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近代现代)——迟小椰

分类:2026

作者:迟小椰
更新:2026-04-27 08:34:34

  应知吓坏了,见到小姨后,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声说:“我不去A国,我不要洗盘子!”
  小姨有些惊讶,但非常耐心,拉着他的小手温温柔柔地哄:“小宝,姨姨家里有洗碗机和保姆,不需要你洗盘子。”
  但应知不听,反复重复刚才那句话,最后变成尖叫,鬼上身了一样,往路悬深身后躲,捏着路悬深的衣角拼命仰头看他,像只快被遗弃的小猫。
  路悬深感觉自己一颗心被揉得稀烂,愧疚得要命,觉得自己太自私太混蛋,编那种弱智无脑故事,把孩子吓成这样。
  经过路悬深、小姨和路清如三方判断,认为应知太容易应激,心理状态并不适合远渡重洋,继续留在熟悉的环境会比较好。而且路悬深这里有保姆,是学区房,也不缺他一口饭。
  对此小姨仍有些犹豫,担心应知给路家添麻烦,也怕应知缺乏来自血亲的关爱。
  最终,路清如指着把头埋在路悬深背后的应知,一句话定音:“你看,小知都长在他悬深哥哥身上了,一时半会离不开的,就让他们兄弟俩继续在一起吧。”
  那是路悬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自私过头,改写了应知的人生走向,把应知从无限远离他的未来,拉进了和自己高度重叠的轨道。
  在后来的岁月里,路悬深时常提醒自己:应知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他干涉得够多了,不能一再影响应知的人生。
  就像他其实和大多数家长一样,非常不希望应知接触文娱行业,但也不会禁止应知组建乐队,追求梦想。嗯,不做扫兴的家长。
  两人无言地躺了一会儿,路悬深突然察觉到什么,掀开被子一看,应知光着脚。
  他问:“袜子呢?”
  应知顿了顿:“喔,我忘穿了。”
  自从初见那晚,路悬深感受过应知的寒凉体质后,就要求他每晚睡觉都必须穿袜子,这些年,应知一直遵守得很好。
  路悬深起床去应知的衣帽间,拿了双居家袜,由于怕应知冻着,直接匆匆返回卧室,没看到矮凳下面有两只卷缩的袜子,疑似是刚脱下来的。
  穿好袜子,重新裹进被子里,应知闭眼对路悬深说:“哥哥,晚安。”
  应知面部表情不太丰富,路悬深自有一套解读应知情绪的方法,比如应知心情好的时候,“哥哥”的尾音会拖长一点。
  “嗯,晚安。”路悬深改了下手机闹钟,“早上睡个懒觉。”
  由于刚才没穿袜子,成功触发了路悬深的下意识动作——他把应知的脚和小腿夹在了自己腿间。
  应知立刻顺势往路悬深的方向拱了拱。
  尽管现在的路悬深,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抱着他睡觉,但他还是循着路悬深的体温,模拟出了一个拥抱。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从小到大,他为了赖在路悬深身边,得到更多关注,使过很多类似的小心机。
  譬如八年前,小姨来接他那次,路悬深说他去了A国就会被卖掉。
  什么小黑工,什么洗盘子的,他那会儿都十岁了,怎么会相信这么幼稚的骗术?
  不过是路悬深坏心眼起来,又想逗他玩儿罢了,他刚住过来那段时间,路悬深还干过用鬼故事哄他睡觉的事。
  于是他将计就计,装作惊恐发作,把路悬深的恶作剧,变成了裹挟路悬深的工具,轻松躲过远去A国的命运。
  相比之下,路悬深比他好骗多了。
  枕着路悬深的枕头,闻着淡淡的佛手柑气息,缩在全世界最安全的温暖里,应知没再延续之前的噩梦,好睡到天明。
  新年伊始的傍晚,应知下楼煮咖啡,他顶着头戴式耳机,哼着未成形的旋律,猝不及防和客厅里的宋天昭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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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双初恋,专注知知和哥哥之间的情感转变,没有插足之类的情节。宋天昭纯纯事业脑,感情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不是反派喔


第7章 突发交涉
  宋天昭是来堵路悬深的,想试探进一步交易的可能性。
  她今天带来了非常诱人的共赢筹码,结果来得不是时候,保姆说路悬深出去了,估计九点后才回来。
  本来她都打算走了,毕竟等人超过一小时,对她而言纯属严重浪费生命,结果碰到应知。
  宋天昭比路悬深和陈旻大一岁,和他们是儿时玩伴,但应知住进路悬深家的时候,她恰好出国上学。
  两年前她回国,应知已经上了高三,学业紧,不方便被打扰,而且她也没有闲工夫来路悬深家追忆竹马童趣,所以只和应知打过一两次照面,没有深入接触过。
  但通过陈旻的转述,基本了解还是有的。
  比如陈旻说,在路悬深眼里,任何事情都没他家小宝贝重要,要是放在古代,路悬深就是百官弹劾的昏君,放在仙侠剧里,路悬深就是为一人不惜让三界陪葬的神经病主角。
  当然,这番话宋天昭没全信,陈旻属于“抽象”上面长了个人,惯会添油加醋。
  不过像路悬深这种边界感极强的人,居然能把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养在身边十年,足以见得其特殊程度,交流一下或许有利。
  宋天昭知道应知的身世,很可怜的一个孩子,从小没爸,幼年丧母,缺乏正常家庭的温暖。
  她研读过一些心理学,像这样的小男孩,通常羞于和女性交流,尤其是成熟一挂的,恰好她的形象很符合。
  她觉得可以适当利用这点。
  于是宋天昭从沙发上站起来,将齐肩发别在耳后,十分友善地朝应知挥挥手:“知知,你好呀,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你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
  应知沉默两秒,取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宋小姐。”
  宋天昭表情更温柔:“你可以喊我姐姐。”
  应知对此没什么回应,转身朝岛台走去,开始冲咖啡,他只称了一人份豆子,磨粉的时候,低着头道:“张婶已经沏了花茶,我就不给宋小姐冲咖啡了。”
  宋天昭点头道:“你冲你的就好,需要姐姐帮忙吗?”
  “不用。”应知仍低着头。
  宋天昭远远看着应知头顶柔软的发旋,心想:连声姐姐都不好意思喊,果然是个腼腆孩子。
  倒粉、闷蒸、注水,应知盯着咖啡液一滴一滴漏进滤杯,他知道宋天昭一直在观察他,像是对他很感兴趣。他一向对视线敏感。
  整个过程结束,应知比平时多用了五分钟,宋天昭还夸了一句:“好认真好精确啊,像在做化学实验。”
  应知回:“谢谢。”
  然后端着咖啡走到宋天昭坐的沙发对面,坐下,问:“宋小姐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宋天昭点头道:“我来找路悬深。”
  应知垂着眼,搅动咖啡:“听我哥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
  宋天昭嘴里的花茶差点喷出来。
  她心思电转,意识到路悬深并没有跟小朋友说明真相,也很快猜出路悬深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是担心影响弟弟尚未成熟的三观,以及害怕自己阳光大哥哥的形象毁于一旦。
  看来陈旻说的没错,眼前这个还真是路悬深的小宝贝。
  “是呀,这不是求复合来了吗?”宋天昭将计就计,垂下睫毛,努力扮得像个为情所苦的女人,“谁知道他不在家,不过能和你聊聊也不错。”
  应知放下茶匙,抬头:“你想笼络我,让我做你的棋子吗?”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陡然交汇。
  只一眼,宋天昭就看出来了。
  这是个相当聪明的男孩,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智,懂得露拙藏锋,只有路悬深会把他当小朋友一样哄着。
  骗小孩的怀柔策略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和聪明人讲话,没必要绕弯子,直接把利益摆出来,明码标价,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也是最尊重聪明人的方式。
  宋天昭一改方才矫揉造作的语气,单手撑住下巴,“不要用笼络和棋子这么冷冰冰的形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
  应知弯弯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互惠互利的那种吗?”
  宋天昭莞尔:“可以这么理解。”
  “指的是和我哥复合的事?那你说说看吧,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比如,你的未来。”
  宋天昭双手合掌交握,上身略微前倾,彻底把应知当成一个成年人,不再有任何委婉:“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但客观讲,你的确不是路悬深亲弟弟,也不是路家人,目前在法律层面,你没有任何相关保障,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和路悬深继续联手,甚至发展到婚姻层面,你未来的生活条件以及方方面面,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你还是现在的小少爷,但换做别的女人,可就不一定了哦。”
  应知全程都有很认真地听,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宋天昭提到“婚姻”的时候,他搁在腿上的手用力扣了一下指甲。
  “不会有任何变化吗?”应知突然开口。
  宋天昭十分笃定地点点头。
  “如果你们结婚,我哥还能陪着我吗?”
  宋天昭顿了顿,觉得这是个很幼稚的问题,到底才18岁,也没她想得那么成熟。
  她表情柔和下来:“他会定期关照你,你也可以去找他。”
  应知捧着一直没动的咖啡,淡淡道:“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宋天昭闻言,消化了好几秒。
  应知的意思是,就算路悬深结婚,无论和谁,他都要继续和路悬深住一起?
  这好像和她理解的兄弟情不太一样……有哥哥结婚还带个陪嫁弟弟的吗?
  不过也无妨,她要的是路悬深的身份,用作她家族内斗的利器,别说弟弟了,路悬深就算把小老婆往家里带也与她无关。
  于是宋天昭退了一步:“这些细节都是可以调整的。”
  应知闻言,突然饶有兴致了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处,打算怎么保证呢?写份详细合同?先支付一部分定金?要不宋小姐先开个价吧,我有点好奇我值多少钱。”
  宋天昭:“……”
  卡壳的谈判突然加快十倍进度,宋天昭一时搞不懂这小孩是真的想要钱,还是在揶揄她。
  半分钟后,她想明白了。
  应知的真实意图其实并不重要,甚至可能两个都不是他的意图,他要的就是她这种陷入揣摩、拿捏不定的状态,俗称自乱阵脚。
  简单复盘后,宋天昭发现这场谈话已经完全被应知控住了节奏。
  拉同盟计划宣告失败。
  她貌似惹小朋友不高兴了,对方正在用小软刺回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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