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骗够了吗? 作者:空乌 文案: 文案: 傅晚司今年三十四了,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却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周围酒场朋友不少,唯一交心的好友只有一个——
傅晚司最近几乎天天和左池打电话,脑海里能回忆起来的声音和脸是同样的年轻。
左池,和老妈的情人,同样的年轻。
这个事实在脑海里一经成立,傅晚司就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抽搐着犯恶心。
说不上是因为刚刚的场景,还是突然掀开了那张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意识到自己在干的事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小时候还能喊出“你们凭什么往家里带外人,恶心!”。
到现在,他也开始“学着”爸妈的样子找小年轻,再想张开嘴,突然发现连质疑的立场都没有了。
他低头轻嗤了声。
好一个龙生龙凤生凤。
宋炆不在乎儿子的心理活动,随手在钢琴上按灭了烟,吊带裙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傅婉初没和你一起回来?”
“找她有事?”傅晚司把窗户关上了点儿。
宋炆今天心情看着不错,没因为傅晚司的态度骂他,反而感叹地说:“想看看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东西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太久没见了,快一年了吧。”
傅晚司敷衍地应:“看照片也一样。”
宋炆笑了声,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炸雷。
“我要和他离婚了。”
傅晚司拿烟的手一抖,看着她,在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是她说错了之间忽然有点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只是怎么看怎么讽刺。
“这么大的事儿……您现在是通知我么?”
宋炆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保养得白净光滑的手拿起茶杯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才看向傅晚司:“家里的东西有我一半,我带走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她摇摇头:“都是不中用的东西。”
不中用。
从小到大傅衔云和宋炆对傅晚司兄妹的评价都是不中用。
在他们眼里,傅婉初不中用,因为她是个女孩儿。
女孩没用,不能传宗接代,不能生孙子,不能继承傅衔云屁股底下那个金光闪闪的“皇位”,不能这个不能那个,所有不能都只因为她是个女孩。
傅晚司这个男孩本来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太子”,但在他自己的不懈努力下,如今在他们眼里也成了另一个不中用的东西。
傅晚司不听话。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傅衔云指着傅婉初骂“不值钱的东西”。
傅衔云第一次骂出这句话的时候傅晚司五岁,有这么优秀的家庭环境,五岁他就学会了骂人,指着傅衔云的鼻子骂他是“傻逼”,他妹妹才不是不值钱的东西。
父子俩一年见不到几次,见了就吵,全家都是暴脾气,吵急眼了就动手。
以前傅晚司打不过傅衔云,咬着牙挨着打嘴上也不服软,后来打得过了,傅衔云就学会躲着儿子了。
人前人后嘴里挂着的都是“儿子不孝顺”、“管不了”,喝多了还能在小三小四小五六七怀里掉两滴眼泪,说等老了都没人照顾,半个字不提自个儿是什么德行。
宋炆是个不需要牵挂的女人,在她眼里女儿生下来就没用,儿子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同|性恋,傅衔云那头种猪到处发|情,留下一堆烂摊子,家里这点钱全靠她一个人守着。
她守着的东西就是她的,傅晚司和傅婉初的也该是她的。
宋炆今天喊傅晚司回来,就是想告诉他,他们的那份自己也会拿走。
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宋炆知道傅晚司不会和她抢这些。
“这些我拿走,你们有意见么?”宋炆又点了根烟,烟雾弥漫在母子两人中间,谁也看不清楚谁。
“你少抽烟。”傅晚司皱了皱眉。
“这点你不像我,也不像你爸,”宋炆夹着烟没动,上下审视着儿子,笑着摇摇头,“活了三十几岁也没长进,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放不下,迟早吃大亏。”
傅晚司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烟,扔在一旁的烟灰缸里,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声音里藏着几乎听不出来了疲倦:“什么时候办手续?”
“等你的好爸爸有空的,”宋炆看了眼门外,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好像很烦恼地叹气:“最近我们都比较‘忙’,年轻人精力足,太粘人了。”
傅晚司没说话,眼底的情绪压抑着。
宋炆看他看得明白,轻飘飘地戳破傅晚司的防线,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你也忙着呢吧,前几天和方家那孩子牵上线了?终于想干点正事儿了。他家不错,虽然都是男的……搞一起去也是个助力。”
宋炆说的是方稚,傅晚司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但他没法反驳,因为那天他确实“没闲着”。
而且左池比他年纪小太多。
和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差不多。
很多话外人再怎么说傅晚司都能当没听见,但这种话从宋炆嘴里说出来,他一瞬间感觉胸口喘不上气。
他妈总有本事不动手就让他哪里都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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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宋炆让傅晚司在家住一晚再走,饭桌上小男生也在,坐在旁边端茶倒水,看见傅晚司来了,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少爷”。
此情此景,傅晚司竟然很想和他说一句,少爷喊早了,你要是能跟我妈在一起,我还得喊你一声爹。
这顿“团圆饭”傅晚司只喝了口水就走了,拉开门的时候还能听见宋炆在笑,和小男生说明天给他买个车玩玩,他手握在方向盘上的时候特别漂亮。
坐上自己的车,傅晚司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不明白一只手为什么会因为握住方向盘就变得更漂亮了。
老妈大概也是个文人,随便说句话都能这么有深意,让他反复琢磨。
回去的路傅晚司开得很快,像要把什么甩到后边一样死踩着限速开回了家。
家里没拉开窗帘也没开灯,黑的像个洞。
关上门傅晚司就扯掉了外套,往浴室走的路上脱了一地的衣服,看见镜子里赤|裸的身体脑袋还是麻的,直到热水兜头浇下来,热气模糊了视线,他才感觉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互相折磨了几十年,终于要离了。
证件下来的那天他应该和傅婉初一起在家门口放上十挂鞭炮,庆祝这个美满的家庭终于他妈的破碎了。
他从来都倔,犯起犟来连自己都骗,觉得离了也好,比名存实亡强。
可拿东西的手颤抖的幅度骗不了人。
傅晚司靠着墙,头疼得要裂开了一样,从太阳穴到后脑勺,让人狠砸了一棍子似的。
晕,想躺在哪睡一觉,就这么着吧,不醒了。
家没了。
又没了。
那口兑了水的白酒以后也喝不着了。
……
不记得在花洒下面冲了多久,水温太高,皮肤烫得发红,傅晚司用力按了按额角,压下想吐的冲动。
随手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发梢的水滴滴答答地掉在后背肩膀上,他没去擦,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傅婉初的电话。
半夜十二点,傅婉初刚躺下,接起来的时候嚷嚷着抱怨傅晚司这个时间搞午夜凶铃。
“他们俩要离婚了。”傅晚司说。
“亏我胆儿大,不然被你吓出个——”傅婉初猛地停住,思考了一下这七个字的意思后,慢慢说完了剩下的几个字,“好歹来……你今天回家了?”
后面两句声音已经沉了下去。
“嗯,老妈在家。”傅晚司手在烟盒上磕了磕,停了两秒,没去拿,平淡地补充:“还有她的小男朋友,这次的会弹钢琴,手好看,她喜欢。看着比我小一轮还多。”
傅婉初被这个消息刺激得暂时性哑巴,她没有感情地哈哈笑了两声,语气怎么听怎么操蛋。
“靠……我们是不是要有个20岁的爹了。”
“挺好的,”傅晚司靠进沙发里,头发湿黏地粘在脖子上,他也懒得管,“说不定以后还能给咱俩送终呢,你一直担心的问题解决了。”
“……那真是太好了,”傅婉初深吸一口气,“太好了。”
沉默半晌,傅晚司问:“最近看见傅衔云了么?”
“没看见,大概在和20岁的后妈们谈恋爱呢吧,”傅婉初深吸了一口气,“老妈在等他一起去离婚?”
傅晚司“嗯”了声。
电话又陷入了安静,傅晚司听见对面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他莫名想起老妈说的那句“你也忙着呢”。
可能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傅婉初咬着烟,含糊地自嘲:“他俩喜欢谈二十的,咱俩也喜欢谈二十的,这也遗传?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个德行,左一个右一个的,结了婚也不消停。”
傅晚司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她继续说:“我不结婚了,结了婚也是膈应我自个儿,照镜子似的,一眼把我以后几十年都照出来了,忒膈应。”
是啊,膈应。
傅晚司也觉得膈应。
以前是膈应傅衔云和宋炆,现在连自己也算到一块儿膈应了。
日子越过越不像个人了。
傅婉初说那些钱让老妈随便花,她不缺也不想争,这也是傅晚司的态度。
说来老妈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喊他过去大概只是想展示一下女王陛下的石榴裙下又跪了个什么样的小男人。
顺带提醒他,他也没什么不一样,以后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管她跟傅衔云。
傅晚司这一晚睡得很差,噩梦一个接着一个,连环套着不让他醒。
可能是没吹干头发就睡觉了,也可能是回家一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又或者是单纯上火了……
一早醒来他脑袋疼得一抽一抽的,靠着床头呆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源头,只能翻出片布洛芬吃了,废人似的瘫在椅子里瘫了一上午。
按照平日里的习惯,这么好的天气他应该坐在电脑前面努力酝酿出灵感,然后抓着那点儿情绪奋笔疾书,能疾多少疾多少。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干,只要眼睛睁开房子就开始转,转得他想吐,一晚上的功夫,嘴角都破了。
活了三十几岁也没长进,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放不下,迟早吃大亏。
老妈这几句话像把冰窖里拿出来的刀,直直戳进傅晚司的心窝,又凉又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心疼,他头疼的厉害。
人一脆弱起来就很容易回忆过去,他现在脑子里很乱,过去那些事儿走马灯似的来回播放。
宋炆和傅衔云还四十来岁的时候,找的情人还没这么年轻,或者说那时候傅晚司也没多大,冷不丁撞见,对方多少也大他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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