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近代现代)——迟小椰

分类:2026

作者:迟小椰
更新:2026-04-27 08:34:34

  应知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他是不是对你说了祝福的话?”
  路悬深“嗯”了一声:“他祝我们情比金坚,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要请他参加婚礼。”
  明明是很美好的祝愿,应知闻言,却愣了半晌,心里陡然一酸。
  他仰起头,很认真地问路悬深:“哥哥,我们会有婚礼吗?”
  路悬深站着摸了摸应知的头:“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小岛草坪教堂还是宴会厅?”
  应知:“我喜欢简单一点的,只邀请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说到这,应知顿了顿。
  除了远在A国的小姨一家,他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但路悬深背后是庞大的路家,他不觉得其中有任何一个人,会支持他作为一个男性,而且还是公认的寄养弟弟,和路家未来的接班人结婚。
  于情于理于名声于传宗接代,都不合理。
  路悬深:“嗯,记下了。”
  应知:“刚才那个人应该不止说了一句祝福吧?”
  “他还说——”路悬深绕到另一侧,俯身,从后面搂住应知的腰,手顺着棉质衣摆,贴到应知平坦白皙的肚皮上,“早生贵子。”
  应知喃喃道:“可我是男生,没办法生小孩。”
  察觉到应知语气里的异样,路悬深低头吻了吻应知的发顶:“这里装太多东西,鼓起来的时候,很像。”
  路悬深的嗓音太一本正经了,
  应知有点懵,低下头,看着路悬深那双青筋起伏的大手在他腹部徘徊,突然就意识到路悬深说的“东西”是什么,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路悬深从后面把应知拥在怀里,良久,听到应知说:“我不喜欢小孩子。”
  “这么巧,我也不喜欢。”路悬深笑了笑,“除了某个刚开始有点烦人,后来越来越讨人喜欢的小孩。”
  路悬深的情话总是来得很突然,仿佛上一秒还在谈论天气,下一秒忽然说“我爱你”,应知心跳快的不像话,偏过头,对上镜片后暗含笑意的视线。
  他突然发现,路悬深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
  路悬深的裸眼视力平常基本够用,只有在看文件或者电脑屏的时候,会戴一下抗疲劳和防蓝光的眼镜。
  难道路悬深的近视加重了吗?
  应知想起那次在餐厅包间,路清如和付母的对话,字里行间都在夸赞那位何家小姐心细如发,关注路悬深的身体健康,帮路悬深分忧。
  他当时心里有点不好受,但更多的是被点醒,他的确还是小孩子心态,日常生活中,远远不如路悬深关心他那样关心路悬深。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在悄悄观察,但除了之前在抽屉里翻到的那瓶维护情绪稳定的药,路悬深的身体素质简直比草原上的狮子还强悍,尤其是那什么的时候……
  他觉得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于是某天晚上,应知潜入路悬深的书房,把趁他睡觉时偷偷加班的路悬深逮了个正着——他就知道路悬深那副甩手掌柜的做派是假的。
  不过他并非来质问这个。
  应知:“哥哥,把眼镜取下来一下。”
  路悬深照做。
  应知:“眼睛闭上。”
  路悬深微微挑眉,但还是继续照做,下一秒,轻柔的指尖抚上他的眼周,细细描摹,撩起细碎的痒。
  路悬深好几次都想把那双手捉过来,先亲一顿再说,但想到应知刚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应知按摩的手法有些生疏,但胜在用心,路悬深原本有些酸痛的眼部肌肉松快了不少。
  他莫名其妙地享受了一会儿,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按摩了?”
  应知:“我在帮你缓解视疲劳。”
  第二天上午。
  路悬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清理回复积攒的邮件,应知趴在旁边打手机游戏。
  每隔20分钟,应知就会从酣战中抽身,拿走路悬深腿上的笔电,要求他看向六米远的大型绿植,并保持20秒,比计时器还准。
  那盆苍翠欲滴的琴叶榕原本是放在沙发边的,早晨路悬深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应知拿着一个卷尺量距离,然后吭哧吭哧把两米高的盆栽挪到远处。
  几次三番后,路悬深捉住应知朝他电脑伸来的小爪子,眯着眼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应知:“我在严格执行20-20-20法则。”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路悬深皱了皱眉。
  应知认真科普道:“这是医学上公认的护眼方法,用眼20分钟后,看向20英尺外的物体20秒。”
  路悬深一脸莫名:“我的眼睛还好。”
  应知:“我看你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想着是不是用眼过度。”
  路悬深闻言,微微眯起眼,盯着应知看了许久,把应知都看得浑身不自在了,正要错开视线,他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威胁似的用胳膊别住应知的肩膀。
  “你忘了自己在床上说的话?”路悬深的声音似乎有点危险。
  “我说了什么吗?”应知睁着一双纯良的大眼睛,非常诚实地表达自己已经失忆。
  路悬深胸膛起伏了几下,慢慢吐出一口气,笑骂了一句:“小渣男。”
  突然被冠以污名,应知瞬间不干了,正要和路悬深理论,突然福至心灵,思绪回笼——
  几天前,那个混乱的夜晚,路悬深非常严厉地要求他帮自己摘眼镜,而他大着胆子,说他喜欢看路悬深戴眼镜的样子……
  原来哥哥是故意戴给他看的!
  应知沉默半晌,小声道:“哥哥,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你惩罚我吧。”
  话虽如此,但应知低垂的视线中却好像有波光在流转,被路悬深抓了个正着。
  路悬深捏住他的下巴,要求他看着自己:“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嗯?”
  逃无可逃的对视之下,应知声音更小了:“惩罚……”
  路悬深脸上浮现出无动于衷的冷酷:“小骗子,不说清楚,就什么也没有。”
  完作势要推开他。
  应知立刻急了,大声说:“奖励……是奖励!求你了。”
  路悬深一把将应知押下,在他pg上不轻不重拍了几下。
  应知哼哼唧唧了起来,好像受欺负了一样,回过头来望路悬深的脸。
  路悬深受不了这个眼神,当即摘了眼镜,俯身吻过去。
  下一秒,远处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
  应知吓得一骨碌跳起来,行为之突然,一肘子怼到了路悬深的眼眶上……
  来人是张婶。
  早在几天前,路悬深就把张婶的住家服务改成了每天过来做两顿饭,虽然工作量大幅减轻了,但工资还和以前一样,算是对她这么多年细心照顾应知的感谢。
  对于应知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和路悬深有了更多黏在一起的空间。
  然而此时此刻,应知得意忘形,忘了这会儿正是张婶过来做饭的时候。
  张婶进门后,看到兄弟俩都在客厅,一个满脸紧张的站在沙发边,一个捂着眼睛不说话。
  等她进了厨房,应知才回过神,转身发现路悬深的异状。
  他立刻弯腰去检查情况,看到路悬深眼角那片红痕,心脏不由得一阵紧缩。
  应知大气都不敢出,半晌小心翼翼问:“疼吗?你是不是生气啦?”
  路悬深:“这下眼睛是真要坏了。”
  应知:“要是真被我砸出问题了,我就把我的眼角膜给你。”
  路悬深:“……”
  “你这条小细胳膊还没那么大的杀伤力。”
  应知:“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路悬深扶着额,略微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应知:“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亲吻你,这件事在你看来,好像见不得人一样是吗?”
  应知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和路悬深恋爱这件事,他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但他更畏惧未知的现实。
  这些焦虑无时无刻不在纠缠他,他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这么多年,他总在让哥哥帮他解决问题,只要把烦恼往路悬深面前一摆,他就能高枕无忧,轻松上阵,如今他不想再这样。
  应知抚摸着路悬深的眼睛,轻声说:“我没这样想过,你不要不开心。”
  说完,他低头吻住路悬深的唇,力道之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与此同时,张婶正拿着果盘往客厅走,果盘里装着应知特意交代的护眼套餐。
  然而下一秒,只听“哎哟”一声惊呼,果盘一歪,灯笼果和蓝莓簌簌落下,一路滚到两人交放的脚边。
  “哎,没拿稳。”张婶拍着脑门去捡。
  应知也红着脸过去帮忙,随即被张婶握住胳膊扶起来,让他继续和哥哥一起,不用在意她。
  应知没动,观察张婶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张婶,你会觉得很奇怪吗?”
  张婶意会,摇摇头道:“惊讶是有的,但不奇怪呀,现在同性婚姻都开放了,大家的观念都在与时俱进。”
  应知:“我的意思是,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现在突然在一起了,站在旁观者视角,很奇怪吧?”
  张婶哑然失笑:“如果你们和别的同性在一起,我反倒会觉得奇怪,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里,如果你们恰好都喜欢同性,那就一定会选择彼此,我想象不出你们分开的样子。”
  应知闻言,突然有点鼻酸。
  这时,路悬深走上前,揽住应知的肩膀,对张婶道:“先不要告诉我妈。”
  张婶做了个给嘴唇封拉链的动作:“明白。”
  -
  应知再次见到付苡安,距离那次爽约已经过了十天。
  付苡安抓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你那天还好吗?”
  应知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那天上午,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是你哥接的,语气不怎么好。”付苡安一双黑眼珠炯炯有神,一点也没有不爽的迹象,“你哥就没有对你先这样再那样吗?”
  应知终于听懂了付苡安在说什么,但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疑惑。
  于是他假装不解地摇摇头。
  付苡安面露失望:“你们不会还没更进一步吧?”
  应知:“……”
  这丫头不愧是在A国生活多年的,说话就是比国人生猛。
  见应知仍是那副表情欠缺的模样,看起来纯真到了极致,付苡安笃定了自己想法:“原来你们是柏拉图啊?啧,没劲,路哥也太正人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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