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花(近代现代)——學徒倉庫

分类:2026

作者:學徒倉庫
更新:2026-04-29 08:18:13

  黑浦已经全部签过了,各个派系的阿哥阿姐还前来询问——这到底是要他们同意还是不同意,要不黑浦哥你直接给我们个准数,我们照着办就是。
  黑浦只表示你们怎么想就怎么投,不用考虑太多。于是战战兢兢的各派系们又看向展尘和光头,但还好,后者也是一个意思。不用多想,不用揣测,不用权衡立场,这就是一场正规的兽笼赛。
  “看什么?”靓哥随手关门,把厚厚的公示单丢给滚刀。
  “看雾枭的美景。”滚刀随口答,目光收回到文件上,仍然是沙岗的文字,仍然一个字也不认识,但不妨碍他接过靓哥的笔,一份一份刷刷刷地签下。
  “你还有这兴致。”靓哥给他带来了些吃喝,签完该签的文字,他扒拉开塑料袋。
  靓哥若无其事地收拾着文件,直到滚刀从塑料袋里拿出透明包装的黑调料——“试我啊?”滚刀把黑调料丢出来,笑了,“不用费工夫,我干净得很。”
  不放酒里,不放面包里,特地连包装都不拆,塞在塑料袋给滚刀看到,等于在挑衅滚刀,告诉他——只要你在我这里,我就会试图对你下手。
  “没有干净的浊岗人。”靓哥说。
  是,没有干净的浊岗人,特别是像滚刀这款在渣市长大的孩子。黑调料用处多,拿来控制这些没人管教的孩子再好不过。
  滚刀笑盈盈地盯着他。
  就不说黑调料这玩意了,即便是沙岗的酒,雾枭的料,甚至是脂粉油这些世界范围流通的东西,想戒断,过程没有一个轻描淡写。何况,还是从孩子时就沾染烈性调料的人。
  滚刀不干净,即便干净,他也不认为滚刀不想。
  而只要想了用了,勾起了瘾就得一直用。距离角斗还有一段日子,只要这段日子滚刀用了,那所有审批通过,选手被苛刻看守不许使用这类玩意的阶段,就能让滚刀因戒断而煎熬,从而削弱他的战斗力。
  “黑浦哥不屑于用这种下贱的手段。”滚刀微笑着咬牙切齿地说。
  “对啊,所以是我给你带的,不是黑浦哥。”靓哥大言不惭。
  滚刀笑盈盈地盯着他。
  而后打开黑调料洒在桌上,擦亮打火机,让黑调料噗地烧起来,在桌上燃出一条焦黑的粉屑。
  靓哥不动怒,收拾好了东西,又从厕所里拿了擦布拭掉烟灰,说——“要是审批通过了,我再联系你。”
  滚刀剜着他的背影,操起擦掉黑调料粉屑的擦布,狠狠地朝门板丢去。
  TBC


第92章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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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刀之前就听墨淳说沙岗社区有个雾枭副手,人脉广泛,为人狡猾,还特别爱背地使坏挑拨离间。
  看来就是这个人,而且他已经查了一轮滚刀的背景,指不定对某些不堪的往昔略有耳闻。
  是,滚刀不干净。当然不只是滚刀,所有从渣市长大的孩子,即便不是因为帮派控制,环境里仍到处是黑调料,甚至空气就充斥着黑调料的香味。
  所以滚刀同理。
  特别是在他们这群低贱的,由渣市的贫民,惩戒所的罪犯,港口的黑工组成的部队。最好的军饷给的是驻扎队,而最差的食粮便喂给他们。就像最精粹的,危害最低的黑调料提供给驻扎队,甚至只允许进行特殊任务时使用,而他们则沉沦于泛滥在浊岗的调料渣。
  要是说黑浦被投入惩戒所是他最肮脏不堪的往昔,那滚刀就是在惩戒所里摸爬滚打。他好像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浊岗就是能榨干所有人的油水,而他还有被榨干的机会,至少表示他还有油水。
  没有人想过管控黑调料,那是你能喝到的汽水,是你能吃到的餐食,甚至比买包烟物美价廉,一包烟能换两包调料渣。
  就像展浊是为数不多,认识到应该把黑调料从部队清理出去的人。可是他所有的提议都没有被接受,毕竟整个浊岗层层剥削,每一层都从黑调料里获利。展浊就是个令人耻笑的理想者,直到这理想者虽没沉溺于黑调料,却也染上了嗜酒的习惯。
  直到墨淳到来。
  每个人都以为他和之前的执政官一样,要不就是放到基层,拿了基层经验就往旱涝保收的部门调,要不就是被贬谪到这里,自我检讨之后又会拍屁股走人。他不会插手队里的事,只要队员别个个像滚刀没事找事就行。要是表现好了,他可能还会通过某些方式帮他们拿到精湛的调料。这是执政官对他们的认可,毕竟所有人都这样,那这就是规矩。
  可墨淳背道而驰。
  从他拿到所有队员的名单后,他便找到了展浊。
  滚刀对展浊嗤之以鼻,你看前一秒展浊还言之凿凿让他别碰,这会点名要展浊进办公室,他还不是撅着屁股就进去了,而且从早上进去,晚上才出来,怎么着,比滚刀还耐操啊。
  滚刀没情绪,同样和黑浦遇到于澈后不同,滚刀不喜欢墨淳。和外貌好不好看没关系,就凭墨淳的掌控欲,就非常让滚刀抵触。所以他只想着等展浊回来怎么抓对方的辫子调侃,让队员们看看他们的展队长不过和他滚刀一路货色。
  但他错了,当展浊从墨淳的行政楼回来,不等滚刀找他,他却找了滚刀。
  而他带来的消息让滚刀难以置信。
  “墨淳要清理部队,对黑调料进行管控。”展浊说。
  从此之后,他们的队员未经许可不能使用,过几天他会进行整个营区的清查。
  滚刀愣了一下,哈哈笑起,他说你听听你说啥,“干什么,把他干爽了,他听进你那些扯蛋的想法了?”
  展浊沉默了一会,说,“违规的队员,审核不通过的队员,私藏调料的队员,取消浊岗平民的身份,全部贬为债奴。”
  TBC


第93章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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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滚刀彻底怔住了。
  但他立刻又认识到政策的离谱,“我给你个通俗的说法——我们队解散了。”
  没有一个队员能通过审核,不说他们是否想服从,而是对黑调料的需求让他们根本没有服从的力量。什么时候军饷吃紧到这个地步要把整个队解散,滚刀交友广泛怎么没听说过。
  可展浊却相信,因为墨淳给出了解法——“他会从债奴里挑选适合的人员进行补充。”
  开玩笑,滚刀瞠目结舌。
  债奴是什么,是他们搜刮别的政权后,抓来的人力。在浊岗这些人力不是人,而是牲口,精锐的拿去做苦力,漂亮的拿来享乐,用完了还能开膛破肚称斤买卖。没有人把他们当一回事,哪怕是像滚刀这样底层的浊岗人,也不会把债奴当人。
  墨淳想干什么,让这群人进部队,而把他们浊岗人贬为债奴?
  “总长已经同意了。”看出滚刀想反驳的角度,展浊直接回答。
  不仅同意从债奴里选兵,还同意债奴对队员进行监视,只要发现违规的队员,随时能向墨淳直接汇报。
  滚刀哭笑不得,“他敢。”
  “他敢。”展浊说。
  那是部队最混乱的时期,当那帮牲口在墨淳的指示下进入部队,就像用火苗点燃了调料。噗地一下,整支部队熊熊燃烧。
  债奴由于长期受到迫害,对这帮拿他们玩乐的队员恨之入骨。而队员又因为这帮奴隶享有管理他们的能力,恨不能把他们剐了煮了吃。
  债奴当然不敌士兵的抵抗,可由于总长对这个政策的默许,竟调派了驻扎队前来协助整顿。
  于是驻扎队收缴了所有士兵的枪械,甚至动用了管教营把士兵分别关押。有的士兵不抵黑调料的瘾,在关押间里歇斯底里,用手指扣着粗糙的墙壁砖瓦,到处都是黏腻的污渍和不忍嗅闻的腥膻。
  债奴却配备武器,甚至允许他们先斩后奏,发现违规可直接处刑。
  苛政酷刑让各式各样的暗杀械斗延绵,到处都是枪响,到处都是杀人放火。练兵营的杂货间,垃圾场的转角,办公室的楼梯口,甚至就在兵营的操场,到处能找到债奴或士兵的尸体。
  墨淳要一支精锐的部队。
  而为了达到目的,他压根不在乎丢了多少躯壳。
  他利用了展浊的名望,利用了想要清理黑调料的理想,利用了债奴与士兵之间的矛盾,而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就像他的荒谬让他派出滚刀挑战黑浦,但这么荒谬的事,还是让他荒谬地推进了。
  许多滚刀和展浊熟悉的人淹没在羁押室的地砖之间或丢进了债奴区,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债奴,不限性别地填充进这支只服从于墨淳的部队里。
  这样的苛政持续了多久,滚刀不知道,因为他跑了。
  他躲进了渣市,那个他熟悉,他厌恶,他瞧不起,他又离不开的地方。
  只是,墨淳没有罢手。
  TBC


第94章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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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个角度来说,滚刀得谢谢墨淳。要不是墨淳,可能他就被丢壳了。
  他们能在某个渣市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他被驱虫爬满的身体,而后一个塑料袋,一个坑。
  那段日子滚刀彻底地沉沦在黑调料和酒精里,他没有目标。曾经的浊岗练兵营给了他一个遮雨的屋棚,不美味却能充饥的食物,扮演着低廉的劳动力和可奔赴战场的炮灰。他向来没什么理想,好像那样的日子也就过了下去。
  所以他不知道他能去哪里,渣市里只有性爱,博彩和调料。他很想说靓哥的那些玩意简直不值一提,毕竟他曾经可是能混着脂粉油和黑调料一起吹瓶。而吹了一瓶又一瓶,裤裆就紧了。于是他便脱掉裤子,换个方式找乐子。
  练兵营给他的名号让他在渣市里横行,虽然金币花光了,却没人敢赶走他。后来他甚至不穿裤子了,不需要,也不想,调料吃光抹净了他,让他每天只想着两件事,调料,性爱。
  他不知道在渣市里过了多久,好像窗帘外就没有彻底透亮过。他只能听得客人的来去,吵闹的时候就是夜晚,而内保呼喝着买单就是散场。
  房间氤氲着脂粉的香气,而夹在脂粉馥郁之间,是堕落又淫靡的腥膻。
  直到墨淳找到了他。
  他从来没想起过墨淳。
  是,与黑浦和于澈一拍即合不同,滚刀是真真切切只当墨淳是个炮友。甚至不及炮友,毕竟打那几炮,同样没让滚刀回味。他们萍水相逢,擦肩而过,就像所有来到他们这低贱营区的执政官。
  当房间里的灯光被噼里啪啦全部打亮,滚刀眯着眼睛,看到那个穿着便服的轮廓时,他还以为是妓院按捺不住,要找人赶走他。
  他当然从客人和男女的交谈里听说了练兵营的消息,那些毫不留情的洗濯,那些不择手段的清理,那些债奴与队员的矛盾与械斗,以及驻扎队的协助管理,和展浊的愤而出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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