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花(近代现代)——學徒倉庫

分类:2026

作者:學徒倉庫
更新:2026-04-29 08:18:13

  所以打赢打输无所谓,他要的只是打响他墨淳的名号。
  “你知不知道兽笼角斗要是输了,赢的人可以直接杀掉对手。”虽然不必要,但展浊仍凭借自己和滚刀的交情,忍不住多问了句。
  “我知道。”墨淳答。
  要是输了,黑浦就能干掉滚刀了。
  “所以,滚刀最好不要输。”墨淳弹了弹烟灰,补充。
  TBC


第79章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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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淳没有感情。
  这不是展浊个人的评价,而是所有认识墨淳的人共识。虽然作为滚刀曾经的上级和战友,展浊当然会有情感的取向,但同样因为与滚刀共事过,他比别人更了解滚刀的脾性,以及滚刀和墨淳的纠缠。
  甚至有时候展浊会想,要是没有墨淳,滚刀是不是还踏踏实实地待在浊岗里。或许混个一官半职,又或许只是继续做个练兵营队长,但不管怎么样有吃有喝,而不像当下给墨淳当枪使。
  可这样的想法又立刻被展浊否定了,毕竟即便不是墨淳,滚刀也改不了到处惹是生非寻衅滋事的习惯。而再怎么样,墨淳仍是那个有能力让他收刀入鞘的人,虽然这个过程墨淳也做不到全身而退,而是切身领教过厚薄两把刀的刃芒。
  墨淳在管理员集市会认识的滚刀。
  所谓管理员集市会,就是执政官级别的人下到练兵场,与管理们走动走动。
  既然是官方宴请,执政官便个个西装革履,管理员也得穿上了巡岗服,擦亮军靴再给自己洗个澡。
  和沙岗国差不多,兵营里的管理员和士兵一样是粗人,兵营还被戏称为斗兽场。
  与沙岗的差别,是在沙岗国里,部队的地位最高,行政官们得谦让。浊岗则是行政官颐指气使,鼻子看人,毕竟有钱能说话,兵营全靠他们养。
  所以整天混迹在兽场里的管理即便往日光着膀子满嘴粗话,这会也得穿戴得体装模作样。执政官愿意请客,那便是看得起他们,是军饷有了着落,是他们不用自己找吃,而是能领打赏拿配额。
  然而就是这么个聚会,有个管理员不仅姗姗来迟,还裹着一件洗得蜕皮的粗布袄子,推开包厢门进来时,身上一股汗味,脚上趿拉着拖鞋。
  他一抹胡茬,嘴里不住地嚷着来迟了来迟了,各位多多包涵,我自罚一瓶。而后不管在场的是什么人,操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就见了底,接着抹了一把嘴,随便找个没人的位置落座。
  全场悄寂,一群管理员和执政官目露愠怒,沉默地瞪着他。可盯着他不管用,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吃起肉来。于是,他们又看向了展浊。
  “滚刀,脱掉你的衣服。”那会身为正队长的展浊不得不出言管教,他扫了一眼其他人,想着别让这不知好歹的逼玩意给他丢人。毕竟滚刀是副队,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他这支部队的形象。
  岂料姗姗来迟的滚刀笑了一下,他说文明场合,我不好脱衣服。
  “脱掉。”展浊强压着怒气,“要不你就滚蛋。”
  那怎么能滚,滚刀向来不去开会,可是有免费的吃喝还不来,那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还是听话地站起来,接着一颗一颗解开了衣服的扣子,直到厚厚的袄子滑落在地。
  他袄子里竟什么都没穿,连内裤也没有。
  他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执政官和管理员之间。
  “展哥,你为难我了,”他笑开,“我内向,怎么好让我脱光了陪各位喝啊。”
  TBC


第80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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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刀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所以话是这么说,但衣服都脱了就没有再穿起来的理,于是他裸着屁股又坐下了,伸手就去拿桌上的菜肴,甚至还示意一个执政官帮他把菜推过来一些,他够不着。
  那执政官也尴尬,不情不愿地把铁盘推了推。
  “吃,开吃。”虽然皱着的眉没舒展开,仍是有些厌恶的瞥向滚刀,但总长宽宏大量,没和滚刀计较,也放过了展浊。
  毕竟在这部队待久的人都知道,没人管得了滚刀。
  浊岗的渣市出生,渣市长大,不像黑浦被卖进兵营里,从小受到纪律管教,练得一身功底扎实的本事,滚刀是喝着渣市里的污水,吃着别人不要的剩饭才得以茁壮,甚至还是坑蒙拐骗给人逮进去,见着能打能扛才又弄进兵营里当炮灰。
  他没有本名,名字就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称呼。他也没有档案,部队的档案是展浊胡编滥造给他弄了一份,毕竟有个档案看起来才像那么回事。所以正式非正式场合都没人叫他的学名,取而代之的是“滚刀”这个在进兵营前就为人熟悉的称呼。
  滚刀确实能打,一路从士兵做到了管理。不仅仅是展浊的队伍,整个兵营里最不让人省事的管理员就是他,但耐不住他有本事,一薄一厚两把刀玩得比枪炮厉害。
  那会练兵营的总长想把滚刀推给驻扎队,专门平息各式各样图谋不轨的侵略势力,说好听让滚刀有施展伸手的舞台,说难听就是自个管不了干脆把滚刀赶出去。岂料驻扎队也听了这人名号,收了报告便装聋作哑。
  只有展浊惜才又厚道,把他留在自己的队里,还给他当了个副队。
  而那会的墨淳——没错,墨淳刚刚调来,他就坐在总长的旁边,与滚刀相对。
  管理员个个酒量惊人,还没让开餐就吃起来,执政官们还没喝几杯,六七个管理员就把几箱瓶子干光了。
  滚刀非常嗜酒,仅次于展浊。但展浊酗酒分场合,滚刀则有酒就得喝。他把衣服捆在腰上,遮住了胯下那根粗黑的肉条,狼吞虎咽之际,身上棕色的肌肉很快就因酒精和酒精里的脂粉油而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本来几箱低度的甜水是送餐所用,几瓶烧喉是等酒过三巡发言的前提,可这会却全管理们呼呼喝喝地开了。
  见着一群野兽津津有味,总长哼出一声轻蔑的鼻音,压低了音量对墨淳说,“走走形式,不必和他们交往过密。”
  虽然是咬耳朵的话,但坐在墨淳身旁的展浊听得清楚。管理员在执政官眼里就是会说几句人话的野兽,所以只需要丢些肉和酒给这群野兽,他们便乖乖听话,乖乖趴在地上抢食。
  直到酒足饭饱,烧喉也上来了,总长才示意大伙听他讲几句。
  “来,”总长拍了一下桌子,才让那群野兽都安静,说——“这是我们新来的副官,墨淳。”
  没人当回事,他们只是在吵闹里应了一句,又继续高升谈笑着。谁都知道这岗位就是来基层换经验,他们认识不认识无妨,对方也无所谓认识他们这群管理。就是个形式,就走走流程。
  可只有滚刀没笑,他看到墨淳的刹那,目光就没挪走,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墨淳,像是能从墨淳身上剜下肉来。
  TBC


第81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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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淳酒量不怎么样,特别是烈酒。
  而巡岗区特产的烈酒他喝不了多少就全身燥热,不用说酒里还抹了脂粉油,这玩意让酒精迅速地在身体里活动,逼得他喝了之后就吃不进什么东西,不得不走出包厢透透气。
  从露台可以看到巡岗区的夜景,那是一片蜿蜒在密林之间的楼房。楼房间有弯曲的楼梯贯穿,数不清的灯火于叶片间闪烁。
  这是练兵场周围最好的酒楼,执政官们不想让管理员靠近自己的地,当然管理员也不稀得去他们那些矫揉造作的酒楼,所以双方商量一下,干脆公事公办地在练兵场周围挑个地方。
  虽然装潢华贵,却没有什么客人。除了官方的宴请,基本不接待平民。露台连接着两个包厢,从他们包下的那一间出来,顺着露台就能走到侧旁。
  墨淳还没习惯管理员们的嘈杂,耳膜都给弄得嗡嗡响,不由得往角落再挪了挪,拿出烟盒敲了敲撕开,却一摸口袋,没有打火机。火机给他秘书借走了,他的秘书有个坏习惯,借了打火机顺手就放自个兜里,搞得他已经丢了好几个火机。
  “我有。”墨淳的身旁递过了一簇火苗。
  他抬眼一看,先是看到了绑在腰上的厚袄,接着才看到光裸的膀子。
  墨淳凑过去让对方把火苗够到他的烟卷上,而后才借着包厢透出来的灯光打量对方。
  “哥,喝多了?”滚刀问,他身上的汗味混着烟卷燃烧的味道浅浅传来,身上肌肉在光照下更见饱满了。
  墨淳移开了目光,说是啊,烧喉太猛了,食管都像火在滚。
  滚刀嗤笑,他说否则怎么叫烧喉。
  他也点燃了一根烟,夹着烟的手指凑近了墨淳,一边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指着,一边说——“烧舌根,烧食管,然后烧到胃,”他把烟拿回来吸了一口,眯起眼睛煞有趣味地盯着墨淳,说,“喝多就习惯了,来我们这做官,没人喝不了烧喉。”
  滚刀手里还提着个酒瓶,一口烟就着一口酒。
  喝了便又给墨淳递过去,示意墨淳继续。
  但墨淳喝不了了,他摆摆手,换了话题,“你们训练场很苦吧?”
  这话一出,滚刀笑开,他煞有趣味地打量着墨淳,像是在说你讲什么鸡巴话题,你还真以为你下来犒劳战士呢,“哥,你打哪来的?”
  “什么?”墨淳没听懂。
  “我说,你之前在哪。” 滚刀问。
  “之前在身份局。”墨淳回答。
  哦,身份局,就是给平民发发身份证,查查债奴身份税,再赶赶没钱的滞留客。准确来说不干什么事,但是富得流油。要是干得不错,还能扣一扣渣市的货,盖个章就能狠捞渣市的油水。
  “听他们说你是裙带,”滚刀又喝了一口酒,再给墨淳递过去,“不过也是啊,你们这群有钱有权的混账,谁不是裙带。”
  是,听到这个词,墨淳接过了对方的酒,狠狠地喝了一口。
  TBC


第82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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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淳是裙带,只不过是个尴尬的裙带。尴尬在他自己的家族出走沃水国,留下他这个长子在浊岗。带着钱出走沃水不外乎背叛,而他留下来也只是想国内还有自己的势力。
  所以你说是裙带吗?是。但受待见吗?不受。所以派墨淳做副官统辖最难管的部队,这叫啥,这叫磨炼后生。
  “是啊,和我混熟了,你同样是裙带。”墨淳调侃当回答。
  滚刀沉默了片刻,而后逼近墨淳。
  墨淳觉着自己挑了个错误的角落,他没法往后躲,只能由着对方把他逼到转角。
  而当他们的距离近到能闻及对方的汗味与香水时,滚刀用赤裸得像能扒光墨淳的目光上下片刻,而后说——“哥,你在勾引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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