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近代现代)——迟小椰

分类:2026

作者:迟小椰
更新:2026-04-27 08:34:34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和孩子交流。她想。她不是个有亲和力的大姐姐。她的成长史从不包含如何正确对待一个弟弟,包括她自己的吸血鬼亲弟弟。
  “我刚才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不感兴趣也无所谓。”为了缓解紧张气氛,宋天昭起了个新话题,“听说你喜欢音乐?我有个远房妹妹,跟你一个学校,也是音乐发烧友,她敲架子鼓,我跟着了解了一些,摇滚之类的。”
  宋天昭边说边做出敲架子鼓的动作,那颗漂亮的脑袋上下摇晃,故意做出节奏娴熟的样子。
  应知默默盯着她,把她看得有点发毛,她停下敲敲打打的动作。
  应知幽幽开口:“架子鼓的手打件数量一般只有个位数,你刚才前后左右上下,起码敲了三十个不同方位,你喜欢那种规模比较大的前卫摇滚或者力量金属吗?”
  宋天昭觉得自己彻底没招了。
  宋天昭讨厌摇滚。
  没等来宋天昭的回答,应知便低下头,终于喝了第一口咖啡,然后顿住,喉头微动,盯着晃动的咖啡液,眼中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估计是觉得好苦,不敢相信在自己如此滴水不漏的操作流程之下,居然忘了放糖,但在客人面前,他只能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十分淡定地咽下几大口,可惜暖灯下那双透着淡金的睫毛颤了又颤,出卖了他。
  宋天昭全程看在眼里,险些笑出声。
  不是游刃有余的聪明小孩吗?怎么又有点呆呆的啊……她莫名想起前阵子从远房妹妹那里学来的时髦新词——冷脸萌。
  最终,应知决定放弃挑战这杯超苦咖啡,站起身,拿出手机:“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
  宋天昭无奈道:“我打过,没人接,估计开了免打扰模式,他忙的时候经常这样。”
  应知说:“我试试看。”
  说完朝远一点的窗边走去。
  电话拨通两秒,对面就接了。
  应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路悬深说:“有饭局,应该很晚,你自己早点睡觉。”
  应知说:“你回来吧。”
  “我尽量在你睡前回。”路悬深温声说着,对面时不时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乖,听话。”
  应知说:“宋小姐来了。”
  啪一声,对面似乎关掉了文件夹。
  “知道了,让张婶先招待她。”路悬深声音瞬间严肃许多,“还有,你不要和她说话。”
  “哦……”
  挂断电话后,应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不许他和宋小姐说话,是怕他会出言不逊吗?
  可他已经出言不逊过了。
  他的确不该如此。他刚才有点过分了。
  应知若有所思,回到沙发边,宋天昭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褪去所有目的性的精明,“那个……你别不开心,如果姐姐今天的话冒犯到你,你可以当我什么也没说。”
  应知摇摇头:“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也别放心上。”
  从应知的一语双关中,宋天昭品出了一点道歉的意思,而且应知迎光看向她的眼睛,很亮,很诚恳。
  她一瞬间有种被刚哈完气的小猫用脑袋拱手的错觉,真是见鬼了。
  气氛毫无预兆阴转晴,两个人都尴尬起来,宋天昭准备打道回府,被应知拦下。
  “你可以再等一会,我哥应该快回来了,你看下他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宋天昭拿出手机一看,路悬深果然回复了她的微信,她突然就有点相信陈旻那番离谱比喻了。
  她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个有求必应的哥哥。”
  应知没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叫来张婶,给宋天昭沏了杯新茶。
  半小时后,路悬深出现在玄关,比应知想象的快好多。
  他当时大概率正在饭局上看什么文件,回来的匆忙,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摘,停在玄关灯下,细银丝镜框闪着微冷的光。
  --------------------
  宋天昭:我好像不懂兄弟情了,这对吗?(世界观生成中……)


第8章 未解命题
  应知迅速起身,走过去,朝沙发上的宋天昭指了指。
  路悬深还没说话,背后先歪出一个脑袋:“嗨,知知弟弟。”
  应知这才发现,和路悬深一起回来的还有陈旻。
  他点点头:“晚上好,陈旻。”
  陈旻噎了一下,忍不住朝路悬深小声吐槽:“唉,小孩哥模式又上线咯。”
  路悬深没接话,他穿着纯黑色大衣,带着一身冬夜的寒气,还戴了眼镜,表情也不怎么明媚,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难以亲近。
  但面对应知的时候,语气还算温和:“知知,我跟他们去书房谈点事。”
  说完,他示意宋天昭上楼。
  宋家专注实业,生产研发高性能复合材料,属于行业巨头,家里三个孩子,宋天昭是老大,老二也是女儿,最小那个则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儿子。
  宋家两口子从小就把两个女儿往名媛淑女方向培养,以作联姻之用,宋天昭不甘如此,毅然赴A国读书,八年后,带着世界顶尖技术回国。
  她借着恋爱幌子,顺利插手和路家合作的项目,一番丝滑运作,拿下宋家最重要的生产线。如今即便是她父母,也没办法在产业和决策层面扳倒她。
  而她那个耀祖弟弟,据说最近正在东南亚红灯区狂掷千金。
  进书房后,路悬深坐到办公桌前,问宋天昭:“你和应知说了什么?”
  宋天昭不以为意道:“联络一下感情罢了,总归是发小兼‘前暧昧对象’的弟弟。”
  路悬深无视她的俏皮话,皱眉道:“你们没什么可联络的,还有,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也可以开启新一轮合作,进阶版的,我上次提过。咱们的配合成效斐然不是么?你看,你都坐上建桓总裁的位置了。”宋天昭从托特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袋,扔筹码似的扔到路悬深桌上,“看看吧,跟你一直在盯的政策有关,你一定会感兴趣。”
  路悬深把文件袋推还道宋天昭那边:“你的假联姻项目我就不参加了,家里有小孩,目前不方便结婚,你可以重新招标,愿意竞标的人估计不少。”
  宋天昭不解:“看都不看就拒绝了?这明明是互惠共赢的事。”她朝路悬深脸上看了几眼,“你不会在生气吧?就因为我和你弟弟聊了天?”
  路悬深脸色更冷了几分:“我确实忘了跟你说,不要把注意打到应知身上。”
  宋天昭默了默,忽然想起陈旻给他转述的一件往事。
  路悬深高三那年,他的某位追求者苦恋无果,于是灵机一动,先司机一步,把应知从小学接出来,带去游乐场玩,想通过应知接近路悬深,结果买个棉花糖的工夫,应知就走丢了。
  路悬深知道后,直接从晚自习教室赶过去,和保安一起满游乐场地找人,找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当时陈旻也跟去帮忙了,用他的话形容,路悬深的状态堪比行尸走肉。
  后来,终于在一个饰品摊找到应知,那小家伙蹲在摊位旁边,正在给路悬深挑选国赛平安福,看到路悬深后,还一脸惊喜,站起来挥手。
  路悬深直接冲过去,快得像阵风。
  陈旻说他以为路悬深要揍孩子,还准备拦一下,谁承想路悬深直接单膝跪下来,一把将应知抱进怀里,那么高大挺拔的一个人,好像大厦倾倒了一样,整个儿全塌在应知瘦小的身躯上。
  陈旻说到这里的时候,宋天昭觉得陈旻在夸张,什么红眼圈、崩塌的,那是路悬深么?路悬深明明是比花岗岩还硬的存在。
  总之那件事后,路悬深便尽可能地把应知排除在所有别有用心的复杂事物之外,以防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前车之鉴,杯弓蛇影。嗯,能理解。
  但她宋天昭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好歹大家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路悬深应该很清楚她的为人处世。
  不过她也不是强求的人,合作讲究天时地利,更讲究人和,她把文件拿回来,站起身道:“我手上的各种资源还是欢迎你来拿,但就不是盟友价了,你要想清楚。”
  路悬深仍然一副闭门谢客态度。
  诚然,宋天昭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对象,对于她的提议,把其中的利益摘出来,和整体投入做比较,倘若回报率真的足够高,路悬深或许会考虑一下,他一向在商言商,利益至上。
  但他昨晚刚跟应知说他和宋天昭只是朋友,他隐隐觉得,应知很满意这个结果,他不想做出尔反尔的哥哥。
  宋天昭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告辞,穿过走廊时,碰见应知。她没有半点惊讶,像是猜到应知会忍不住跟上来。
  她只匆匆说了句“拜拜,路悬深的小宝贝”,便头也不回走了。
  应知慢半拍转头:“哦,拜拜。”
  书房内,全程没怎么发言的陈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带着几分质问说:“你就答应昭昭怎么了?明明是无本万利的事儿,你正好单身,不会有任何损失,更不会有任何人因此受伤。”
  “哦?”路悬深似笑非笑,“不会有人受伤吗?”
  应知刚走到书房门口,正巧听到这段对话,心跳漏了一拍。
  半晌,路悬深揶揄地看了陈旻一眼,“你要是喜欢宋天昭,就自己娶她。”
  陈旻大惊:“靠,你发现了啊……”
  路悬深摘下眼镜:“我裸眼视力不算太差。”
  陈旻肩膀一塌,像被霜打蔫儿的茄子,“我要是有你这么逆天的实力,26岁就当上总裁,还有你什么事?”
  虚掩的门外,应知愣了愣。
  路悬深和宋小姐分手,难道是因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喜欢她?
  “陈旻,不要妄自菲薄,你一点也不差。”
  路悬深很少夸人,还这么直接,这么笃定,陈旻愣住了,惆怅的心猛地荡过一阵暖流。
  “情绪稳定,名校毕业,26岁有房有车有资产,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你只是比我少了路家这个背景。”
  陈旻揉着鼻子,把酸意挤回去:“得了吧,你这个背景没有才更好,路家那么多人排挤你一个,都没把你整垮,你和昭昭才是最像的人。”
  路悬深捏了捏眉心:“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自己喜欢的人往别人那里推的男人,你上辈子是个后备箱轮胎?”
  陈旻苦笑:“她又看不上我,我能怎么办,她认定你了,我只能成全她,你没爱过人,你不懂。”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