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作者:偶尔冷静 文案: 王爷攻+暗卫受+微虐身+双男主+暗恋成真+双向奔赴 【阅读指南】 1.温柔腹黑·情绪极度稳定·引导型世
“何以断定?”李长渊冷笑了一声,“你在峡谷里出事前,他便私下与北狄的人有接触。若不是他泄了你的行踪,拓跋烈怎会算得那样准?本王的人追查下来,线索一条条都落在他身上。”
李相荀温声道:“既是父亲派去保护我的人,想必不是庸手。这样的人,也会轻易被收买么?”
李长渊眸光一沉,随即又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何况你素来待下头人宽,养出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不奇怪。”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推开了些。
“荀儿,你看清楚。”李长渊抬手指向琅舟,声音沉下来,“这个叛徒,便是害你险些死在黑风峡的人。”
琅舟跪在廊下,抬起头,越过门槛,直直看向李相荀。
那眼神很深,深得像北境冬夜结了冰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压着汹涌的东西。
没有求饶,也没有怨恨,倒像是在等一把刀真正落下来。
李相荀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又浮了上来。
他不记得这个人。
可这个人看着他时,竟叫他本能地生不出厌恶。甚至那目光压过来时,他心口还有一点莫名的不舒服,像见不得他这样跪着。
李长渊没错过他脸上那一瞬极淡的迟疑,眼底寒光一闪,当即抬声道:“来人。”
几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这个叛徒拖下去。”李长渊淡淡道,“乱棍打死。”
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扯住琅舟的手臂。
琅舟被拽得身形一晃,手上伤口又裂开了,绷带边缘迅速洇出鲜红来。他仍旧没说一句话,只在被拖起的瞬间,目光依然落在李相荀身上。
那一眼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放肆。
李相荀指尖轻轻一顿。
就在那几个亲兵要将人拖出廊下时,他忽然开口,“父亲且慢。”
李长渊回头看他:“怎么?”
李相荀看着门外那个几乎被拖得踉跄的身影,神色温和依旧,眼底却深得很。
“既然是背叛我的人,”他慢慢道,“不如留着他,让我慢慢审。”
第58章 死罪可免
李长渊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钉在李相荀脸上,似乎想用眼神将他这张温和的面皮生生刮下一层,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慢慢审?”李长渊冷笑了一声,“荀儿,暗卫营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背主的狗,留着只会反咬一口。你要审什么?是嫌他出卖你的证据不够确凿,还是觉得为父在冤枉他?”
李相荀靠在引枕上,神色未变,连眼睫都没多颤一下。
他不记得暗卫营的规矩,也不记得外面那个叫琅舟的人。他确实失忆了,可他脑子没坏。
李长渊急于当着他的面把人打死,连半点分辨的余地都不留。
若琅舟真是出卖他的叛徒,李长渊大可把审出的供词和证据拍在他面前,让他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何必越俎代庖,急不可耐地灭口?
直觉告诉李相荀,外面那个人不能死。
这人一旦咽了气,自己在黑风峡恐怕就真成了一个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的瞎子。
“父亲多虑了。”
李相荀迎着李长渊的目光,温声开口,
“儿子只是觉得,既然他敢在黑风峡的死局里卖了我,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是北狄几句空口白牙的许诺。
我想知道他究竟卖了个什么好价钱,又或者,除了北狄,还有谁在里头推波助澜。”
他这句话说得平稳,却暗藏机锋。
李长渊眼角微微一抽。
李相荀继续道:
“再者,儿子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忌讳见血腥。这院子里若是平白添个新鬼,传出去,外头指不定要说镇北王府戾气太重。儿子如今只想多积些福报,好早日将这副破败身子养好,替父亲分忧。”
李长渊盯着他,看了许久。
李相荀的眼神清明、坦荡,没有半分平日里将人护在羽翼下的那种隐忍与偏执。
那是一种纯粹的、上位者看待一件有用工具的眼神。
他真的忘了。
李长渊紧绷的后背微微松了一寸。
只要李相荀不是在装傻,只要那根名为“琅舟”的软肋已经被连根拔起,一个暗卫的死活,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留着他,只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荀儿既然有这份宽仁之心,为父自然不好拂了你的意。”李长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既然背了主,若不略施惩戒,王府的规矩便成了摆设。”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冷硬如铁:“就在院子里,杖责五十。让他长长记性。”
门外的亲兵应了一声,立刻有人取了沉木水火棍来。
琅舟被按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身上的伤本就没好透,在暗河里泡过,又在废墟里徒手挖了半宿,整个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砰!”
第一棍狠狠砸在后背上。
琅舟单薄的脊背猛地一震,指尖死死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手背上刚包扎好的白布瞬间又渗出刺目的红。
暗卫营的规矩,受刑绝不可出声。
他咬紧牙关,将那声痛哼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砰!”
“砰!”
沉闷的杖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一下下响起,像钝刀子割肉,听得人头皮发麻。
屋内,李长渊重新坐回榻边,端起一旁的茶盏拨了拨浮沫,仿佛外面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
“荀儿,”李长渊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北狄这次来势汹汹,黑风峡一战,骁骑营虽然稳住了阵脚,但粮草和军械的消耗极大。你既然醒了,这后勤调度的差事,还得你来拿个主意。”
李相荀半垂着眼,温和地应着:
“父亲说的是。只是儿子眼下这记性实在拿不出手,连骁骑营的底册都记不真切,只怕要劳烦父亲多指点。”
他答得滴水不漏,态度恭顺挑不出错。
可不知为什么,外面那一声声沉闷的杖击,却像是隔着皮肉,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砰!”
又是一棍。
李相荀端着温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不心疼,至少理智上他不觉得心疼。
一个暗卫,挨几下棍子恐怕早已是家常便饭。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有着自己的记忆。
每一次那沉木棍子落下的闷响传来,他胸口深处就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针扎似的抽痛。
这痛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像藤蔓一样,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勒得他呼吸都开始发疼。
“至于朝廷那边……”李长渊还在说着什么。
“砰!”
院子里的声音没有停。琅舟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只有棍棒击打在血肉上那种令人作呕的闷响,以及偶尔传来的、衣料被打破的撕裂声。
李相荀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炭火烧得太旺了,旺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打到第二十几棍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粗喘,像是受刑的人终于熬不住,从齿缝里漏出了一点破碎的呼吸。
李相荀猛地睁开眼。
他将手里的水杯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响。
李长渊话音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李相荀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态与烦躁:
“父亲,外头这动静,实在吵得儿子头疼。这闷响一下一下的,震得我脑子里的淤血都跟着跳。”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剩下的先记着吧。再打下去,就算他没被打死,估计我也要被烦躁得受不了了。”
李长渊定定地看了他片刻。
李相荀的脸色确实不好看,苍白中透着一丝病态的青,眉头紧锁,怎么看都是个被吵得头疾发作的重伤患。
“也罢。”李长渊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既然荀儿听着心烦,今日便先到这里。你好好歇着,为父明日再来看你。”
他推开门,冷冷扫了一眼院子里趴在血泊中的琅舟,对亲兵道:
“世子宽恩,剩下的棍子先免了。把人扔在外头,让他自己反省。”
说罢,李长渊大步走出了院落。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亲兵们跟着李长渊撤了个干净,只剩下廊下几盏灯笼在风里明明灭灭。
屋内,李相荀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远去后,他掀开被子,披了一件素色的外袍,缓步朝门外走去。
推开门,夜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李相荀站在台阶上,低头看去。
琅舟趴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几乎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后背的玄色衣料已经被打得稀烂,和翻卷的皮肉黏连在一起。
他那双原本就缠满绷带的手死死撑着地面,试图将自己撑起来,可试了几次,都因为脱力而重重摔回地上。
李相荀就这么看着他。
他本该转身回屋,或者叫下人来把这个“叛徒”拖走。可他的脚像是在这台阶上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琅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向站在灯影里的李相荀。
那张极其俊美清冷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因为咬牙硬扛杖责,他的唇角被自己咬破了,一道殷红的血迹顺着苍白的下颌蜿蜒滴落,触目惊心。
琅舟的眼神很静。
没有挨打后的委屈,也没有被误解的愤懑。
他只是那样看着李相荀,安安静静的。
李相荀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阶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停在了琅舟面前。
琅舟的呼吸瞬间滞住了。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怕自己身上的血污脏了李相荀素白的衣摆,可他实在连挪动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上……”琅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外头风大……您回去歇着吧。”
李相荀没有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琅舟,目光落在那道顺着嘴角淌下的血迹上。
真刺眼。
李相荀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他缓缓弯下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腹轻轻落在了琅舟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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