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首席(近代现代)——蔓越鸥

分类:2026

作者:蔓越鸥
更新:2026-04-27 08:20:43

  只是这会为时已晚,再出门找人不现实。路思澄拧着门把手,半天没能拧动,酒劲上来人不清醒,干脆上脚踹,一声巨响,倒是让他一个激灵稍微回了点神。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路思澄愣了下,慢半拍地抬头,对上林崇聿冷淡的眼神。
  路思澄浑然不觉是自己走错了房间,他恶人先告状,含着醉意对他笑道:“林首席,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林崇聿看上去不想和他多说,冷漠地要将门合上。
  路思澄下意识伸手拦门,果不其然被挤到了手,登时疼得面色扭曲。林崇聿尚未心狠手辣到那个程度,也不能真将他的手生生夹断,耐心告罄,“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了?”路思澄相当无辜,“我想回房睡觉啊。”
  “你的房间在隔壁。”林崇聿提醒他,“走开。”
  路思澄不肯走,他的手还抓着门,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退烧了吗?”
  这话说出来他可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大脑被酒精搅得一团糟,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林崇聿不常生病,高烧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会已经好得差不多,但路思澄这会醉得人事不省,他压根不想多跟他废话,“回你的房间去。”
  “这不就是我的房间吗?我昨夜就在这睡的。”路思澄指着他身后的沙发,“就在那。”
  林崇聿敛下说教的话,抓着路思澄的后衣领,打算亲自上手把他丢回房间去。路思澄从小到大没少被他姨妈这样揪衣领,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醉意下也分不出来人是谁,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别拽我衣领啊,变形了怎么办……”
  林崇聿铁石心肠,巍然不动,强行拎着把他拽起来。路思澄小声地倒抽一口气,好像真被他弄疼了似的,“别这么用力……”
  林崇聿开门,将他囫囵丢进去。路思澄在他要转身走的时候却又扑上去,从后抱住林崇聿的腰。
  林崇聿皱起眉:“松开。”
  路思澄察觉到手中人触感不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谁。他沉默片刻,干脆将计就计,装着认不出他,问:“你今天能在这陪着我吗?”
  林崇聿不耐烦地扯开他的手臂。
  “就一晚。”路思澄忙抱紧了,“就一个晚上,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林崇聿面色冷峻,斥责他:“松开我。”
  他或许是教书习惯,重声说话时就似不允违逆的命令。路思澄是个别人越不让做什么偏要做的犟种,闻言不松,反倒缠他更紧,“你对我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凶巴巴的?”
  他意识不清,嘴上没个把门,“七年前你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你怎么对我就从来没有一点好脸色……林首席,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林崇聿:“我对你需要有什么好脸色?”
  “为什么?”路思澄含着醉意问他,“因为我浪荡,下贱。你这种正经人看不惯我,是吧?”
  林崇聿没有答他。
  路思澄笑了一声,“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哦,你说你不是同性恋,但对我们没什么意见,请我好自为之。你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的,嗤,叫我想骂你居然都找不到半点差错来。”
  林崇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点一点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滚出去,离我远一点。”
  他的力气大,路思澄不敌,被他扯垃圾似的扯下来。林崇聿的洁癖病应该是又犯,估计回去还得再洗个澡。路思澄被他推到一旁,也不再胡搅蛮缠,站在原地想了想,问他:“我很脏吗?”
  “脏。”
  他声音里嫌恶不掩,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路思澄脏。路思澄听到这个答案反而笑出声,好似受了什么不得了的褒奖,想上前再说什么,可惜醉得太厉害,抬步左脚绊右脚,仰面栽了下去。
  位置不巧,刚好前头就是林崇聿拉开的门,他的额头实打实地撞到门板,碰出声巨响。路思澄本来就晕,这下更是天旋地转,差点吐出来。
  他很轻地哀嚎了一声。林崇聿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外,闻声又回头,瞧见路思澄这惨样眉头一皱,回身又把他拎起来,“德行。”
  夜里,他自然没带手套,光裸的手指碰到路思澄的颈窝,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路思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眼睛涣散着,捂着额头说:“……好疼。”
  林崇聿将他丢上床,路思澄头晕眼花,在额头上的剧痛存在感强烈,难受地睁不开眼 索性把自己蜷缩起来在。林崇聿不再管他,又听路思澄叫他:“林崇聿。”
  声音很小很轻,压在嗓子里挤出来似的含糊。
  林崇聿停住脚步。
  “我真的不喜欢你了,也不会再纠缠你。你不用这么躲着我。”路思澄呢喃着说,“我不是要追你,是不想你跟我姐真结婚……那太乱了,我接受不了。”
  林崇聿不动声色地回头。
  路思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闭着眼,好像只是在说梦话。他个子不矮,但人有点太瘦,蜷起来时就像显得有些单薄的可怜。人都说酒后吐真言,路思澄这话估计就是一腔千金难换的真心话。林崇聿面上没什么表情,对他这番话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我真的一点也不会喜欢你了,所以你今晚能在这陪我待一晚吗。”路思澄轻声说,“你不是不喜欢跟别人扯上关系吗?昨天我陪你一晚,今天你也陪我一晚,就算扯平了。两不相欠,以后各走各的路吧。”
  夜色将林崇聿的身形勾勒地有些模糊,像团高挑而沉默的影子。路思澄说完这话就再没了声音,也不知是不是睡了过去。林崇聿站在那半天没动,神情不辨。片刻,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话打动,合上路思澄的房门,在他房间内的小沙发坐下来。
  他只是坐着,两条长腿微微交叠,黑暗中瞧不清神情如何,身形仍是端直的。
  窗外的雪声寂静。
  半夜,他被一声极小的呻吟吵醒。林崇聿眼皮轻动,听着路思澄含糊着喊:“……妈妈。”
  夜色暗沉,他的声音细小,轻得像声呢喃。
  林崇聿视线移过去,看见夜色中路思澄似乎梦魇,身躯有细小的颤抖,吐着人听不清的话。
  他站起身,越走越近,听路思澄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他尤在梦中,不甚清醒,满面的泪痕。
  林崇聿凑近了,听清他喊得是:我会听话。
  我会听话,我会考一百分,我不会再把衣服弄脏,我不会再挑食,我不要新玩具。
  别把我扔出去,别觉得我烦。
  求求你。
  林崇聿立在他床前沉默,微微俯下身,叫他:“路思澄。”
  路思澄双目紧闭,呼吸断成数截,泪水不住地滚下来。林崇聿无言片刻,叫他醒醒。
  他伸出手,克制地在他下颌处一点,擦去半点泪滴。
  路思澄忽然倒抽一口气,猛地惊醒。他双目涣散对着天花板,身在旧梦,回不过神。林崇聿看他醒过来,什么话也不说,正要抽身离开。路思澄却忽然扑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使力将他压下。
  林崇聿不察,被他拽着凑近,黑暗中他对上路思澄毫无焦点的泪眼,下意识蹙眉。还未来得及说话,路思澄忽然凑上来,吻在他唇上。
  林崇聿一僵。
  路思澄唇是热的,带着泪湿的咸意,轻浅的摩挲两下。林崇聿一时没什么反应,听路思澄含糊着叫:“Simon……”
  Simon,滑雪场里那个混血教练的名字。
  林崇聿猛地将他推开。
  聿字,本意指笔,形也似笔。延出一竖做笔尖,上规条框五笔,取舍不得。
  不能自由。
  路思澄浑然不知,昏沉着又睡过去。林崇聿双手攥着他的肩骨,夜色中神情全无,恨不能将他掐死在怀中。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明天开始恢复更新
  还是周二,周四,周六,周日晚八点更


第9章 神仙不渡
  雪停了,路思澄拖着自己的行李站在门口,等着他姨妈出来。
  这场相亲的两位主人公未能有什么喜人的发展,反倒是明面装不识的旧人有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路思澄酒品不佳,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发生过的事,这会插着兜站在门口,琢磨着该怎么把这点孽缘掐死在襁褓中。离开度假村的路上路思澄愁肠百结地琢磨招数,姨妈在后头对着陈潇絮絮叨叨:“都说了是为你好,回去多联系,不要断了沟通,晓得吧……”
  林崇聿未言,他只安静坐着,在旁边做好陪衬。陈潇简直是恨不能自割双耳,可惜姨妈死追不放,揪着她的耳朵强迫她听:“都叫你不要成天到处乱跑!还在搞你那个什么鬼乐队?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崇聿呢?回来当个教师多好,你评不上教授,去小学当个音乐老师也不错嘛。老大不小了,得知道给自己做打算,早点成家,再晚几年就……”
  “啊!!!”陈潇烦躁地一声大喊,实在很想就地自裁,一把扯过副驾正发呆的路思澄,面目狰狞地朝他喊:“路思澄,路思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妈说?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快他妈说!”
  “……啊?”路思澄茫然地抬头,看清她的脸色,顿了下,说:“……哦。”
  陈潇这是被催婚大法逼得半疯半癫,走投无路还真要当场逼迫路思澄出柜,分担火力不成也好拉个垫背的。路思澄无心做她的替死鬼,但也不能真见死不救,斟酌半刻,只好说:“姨妈……”
  姨妈:“嗯?”
  路思澄:“我妈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又要跟什么花店老板结婚,我看此神圣来路不明,也不知到底是良人还是妖孽,这事您听说没啊?”
  “啊?”姨妈大惊失色,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来,果然暂时放过陈潇,转头来祸害他,“什么时候的事?你妈跟你说的?”
  这事其实也不算路思澄瞎掰,花店老板确有其人,只不过柳鹤闹着要跟他结婚已经是去年的事。他妈柳鹤是个一生都在寻找真爱的奇女子,冲动有余,眼光不足,隔三差五就宣布要跟谁结个婚。路思澄这么些年见怪不怪,反正她的“一生真爱”过两天也铁定要掰,花店老板更是还没等见着庐山真面目就跑得无影无踪,这会拿这事忽悠下姨妈不能算他过分。
  姨妈无暇再顾及陈潇的终身大事,转身追问她胞妹一生反复的婚姻要闻。路思澄把这事挑挑拣拣跟她汇报,转头姨妈就给柳鹤拨去电话,苦口婆心教育她不能老是犯糊涂,中途掺杂着几声配合柳鹤诉苦时半真半假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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