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最重要的是……”她眨眨眼,“好看。种菜不能只想着吃,也得让眼睛高兴高兴。”
  沈郗和孟夕瑶相视一笑。
  “都要了。”孟夕瑶说。
  老太太开心地帮她们装袋,边装边絮絮叨叨地传授经验:“番茄要搭架子,黄瓜也是……生菜喜欢凉快,夏天要遮阴……胡萝卜的土要松,不然长不直……”
  沈郗认真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
  孟夕瑶则在旁边挑选花种。
  她看中了一袋薰衣草种子,还有一袋虞美人。
  “薰衣草可以驱虫,虞美人……”她拿起那袋种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就是好看。各种各样的颜色,开在荒原里,一定很美。”
  最后她们买了一大堆种子,装了满满一布袋。
  老太太还给小梧桐送了一小袋向日葵种子。
  “给孩子种着玩。”她说,“向日葵最有趣了,长得快,花盘会跟着太阳转。”
  孩子如获至宝,紧紧攥着那小袋种子,和孟夕瑶讨论要种在哪里。
  买完种子,她们又在集市上逛了逛。
  孟夕瑶买了新的画纸和颜料,小梧桐买了一小袋水果糖。
  满载而归时,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向停车场,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片开阔的荒原。
  越野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两侧是一望无际新绿的草地。
  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蓝天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偶尔有鹰在天空盘旋,投下迅捷的影子。
  小梧桐趴在车窗边,脸贴着玻璃,看外面飞掠而过的风景。
  忽然,她坐直了身体,指着前方:“hope,你看那里!”
  沈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远处的坡道旁,聚集了一小群人。
  大约七八个,围成一个松散的圈,似乎在看什么,人群中传来隐约的压抑啜泣声。
  孟夕瑶放慢了车速。
  随着距离拉近,沈郗也看清了。
  人群中央,躺着一匹马。
  一匹栗色的马,侧卧在地上,右前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马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胸腹剧烈起伏,鼻孔张得很大,喷出白色的雾气。
  它的眼睛很大,很黑,此刻盛满了痛苦和哀求。
  沈郗的呼吸顿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前闪过另一个画面。
  魅影倒在浑浊的河水里,右腿血肉模糊,发出低低的哀鸣声。
  孟夕瑶说,被顾海一枪射中之后,魅影送到了动物医院。
  可是一直不配合治疗,活生生饿死了。
  她甚至没能见它最后一面。
  沈郗想到这里,喉头哽咽:“停车。”
  alpha的声音有些哑,孟夕瑶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把车靠边停下。
  沈郗推门下车,朝人群走去。
  走近了,她听见一个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的:“不要!不要杀它!求求你们!它还有救!给它找医生!它很乖的,它会活下来的!”
  女孩大约十岁,跪在马头旁,双手紧紧抱着马脖子,脸埋在马鬃里,肩膀剧烈颤抖。
  她身后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他的父母,脸色沉重而无奈。
  “埃尔,听话。”父亲蹲下身,试图把女孩拉开,“它伤得太重了。腿骨完全断了,就算接上,也永远站不起来了。对它来说,活着就是痛苦。”
  “不!不是的!”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它会好的!只要找医生,好好照顾,它会好的!它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如果不是它调整姿势,摔断腿的就是我了!”
  母亲也蹲下来,声音哽咽:“埃尔,妈妈知道你很爱它。但你也看到了,镇上的兽医说没办法。我们只能……让它少受点苦。”
  “不要!我不要!”女孩哭喊着,抱得更紧了。
  马似乎听懂了人们的对话,它抬起头,用鼻子轻轻蹭女孩的脸,发出一声低低的的嘶鸣。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围观的众人。目光与沈郗,不期而然地对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湿润,像两汪深色的泉。
  里面有疼痛,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且温柔的哀伤。
  它看着沈郗,眼神里没有祈求,只是看着。
  仿佛在说:我接受我的命运,但请照顾好我的小主人。
  沈郗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疼。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穿过人群,走到马身旁,蹲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女孩止住哭泣,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她。
  沈郗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马的伤腿上。
  alpha的手指沿着腿骨摸索,感受断端的位置,移位的程度。
  马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让她检查。
  “胫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沈郗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断端有移位,但不算严重。没有伤到主要血管……感染风险高,但不是没有希望。”
  她抬起头,看向女孩:“你叫埃尔?”
  女孩愣愣地点头。
  “埃尔,我是个外科医生。”沈郗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人的外科医生,但解剖学原理是相通的。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的马交给我,我会尽力救它。”
  埃尔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着:“真……真的吗?”
  “真的。”沈郗点头,“但我需要你配合。首先,我们要把它运到一个干净的地方。”
  “其次,我需要一些工具,夹板、绷带、消毒药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女孩的眼睛:“它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可能要躺好几个月,才能尝试站起来。”
  “而且即使好了,也可能会有后遗症,不能像以前那样奔跑了。你能接受吗?”
  埃尔几乎没有犹豫:“我能!只要它能活着,只要它能站起来,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它!”
  沈郗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那我们开始吧。”
  她站起身,对围观的众人说:“麻烦谁去帮我找几块结实的木板,要平直的。还有干净的布,越多越好。”
  又转向孟夕瑶:“给安娜打电话,让她开卡车过来。车厢铺上干草,要厚。”
  孟夕瑶立刻照做,其他人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沈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郗展现了她作为外科医生的专业素养。
  木板很快被找来,她用随车带的工具锯成合适的长度,边缘打磨光滑,防止划伤马皮。
  干净的床单被撕成条,煮沸消毒。
  她让埃尔安抚马,然后自己动手清理伤口。
  用清水冲洗掉泥土和草屑,仔细检查有无碎骨,再用稀释的碘伏消毒。
  她的动作快而准,没有一丝多余。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
  固定夹板时,马因为疼痛而挣扎。
  埃尔紧紧抱着马头,流着泪在它耳边低语:“乖,乖,很快就好了……我们在救你……”
  马似乎听懂了,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当最后一条绷带系紧时,夕阳已经快要沉入远山。
  安娜的卡车也到了。
  众人齐心协力,用木板做成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把马抬上车厢。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孟夕瑶还拿来几条旧毯子,垫在下面。
  马被安置好时,已经精疲力尽,闭上眼睛,只有胸腹还在起伏。
  埃尔爬上车厢,坐在马头旁,手一直轻轻抚摸它的脸颊。
  他的父母也跟着上车,对沈郗千恩万谢。
  “不用谢。”沈郗说,目光落在马身上,“先带它回古堡吧。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车队重新出发。
  安娜开卡车在前面,沈郗一家开车跟在后面。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小梧桐扒着车窗,看着前方卡车车厢里隐约可见的马的轮廓。
  孟夕瑶抽空握着沈郗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没事吧?”她轻声问。
  沈郗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看着前方,眼神有些空茫。
  魅影……
  魅影……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那么冲动……是不是就能救下你了?
  马被安置在古堡后院一个闲置的仓房里。
  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但很干燥,通风也好。
  从埃尔的口中,沈郗知道了马儿的名字——栗子。
  栗子似乎知道自己被救了,从被抬进仓房那一刻起,就表现出惊人的温顺和配合。
  喂药时不挣扎,换药时安静躺着,就连最痛苦的清创,也只是低低地嘶鸣几声,从不乱踢乱动。
  埃尔每天都会来。
  她住在山下的小镇,骑自行车要四十分钟,但风雨无阻。
  来了就坐在栗子旁边,给它梳毛,跟它说话,念故事给它听。
  有时候小梧桐和黛西也会加入,三个孩子围着一匹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栗子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动动耳朵,眨眨眼睛,像是在回应。
  沈郗一边照料栗子,一边继续她的菜园。
  种子已经播下去了。
  她按照老太太的指导,番茄和黄瓜搭了架子,胡萝卜和土豆的土翻得特别松软,生菜种在稍微阴凉的地方。
  菜园边缘撒了金盏菊和旱金莲的种子,孟夕瑶还在角落种下了那包虞美人。
  “等夏天来了,这里会开出艳丽的花。”她站在田埂上说,想象着那个画面,“在绿色的菜园边,一定很美。”
  沈郗点头,手上不停,仔细地给刚冒芽的菜苗浇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栗子的伤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
  伤口没有感染,肿胀在消退,断骨的位置虽然还不能承重,但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它开始尝试抬头,尝试挪动身体,偶尔还会用鼻子蹭蹭来看它的人的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某天傍晚,沈郗刚给菜园浇完水,提着空桶往回走。
  经过仓房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埃尔在给栗子梳毛,小梧桐和黛西在旁边帮忙,Occidens趴在一旁,尾巴轻轻摇着。
  夕阳从仓房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干草堆上切出金色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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