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近代现代)——迟小椰

分类:2026

作者:迟小椰
更新:2026-04-27 08:34:34

  这是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出游,应知在山脚下的小摊贩那里亲手刻的,传说在神山下诞生的名字,会受到天女庇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对此路悬深非常不屑,表示这是营销商品的骗术,只有小朋友才会上当。
  应知当然无条件相信哥哥的判断,但神山的预言太美好了,即便上当,他也愿意尝试。
  再后来,这个金属牌就被路悬深偷偷拿走,自己佩戴了。
  应知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哥哥其实总爱说一些反话。
  总爱对他隐瞒一些事实。
  哥哥是比他更不诚实的人。
  恍惚中,应知张开嘴,用牙捉住了那枚小金属牌,用舌头描摹上面歪歪扭扭的汉字纹路。正面到反面。两个密不可分的名字。应知和路悬深。
  窗外的夏夜不知何时下起暴雨。
  路悬深无比爱怜地抚着应知大汗淋漓的脸,嘴上却是有些严厉的批评:“知知,你果然是个坏孩子。”
  应知带着哭腔反驳:“我不是坏孩子!”
  路悬深挑起眉:“是吗?一个乖孩子怎么会嘴上说要离开哥哥,但其他地方又不让哥哥离开?嗯?”
  应知委屈:“我没有要离开你,”
  路悬深:“你有。”
  由于路悬深的表情太过笃定,应知反倒有点不确定了,呆呆地问:“我有吗……?”
  路悬深眉心一皱,压沉声音道:“不许有。”
  路悬深变得粗鲁起来。
  应知“呜”了一声,好不讲道理!
  雨还在下,应知被路悬深喂了点水,体力不支快要昏睡的时候,他听到路悬深问:“宝宝,最喜欢什么样的领带?”
  应知勉强睁开一点眼缝,手指勾了勾路悬深胸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的领带:“你今天戴的这条就很好……”
  说完就睡了过去。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应知动了动,险些惊叫出声。
  哥哥居然还在。
  天呐,疯掉了。
  -
  第二天,灿烂的阳光卷走昨夜暴雨。
  应知在被窝里悠悠转醒,感到一阵腰酸背痛,但身上很清爽,没有那种汗津津的感觉。
  不知道路悬深趁他昏睡后,又对他做了什么,该不会一晚上都……
  想到这里,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回味和羞耻之间徘徊,做了很多心里建设后,终于决定看看路悬深在哪里。
  然而刚露出一只眼睛,就和路悬深英俊的脸撞了个正着。
  路悬深罕见地日晒三竿还没离开床,侧卧在一边,单手支着头,正非常专注地看他。
  应知脸噌一下就红了,他想装得从容一点,用一个懒腰掩饰一下心绪,结果两只手刚从毯子里伸出来,他就怔住了。
  他手腕被领带紧紧绑在一起,而领带另一端,牵在路悬深手中。
  他睁大眼睛,不解地望着路悬深,眼里尽是无辜。
  路悬深淡淡道:“这是你昨晚挑的。”  ???
  应知懵了,他以为路悬深是要他帮忙挑今天去公司行头。
  “现在几点了?”应知开口问,嗓子带着使用过度的微哑。
  路悬深:“十一点。”
  应知闻言立刻条件反射想起身,牵动到酸痛的肌肉,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路悬深立刻伸手过来帮他揉了揉,顺势把人重新按进被窝,很温柔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仿佛昨晚那个强势的人和今天这个绑他的人都不是他。
  应知有点急:“我今天有约,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了。”
  他今天还要帮忙约付苡安和叶擎天见面。
  路悬深仿若未闻,不疾不徐从额头亲到鼻尖,半晌才道:“嗯,刚才帮你接了电话,你和老同学的约会,哥哥已经替你推掉了。”
  应知睁大眼:“完了完了,我让人家白跑一趟了……”
  “我叫司机请她在米其林餐厅吃了饭,当做你失约的补偿,然后送她回家。”
  路悬深勾住应知被绑缚的双腕,在打结处吻了吻。
  “所以今天哪都不要去了,继续陪哥哥,好吗?”


第60章 
  落地窗里层窗帘开着,只剩一层单薄的乳白色纱帘,阳光涌进来,被过滤成朦胧温润的光晕。
  路悬深就沐浴在这样的光晕中,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这并非路悬深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但以往路悬深征询他的意见,都会给他充分的自由,无论他最后做何选择,哪怕这个选择需要路悬深一再让步,路悬深也会眼都不眨地同意。
  然而此时此刻,路悬深吻了他的手腕,又微笑着向他索要陪伴,看似是一个稀松平常的需求,可他总觉得路悬深并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路悬深就是从昨天开始变得不讲道理的。
  应知想起昨晚,路悬深那张时而冷酷时而温柔的脸,还批评他是个坏孩子。
  他又把脸埋回了枕头,砰的一声,颇有种破罐子破摔再也不出来的气势。
  但外部“养分”仍然源源不断为他的面颊注入红与热——
  应知闷着嘴,含糊不清地问:“为森哦一字看我?”
  路悬深:“我在等你的回复。”
  半晌,应知再次幽幽地看向他:“你都帮我全部安排好了,把我要见的人也送走了,我还有说不的机会吗?”
  路悬深微微一笑:“你可以试一试。”
  应知不大相信,眼前的路悬深看起来有点道貌岸然。
  他鬼使神差问了句:“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他其实只是好奇,并没有真要拒绝的意思,但话音落下时,他感觉路悬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下一秒,他被路悬深用力翻了个面,后背全然暴露在了对方掌握之中。
  这个姿势如同某种提示,应知脑中金光四溅,不停浮现路悬深不久前对他做过的事。
  那些温柔的、冷酷的、凶悍的、说一不二的,仿佛他求饶也不会停下来纵容他。
  他感到一阵腿软,心脏砰砰狂跳之后,竟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感。
  然而,预想之中的一切都没发生,他的睡袍衣摆也没有被掀起来。
  路悬深从后面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一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修长有力的双腿缠住他的腿脚,把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这是一个全身心依赖的拥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要以这种方式,幻想将人揉到身体里去。
  他突然特别清晰地感受到,路悬深需要他,就像他需要路悬深一样。
  他想回头确认一下,又不敢动,怕惊碎这种新奇又美妙的感觉。
  身后的人克制住呼吸的异样,无比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发顶:“你拒绝我,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不,后果很严重!”应知严肃地反驳了他,“所以不要担心了,我会陪你的,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优先和你在一起,然后才是别人。”
  路悬深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搂住应知,拥抱到了极限,只能略微翻转,从上面ya住他,以一种占有意味更浓的姿势,把应知夹在他和床之间。
  应知脸颊都被挤瘪了,看不见路悬深的表情,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安安静静呆了一会儿,应知:“你好重哦。”
  路悬深笑了一声,翻身下床,直接在床边脱掉睡袍,准备换上居家服。
  应知一眼扫过去,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路悬深精悍的背肌上全是交错的痕迹,明显是被指甲抓出来的,有的还结痂了。
  可他记得昨晚路悬深全程都穿着衬衫,只解开了胸口几颗扣子,表面斯文的要命,按理来说,不会留下这么激烈的hen迹。
  脑中各种画面闪回,清晰的,模糊的,最后定格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
  他全部想起来了!!
  昨晚结束的时候——他以为的结束,路悬深把他抱进浴室,帮他洗澡,洗着洗着,路悬深也跨进浴缸里,接下来发生的事,完美对应了路悬深背后抓痕的由来。
  而且……最后好像没弄出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应知感觉那里怪怪的。
  等路悬深穿好衣服,应知举起自己被缚住的双腕:“可以给我松绑吗?我不会走的。”
  路悬深转头,对上应知跪坐拜托的目光,他眼底淌过一点阴翳,伸手牵住领带另一头,晃了晃,攥紧。
  ——干脆就一辈子绑在床上吧。
  阴暗扭曲的念头一闪而逝。
  应知的睡袍是蚕丝面料,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布满吻痕的锁骨,路悬深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好,然后弯腰去拆领带。
  束缚接触的瞬间,应知掀开毯子,猫一样往地上窜。
  身后传来骤然变冷的声音:“你要去哪?”
  “我洗个澡……嗷~”
  应知急急忙忙往浴室方向跑,没走两步,就嗷的一声脚下一软。
  跌下去的瞬间,他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拦腰捞住,打横抱起,然后轻轻放坐回床上。
  随即,路悬深欺身上前,和他脸贴着脸。
  应知皱成一团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被路悬深捉了个正着。
  路悬深眉心微蹙:“还痛吗?”
  应知下意识摇摇头。
  路悬深没动,沉默地看着他。
  应知小声:“其实有一点点。”
  路悬深:“只是一点点?昨晚那个把眼睛都哭肿的人是谁?”
  他不希望应知忍痛。
  明明眼泪都顺着鬓发流满枕头,却不喊疼,甚至连不舒服这种提示词也不说,只用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望着他,那样可怜兮兮却又任他摆弄的模样,就像风吹野火,持续地助长他的邪念,甚至想要通过更过分的行径,摧毁这种诱人的纯真。
  等野火烧尽,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已经把应知欺负过头了。
  在路悬深几近剖析的注视下,应知双肩坍塌,说了实话:“好吧,有很多点。”
  路悬深用额头碰了碰应知的额头:“怪我,昨天没控制住,以后会温柔一点。”
  “其实……其实也不用太温柔。”应知垂下视线,说话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路悬深:“不要撒谎骗哥哥。”
  “我真的不怕疼。”应知不敢看路悬深,下巴尖都快戳到胸口了,他犹豫片刻,断断续续开口,“你咬我嘴唇,掐我脖子,以及刚开始,很艰难很不适应的时候,我都感觉很好,还有,还有你昨晚说我口是心非,惩罚我,也很好……”
  路悬深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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