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花(近代现代)——學徒倉庫

分类:2026

作者:學徒倉庫
更新:2026-04-29 08:18:13

  随着黑浦的体位压低,绳子狠狠地勒住了辽野的脖子,黑浦用身体继续往地板上够,而辽野几乎给他背了起来。直到黑浦的膝盖几乎触到了地面,辽野只能歇尽全力地抓住脖子上的绳子,却毫无反击的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拳场的门推开了。
  随着屋外光线的刺入,黑浦收回了力道。
  那是辽野的崽子,或许是到处找不到辽野,他也淋得湿漉漉,见着兽笼里黑浦狠狠地勒住辽野,他哭着冲下来。
  黑浦放开了绳索,可这逼辽野也不知道是累得不行还是就懒得起来,居然绵软地顺着黑浦滑到地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搞得黑浦赶紧看了一眼,确定不像杀佣兵队长一样错手杀掉了辽野。
  还好,辽野朝黑浦笑了笑,不过他太喘了,他说不出啥。
  崽子一看就慌了,竟操起桌上黑浦练习用的弯刀,打开笼子的铁门,毫不犹豫地对着黑浦砍。
  黑浦一把抓住了崽子的手,单手别掉了他的刀,再提着崽子往辽野的方向一带,由着崽子扑向还赖着不爬起来的辽野。
  黑浦打赢了。
  他当然赢了,只是他自己才知道赢得有多艰难。不是有偶像包袱,他也想吱哇乱叫往于澈颈窝里扑。
  雨又哗啦啦地下了起来,他走出拳场,让雨水冲刷他身上的汗渍。
  雨珠浇灭了他的兽性,他狠狠地呼吸着,就像许久之前,他从沙岗兵营逃跑,跑进粗砂地,跑进难得的暴雨里。
  TBC


第45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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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澈到达粗砂地时,已经是凌晨了。
  从雨雾岛不能直飞,他得出关再绕过雨雾岛,才能够到后方的这片区域。
  粗砂地瞬息万变又一成不变。变的是每次来,街道都换了模样。这里的商铺像流水,涝时聚集,旱时解散。由于没有真正的停战区,集市也随着局势移动着。于澈按图索骥,从与对方交换的信息里,摸索到一家破旧简陋的旅社。
  旅社建立在扬沙之间,招牌已经给沙尘打得看不见。只有门口亮着一盏灯,代表着这里仍然营业。
  灯下坐着的两个拿着猎枪的人,握着手里皱巴巴的北原牌。手旁是几枚硬币,脚边丢着几个空酒瓶。
  于澈搭乘的便车只到靠近酒馆的路口,那是一辆装着木材的货车。还好他碰到港口卸货,让他有车可乘,否则他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到达目的地的公共交通工具。
  粗砂地很少下雨,难得的这会空气湿润。脚上的皮鞋已经污渍斑斑,沿着他走过的路线,踩出个个肮脏的脚印。
  还没有真正走到酒馆的门口,一个玩牌的人就看到了他。他朝着于澈喊了几句,于澈听不懂,做了个手势,继续靠近。那人不得已继续喊,于澈也不得不把两只手都伸出来让对方看到他没有武器。
  然而没有武器也不行,粗砂地的酒馆各有用处,这一间当然不接待旅客。
  所以于澈还要继续靠近,一个人就站了起来,他操起手旁的猎枪,对着于澈。这动作不需要听得懂语言也能理解,但还好,于澈走到了对方能听清自己话的位置。
  他喊了一句——“诺涵,是诺涵让我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另一人也站了起来。他们听得懂这个名字,相互交流了一下,居然换雾枭语提问。
  “你是谁。”拿着猎枪的问。
  “诺老板的朋友,”用了雾枭语,于澈吁了口气,“我要把手伸进兜里,拿出诺老板的推荐信。”
  两人没表示,于澈便放慢动作,缓缓地打开外衣的衣摆,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衣服夹层里,而后一帧一帧地把亲笔签名推荐拿出来,直到他捏着推荐,再次举示意。
  两人交换了目光,没有拿枪的一人上前,扯过于澈手里的信笺,看过之后又拿回去给同伴。两人窃窃私语片刻,拿枪的人放下了枪管,做了个跟他走的动作,于澈才放下双手,跟着他钻进酒馆里。
  酒馆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什么也看不着。
  那人一手提着枪,一手在柜子里找,找到一个钥匙丢给于澈,“二楼,最里间。诺老板还没来,他让你在这等他。”
  于澈扬眉,他说诺老板没来?他不是说在这等我吗,我怎么住,这……这地方能住?!
  那人听罢却笑了,操着带口音的雾枭话说能不能住你自己看着办,“这可是粗砂地最安全的地方。”
  言毕他再没搭理于澈,从酒柜多拿了一瓶酒,又带上门出去了。
  于澈看看钥匙,又看看周围黑漆漆油腻腻的环境,再看看淡蓝色的薄雾以及延绵的粗砂平原,默默地把诺涵骂个遍,而后愤愤地拿起钥匙,再从柜子里顺走了一瓶酒。
  TBC


第46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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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浦放下了酒瓶。
  当下他和靓哥,光头,以及辽野与他的小奴隶坐在光头场子的卡座里。黑浦当然不想来,他累得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觉,但还是基于偶像包袱,他不仅来了,还得轻描淡写陪着他们一瓶接着一瓶。
  他真是佩服辽野,打了一轮到酒馆里还能吨吨吨地喝,扯着被自己勒哑的嗓子要酒,再要酒。要个鸡巴,黑浦微笑地盯着辽野,后悔自己勒得还不够狠。
  光头也高兴,搂着辽野呼呼喝喝,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黑浦哥打拳,这给他酒后吹牛逼提供了参考文献和理论根据,就差个实验数据支撑了。
  酒馆的音乐鼓噪得很,闭起眼睛就听得鼓点咚咚咚地震动耳膜。黑浦微微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他不看辽野了,否则辽野身旁那个小奴隶老是又怯又恨地盯着他,关键是那小奴隶长得还挺好看,盯得黑浦有些尴尬。
  然而他还是感觉到身旁的动作,当那一把弯刀猛地向他推来时,黑浦立刻睁开眼睛,迅速地捶了桌面一下,狠狠地捶定了沿着玻璃嵌过来的刀刃。
  是靓哥的弯刀。
  顺着弯刀抬起眼,他对上靓哥的目光。
  “黑浦哥,下一场该和我打了。”靓哥说着,用酒杯与黑铺的酒瓶触了一下,自己仰脖子喝完。
  不知道是不是黑浦想多了,他觉得靓哥说话的语气竟有些耐人寻味。所以他没拿起瓶子,而是缓缓放开压在刀刃上的手劲,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靓哥,好一会才问,“你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靓哥是真没听懂,还是特地岔开了话题,接茬的内容和黑浦的猜测相去甚远。
  “黑浦哥,你对辽野的角斗方式……有什么看法。”靓哥问。
  黑浦说辽野的刀够快够狠,准度却差了些,“他的错误不少,对抗战斗经验丰富的人,很容易给抓住把柄,这点你之后得让光头和辽野说。”
  沙岗社区混乱,辽野作为阿大应该更加谨慎和缜密,有些低级错误不该犯也不能犯,毕竟黑浦会手下留情,别的竞争者可不会。特别是身旁这个小奴隶,没什么武力值,给人当把柄拿来左右辽野就不好了。
  “那我呢?”靓哥话锋一转。
  黑浦没反应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他说我没见过你打,不好评价。
  “但我听说过你打北社区阿大的那一场,不论你的身手,即使只为了光头,你一个雾枭人敢进兽笼,我佩服。”黑浦操过烟盒,分给靓哥一支。
  虽然没有目睹过那场比赛,但黑浦还是打听过。身为雾枭人,身形修长容貌斯文,看着没沙岗人粗壮和野蛮,但他比辽野出手要狠,关键他之前为萧江贴身,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躲在黑暗里的人下手往往既安静又精准,想来是与辽野完全不同的挑战。
  “光头允许你和我打吗?”黑浦忽然想起了光头说不借靓哥给他用这茬。
  靓哥顿了顿,问,“于老板允许你和滚刀打吗?”
  黑浦一惊,微微眯起了眼睛。
  靓哥却没有继续说,只是当黑浦没听着他的话,又干了一杯。
  TBC


第47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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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澈是被一顿嘈杂弄醒的。
  旅社简陋,用木板随便搭建,隔音效果很差,让货物拖拽和油桶滚动的声音清楚得像在耳边。
  粗砂地的酒太猛了,印象里自己才喝了几口,疲倦和酒精就让他闭上眼睛一夜酣眠。等到再睁开眼睛时,屋外的光线已经打量从木板之间钻进来的沙尘。
  而沙尘浮动着,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于澈吓了一跳马上操过手边的酒瓶,而看清对方的模样后,才又把酒瓶放下,又往被窝里钻了钻。
  北瓦商会的另一位高层——诺涵——已经来了,不仅来了,还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吸着烟。
  他是永泽国的军阀——当然这话不能让他听着,他从来就不承认自己和岩文一样是什么地方武装,说到底永泽的国力足以和雾枭媲美,他诺涵能脱颖而出,凭借的不仅仅是舞刀弄枪,而岩文之所以舞刀弄枪有用,不过是雨雾岛甚至还不及首都一个区的面积。
  不过这是诺涵的自我褒奖,在于澈看来,他就是个打赢国内情报战的地方政权,也是因为干情报,偷偷摸摸钻进来的事才玩得炉火纯青。
  当然话说回来,要不是他人脉广泛,永泽又殖民过粗砂地一带,于澈也不会亲自跑来找他。
  于澈和他相互看不爽,就像萧江刚告诉自己有人挑战黑浦,诺涵就电话追过来非得逼问黑浦是不是要进兽笼。你看,随便想一件事都让于澈不爽,还摆架子让于澈等了那么久。
  “于老板,早。”诺涵弹了弹烟灰,说,“带你带了些早饭。”
  于澈把眼睛蒙在被子里,可楼下轰隆隆的声音变得更刺耳,不得已他坐起来,接过诺涵给他丢过来的烟盒。
  “他们搞什么,才什么时候就吵吵吵的。”于澈不耐烦地咬出一根烟点上,就着贴床的窗户看出去。只看到几辆卡车和一群粗砂地的工人,昨天操着猎枪的也撸起袖子帮忙把油桶扛进去。
  “送货。”诺涵随便答了句,“黑调料在这边分拆。”
  于澈笑,真就是黑调料。
  浊岗的高成瘾性玩意,难怪于澈闻着怎么还有一股股肥皂水面包屑洗衣粉的味道。这玩意和雾枭等国所用的调料非常不同,包括沙岗在内的调料基本只有兴奋和致幻作用,成瘾性已经降到最低。但浊岗国的黑调料则是违禁,毕竟只要用个一两次就戒不掉。
  看来这旅馆是个黑调料集散点,解释了昨天拿猎枪的那人为什么评价为粗砂地最安全的地方。说到底粗砂地藏污纳垢,也就只有黑调料厂房看守最苛刻了。
  “你们什么时候做起黑调料生意了?”于澈收回目光,看向了诺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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