我先让他准备。”
  李望月早已无心听他们聊天。
  夜色很深,越晚李望月越心里不定。
  他想着昨天晚上庭真希那句似是而非的“祝你明天晚上睡得好”。
  庭真希从那之后就没有踪影。
  李望月觉得他不可能就这么将自己轻易放过。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醉意,李望月到阳台抽烟,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陌生号码,瞬间清醒。
  他关了阳台门,走到空中花园。
  按下接听。
  沉默地等待着。
  对面有隐约的呼啸杂音,还有衣服的轻微窸窣声。
  李望月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一天没见,哥哥想我没?”
  李望月深呼吸:“有事说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好奇问一下,如果我今天晚上死了,你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啊?”
  “你说什么疯话。”
  “以后你的生日就是我的忌日,你每次吃蛋糕都会想起我的血和尸体,你每次点蜡烛都会想起我被火化,你再也忘不掉我了。”
  李望月听见了引擎声,很大声的引擎。
  “有病去治!”
  庭真希吸着鼻子:“好凶哦哥哥,好可怕,太过分了……”
  “庭真希!”李望月几乎怒吼。
  男人瞬间冷静,话锋一转:“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李望月缄默,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什么?”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谜题。
  李望月脑子很乱:“……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是人。”李望月给出答案。
  “答对了。”庭真希笑了笑:“宝贝真聪明,去拿你的奖励吧。”
  “什么——”李望月茫然。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寂静的回音。
  莫名其妙的电话,莫名其妙的对话,李望月却心里发紧,喘不上气。
  这个谜题,庭真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这是斯芬克斯的谜题,在希腊神话中,她坐在
  忒拜城附近的悬崖上,拦住过往的路人答题。
  若是答错谜题,则会被她吃掉。
  俄狄浦斯猜中了正确答案,谜底是“人”,斯芬克斯遂羞愧万分,跳崖而死。
  夜风呼啸而过,李望月听着风声,觉得庭真希那边的风似乎更大更烈。
  “我去,回和岛的路封了。”
  有人在包间里议论。
  李望月打开门走进去。
  手机在几个人之间传阅,上面是一则突发消息,像是某人的记者朋友发来的。
  “怎么回事,哪条路?”
  “最近的那条,说是出了重大车祸,就两分钟之前。”他点开那些照片:“这个上山的310国道急弯的地方,有两辆车撞到一起,坠崖了。”
  “这么严重?死人没?”
  “还在搜救,说有一个司机当场死亡,另一辆黑色车的驾驶员不见踪影……”
  “啊?那什么时候封路?我们要不要快点走啊。”
  “估计快了,要不算了,别回去,就住这儿吧……”
  李望月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站起来,快步往外走,身后有人叫他他都没有应。
  走廊里灯火通明,地毯柔软,悠扬优雅的古典乐回荡在大厅。
  李望月步伐混乱,摸出手机抖着手给庭真希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无人接听。
  再打。
  ……
  “又在玩什么把戏……”李望月满手冷汗,耳朵里蜂鸣阵阵,思绪乱成一团。
  大厅里的古典乐忽然进入高昂的发展部,激昂、高亢、一声声的鼓和管越来越大。
  李望月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拨出去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第64章 他真的被庭真希逼疯了
  云和国道中段发生车祸坠崖的新闻很快沸沸扬扬。
  和岛是暂时回不去,如果要绕路就要多开好几个小时的车。
  朋友安排他们临时住下,李望月也婉拒。
  他们也都知道之前李望月是在云棱定居,估计也是这边有住处,便没多挽留。
  李望月打了车,报出目的地。
  一个坐落在云棱与和岛交界处的高档小区。
  凭着之前看过报告的记忆,李望月找到了庭真希买下来的那套房。
  密码锁。
  庭真希没有告诉他密码。
  李望月盯着密码锁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了。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俱乐部大厅打电话。
  他打了18通电话,没有一次打通。
  李望月抬起手,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又输入庭真希的生日,密码错误。
  庭真希到底又在发什么疯,当什么谜语人,让他过来又不告诉他密码。
  李望月心里的鼓噪越来越强烈,车祸坠崖的新闻早就铺天盖地,一个轻巧的周末夜晚竟然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视频里的记者顶着夜间大风直击现场,面色凝重地讲述这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经初步鉴定,一名SUV驾驶员当场死亡,男,58岁,其副驾发现针管与违禁药物,初步猜测有毒驾嫌疑。另一辆黑色宝马驾驶员暂时下落不明,目击者称,此次车祸系二车过弯时相撞。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这里是本台记者严谨在事发现场为您发回的报道……”
  下落不明。
  李望月心里冷哼。又输入了一次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他越来越心烦,尝试了很多种不同的数字组合,密码锁滴滴滴的报错声,他实在无法忍受,一拳砸到门上。
  下落不明。
  他猛地锤门,拉着门把手往外拽,嗓子哑得不行,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他自己都听不见。
  “开门……”
  他用力地砸。
  “你是不是在里面……把门打开。”李望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敲门还是在砸门,额头抵在拳头上,手背青筋暴起。
  “哥。”
  他倏地睁大眼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长长的走廊阴森没有尽头,消防通道安全灯的幽绿色光芒安静而诡异。
  他听见有人喊他。
  他疾步走进黑暗,越往前走越黑,走过去感应灯亮了,偌大的休息厅,空荡无人。
  他明明听见有人喊他。
  是庭真希。
  只有庭真希会喊他哥哥。
  他没说话,没动。
  感应灯又熄灭。
  一片黑暗里,那道声音如期而至,和黑夜一同到来。
  “哥。”
  “……你在哪。”李望月颤声开口:“别吓我,出来……”
  感应灯亮了,休息厅空无一人。
  手机“叮”的一声,他连忙拿起来看,是一封定时邮件。
  他眼前模糊,思绪混乱,标题的文字他看了很久才勉强分辨。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天黑了,你就听不见。】
  李望月打了个冷颤。
  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又是一道谜题。
  他深呼吸,努力思考。
  谜底是“手语”。手语是在黑暗里就“不能被听到”的语言。
  李望月惊魂甫定,翻到这段时间庭真希给他发过的照片。
  里面拍到的手,或是他的或是张桥渊的,又或者是无意入镜的路人,手指展示的数字……
  李望月冲回门前,输入了3412。
  “咔。”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
  李望月站在门口,被钉住似的杵了很久。
  走进去,打开灯。
  屋子里装修精致,打扫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他幻想的、或是担心的东西,或者人。
  温暖的麦色家具,原木风,简洁又温馨。
  就像家。
  跟他以前住过的、后来在庭家别墅的、再后来在度假木屋的都不一样。
  他恍惚着觉得这个地方好眼熟好眼熟。
  他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觉得可能是在幻想里,他以前幻想过等工作买了房,就把自己的家装修成这样。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礼盒,朴素低调,像是随便从路边便利店买的那种,外面套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文件,文件下面是……一套情趣内衣。
  杏白色的,点缀着淡黄色的花纹,吊带一体,李望月没有拿起,但他看出这是第一次自己收到神秘快递时,一模一样的同款,只是换了颜色。
  文件袋里面是三指厚的文件,每一份都打着深红色的机密字样。
  只是看了两行,他就觉得不舒服,俯着身子干呕.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腹腔里翻滚撕扯,拼命想顺着喉咙管爬出来。
  他眼睛通红,溢出生理泪水,死死拽着沙发上的棉麻毯子。
  单薄的文件纸在手里扭曲,要被捏碎。
  这是一摞设计公司的所有权和股权,大大小小的一共三个公司,明确记录从华承集团旗下迁移出来,挂着某个离岸账户,注资资金流水、公账、任免信息……每一样都清清楚楚写着,好像是怕有人看不懂一般,恨不得加上注释。
  再后面是房子车子之类的不动产信息表。
  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只是简单估计,能得到一个大致的基础数值,2.735亿美元。
  所有的一切,2.735亿美元。
  这个数字李望月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只要再看一眼,记忆就能被硬生生拉回到曾经的某个时刻。
  他在饭桌上初次听庭真希的爷爷提起,说庭华义想要将他纳入到继承人的考量。
  他可以分到庭华义5%的遗产。
  这就是庭华义5%遗产的估值。
  不多不少,精心计算,有零有整。
  他曾经放弃的东西,被洗得干干净净,又回到了他手里。
  时间是半年前,他刚搬进庭家的第一天,第一家公司开始从华承集团迁出。
  李望月攥着那几张纸,趴在沙发边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瞥到礼盒深处,在那套面料极少的衣服下面,还有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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