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玄幻灵异)——入眠酒

分类:2026

作者:入眠酒
更新:2026-04-27 08:17:36

  联盟的警笛声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底区的街道偶尔还能看到穿着黑色制服巡逻的警卫,去医院无异是自投罗网。
  白恪之转身接了一杯水,递过去:“你在医院有没有信得过的医生?”
  “孙曦。”江徊接过杯子,“以前是我的家庭医生,后来被调回联盟医院了。”
  白恪之点点头,他戴着鸭舌帽再一次走了出去。白恪之消失的下一秒,江徊始终紧绷着的身体软了下来,他坐在床上,握着温热的水杯,大脑罕见地一片空白。
  天黑透的时候,安全屋的门被推开了。认清来的人是白恪之,江徊放下了手里的枪,但白恪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头上套着医用的白色布袋,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步踉跄,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白恪之把人带到房间中央,扯掉头上的布袋,孙曦的脸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惊恐。看到躺在床上的江徊,孙曦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
  江徊看了看浑身发抖的孙曦,又看向靠在门框上的白恪之。
  “这就是你的计划?”
  “嗯。”白恪之双手抱胸,语气平淡,“你信得过她,我信不过,来这儿的路不能让她看见,走的之后把她丢在路边,再联系医院来接人。”
  江徊下了床,走到孙曦身后给她松绑,低声说:“孙医生,不好意思把你扯进来。”孙曦看着江徊,手虽然还在抖,但比刚才要好些,看着江徊苍白的脸,点了点头。
  白恪之扔过去一个医疗箱,孙曦蹲下身打开箱子,拿出针管和药剂,配完药之后,在江徊后颈的腺体上打了下去。液体缓缓推进腺体,江徊很轻地皱了皱眉。
  “器械和用具都不够,只能先用这种。”针拔出来,孙曦用棉球按住针眼,动作很轻,“后面的注射频率可能要加大,你要长期住在这里的话,我可以每周找机会过来。”
  “你过来不方便。”白恪之走过来,挡在江徊身前,他上下打量着孙曦,伸手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只药剂,“你教我怎么打。”
  孙曦愣了一下,看着白恪之,又看了看江徊。江徊没说话,只是把上衣领口整理好,坐在床边。孙曦接过药剂,开始教白恪之怎么消毒,怎么配药,针头扎进去的角度,推药的速度。白恪之听得很认真,一句话都没问。
  教完之后,孙曦收拾好药箱站起来,白恪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她手里。
  “今晚的事,从这个地方走出去,你最好就能全部忘掉。”
  孙曦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说话。她拎起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江徊一眼。
  “江联盟长帮过我很多,他是个好人。”
  江徊没说话,孙曦等了几秒,推门走了出去。


第125章 Ch125 缱绻日 II
  从孙曦离开的那一天起,江徊拥有了人生中第一段真正无所事事的时光。他几乎每天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屋里没有开灯,白恪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桌上放着边缘生锈的铝制饭盒,里面是简单的粗粮和腌菜,偶尔有一块温热的土豆。
  江徊眼神发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来。饭菜淡的几乎尝不出味道,但暖意很快填满胃,全部吃完后,困意再次涌上来,江徊往床上一倒,裹着被子很快又睡过去。
  联盟的冬季白天和夜晚界限模糊,云层常年压得很低,江徊坐在床上,看漏在地板上的光线一点点消失。直到傍晚,门锁咔哒响了一声,白恪之从外面走进来。
  白恪之身上带着外面的风,带着一点点机油和尘土的气息,和房间里的霉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但让人安心的味道。晚上的饭菜通常会丰富一些,咸香的熏肉和带着油花的青菜。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矮桌旁,像是例行公事,白恪之会用很平静的语气跟他讲这一天联盟发生的事。
  “粮价又涨了一成,底区的配给缩减,中央码头出现了两次小规模的抢粮骚动,巡逻队开了空枪才压住。”
  江徊低头吃饭,偶尔搭话。
  “尖塔周边的警戒加了三倍,但凡长相跟你有一点相似的人都会被拦下盘问,你的通缉令还没撤下来。”江徊的脸从碗后面露出来,很慢地眨了下眼,开口问:“跟我长得像的人多吗?”
  白恪之左手托腮,仔细地看了江徊很久,才说:“不多。”
  “还有别的吗。”
  “有。”白恪之说,“李从策最近几乎不公开露面,所有会议只派副手参加。”
  江徊拿筷子的手一顿。
  “是不是很奇怪。”白恪之靠到椅背上,“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置,却什么也不做,不揽权,不报复,也不声张。”
  李从策的仕途向来难堪,甚至可以说上不了台面。联盟里看不起他的人有很多,多数人对李从策的态度都是看江赫到底能在联盟长的位置上坐多久,直到现在,江赫倒台,但李从策却搬到尖塔顶层的办公室,拥有副手和私人秘书。
  见江徊不说话,白恪之自顾自地讲:“多弗还在统战部,但是被架空了,每天上班就是看报纸,看完了就下班。罗蒙那边倒是安静,什么话都没有。“
  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江徊问:“罗嘉禾呢。”
  白恪之看了江徊一眼,说:“回学校了,正常上课。”
  江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白恪之准时出现在联盟行政大楼。虽然这不是白恪之第一次出现在联盟大楼,但当他穿过长廊时,还是引来不少目光。底区出身、mega冠军、假死后又跟着符玉成一起扳倒江赫,早就成了所有人暗地里议论的对象。
  快到会议室门口时,蒋又铭从暗处走了出来。
  蒋又铭已经能离开轮椅,但长期久坐导致他的肌肉萎缩,除了重要会议之外,蒋又铭大多时间都在医院复健。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蒋又铭,白恪之脚步停下。
  蒋又铭看着白恪之,他今天穿了联盟制服,肩线挺直,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蒋又铭笑了一下,先开口问:“听说你最近负责西边的巡查,今天风大,码头那边的货轮好像延误了。”
  白恪之向右迈了一步就要走,但蒋又铭很快又挡在他身前。
  “说起来,江徊倒现在都没抓到,你不觉得奇怪吗?有人说他逃出国了,但我不信,毕竟江赫的仇还没报,他怎么舍得出国。”蒋又铭的笑容很温和,他靠近一点,低声说,“听说你最近搬回底区住了。”
  白恪之眼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扯了下嘴角:“蒋副官是在怀疑我?”
  “怀疑谈不上。”蒋又铭抬头,对上白恪之的视线,“就是关心你,我一直很关心你,别因为一时糊涂,到时候连找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白恪之看着他,眼神平静的近乎冷漠,他瞥了一眼蒋又铭肩膀的军衔,轻声问:“我做什么,需要向一个副官解释吗?”
  话说完,蒋又铭的表情变得僵硬,不等他再开口,会议室大门推开,参会人员陆续走进去,白恪之径直略过他,混进人群里。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议程一项项过,军费调配、岗哨调整、通缉令督办,蒋又铭坐在主位,神情严肃。轮到巡查报告时,符玉成忽然抬起手,然后点了白恪之的名字。
  “最近三周的西区巡查记录,缺了五次。”
  白恪之站起来,声音很平:“报告联盟长,西区部分路段有信号干扰,我会尽快补全记录。”
  “信号干扰?”符玉成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整个西区,只有你那边有信号干扰?”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坐在远处的多弗挪了挪椅子,朝白恪之使了个眼色。
  白恪之看着符玉成,声音沉稳:“我按规章履职,所有行动都有备案,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核查。”
  符玉成盯着白恪之看了好久,没再追问。
  会议在几个无关痛痒的议题后结束,出门的时候白恪之走在最前面,顺着长廊走到尽头,白恪之拉开安全通道大门,在楼梯间等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多弗走进来,把门闩锁好后,找了个监控死角,他看了眼白恪之,想了一会儿才说:“他应该是怀疑你了。”
  白恪之挑了挑眉,随即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怀疑我什么?”
  “你跟我在这儿还要演?”多弗压着声音,眼睛却瞪得很大,“江徊没在你那儿吗?”
  “他为什么会在我这里。”白恪之露出很有礼貌的笑容,“他父亲的死跟我脱不了关系,他应该现在只想杀了我吧。”
  多弗愣住了,他看着白恪之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真假,但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还能去哪儿。”多弗心里烦躁,手在口袋里来回找烟,“我到处都找遍了,哪儿都找不到人……难不成真像外面传的那样,逃出国了?”
  白恪之掏出口袋里的烟递过去,多弗怔了怔,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了。
  夜里回到安全屋,屋里没有开灯。
  江徊坐在床边他,背对着门,侧脸对着百叶窗缝隙。外面码头的货轮正准备启航,灯光明明灭灭,在江徊的脸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很安静地坐在那儿,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眨眼的速度很慢。
  白恪之关上门,走进房间后才说:“其他人都开始怀疑你藏在我这儿。”
  江徊没有回头,只是说:“我今天又听见外面的广播了。”
  白恪之看着他。
  “还在播我的通缉令。”江徊的声音很低,“全境搜捕,知情不报同罪。”
  白恪之没有反驳,只是转身走到墙角,拖过一只黑色的皮箱放在地上,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江徊终于转过头:“这是什么。”
  “计划。”白恪之蹲在箱子前,抬眼看他,“想扳倒符玉成,要先从李从策入手。”
  “他握着联盟最核心的人事和物资记录,符玉成的黑账大概率都在他手上。”白恪之手指点了点箱子,“他最近总是往实验室跑,那里一定有东西。”
  江徊皱了皱眉:“你要去?”
  “你不去?”
  这句话说出口,江徊愣在那儿,反应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联盟的通缉没有一点儿松懈的意思,我只要出去,绝对会被认出来。”
  白恪之没接话,只是从箱子里拿出硅胶膜、调色膏、刷子还有粘合剂一一摆在地上。硅胶膜拿在手上掂了掂,白恪之转过身,走到江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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