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近代现代）——伊阿鸭

　　吕致谦点点头，在郑现予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郑现予转头对朋友们说：“抱歉，我今天不能去聚餐了，我们下次再约？”
　　“没事，你先照顾好你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及时联系我们。”朋友们纷纷表示理解。
　　郑现予向他们道过谢后，把吕致谦扶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们是谁啊？”吕致谦一脸茫然地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问郑现予。
　　“是我在篮球俱乐部认识的朋友，”郑现予把他扶正，“跟我们不是一个高中的，所以你不认识。”
　　吕致谦闻言把视线转回了郑现予的脸上，满眼都是稀奇：“哇……他们当中竟然有人比你还高哎……”
　　郑现予不由失笑，“他们基本都是体育生，当然高了。”
　　趁着吕致谦喝醉，他肆无忌惮地打量起眼前这张白净又骄恣的脸，此刻在这张脸上展露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真笑容。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帮吕致谦拉好外套拉链，顺嘴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一听到“家”这个字，吕致谦的表情立马垮了，他直接把整个人砸进了郑现予的怀里，耍着性子说：“我不回家。”
　　郑现予被扑得一个踉跄，赶紧稳住身形：“不回家？那你想去哪里？”
　　丝丝清爽的气味盈入了鼻腔，吕致谦埋头蹭了蹭，含糊地说：“我不知道……反正不回家……”
　　郑现予想了想，既不想回家，又不能带回他自己家，那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
　　“扑通——”
　　吕致谦不省人事地躺倒在了床上，郑现予累得大喘一口气，先把吕致谦身上的外套扒下来，再把他的鞋子脱掉，然后把他的脑袋搬到枕头上，再拉过他的胳膊让他翻身侧躺，最后为他盖好被子。
　　忙完这一流程，郑现予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随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叫了一份酒店送餐。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一片死寂的床上终于响起了呻吟声。
　　吕致谦头痛欲裂地醒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突然间，一道黑影闯进了他的视野，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视野总算恢复清晰，一张令他意想不到的脸出现了，“郑现予？”
　　郑现予扶着他坐起，递给他一杯蜂蜜水，“先喝点水。”
　　脑门还在嗡嗡作痛，吕致谦小口小口喝下微甜的蜂蜜水，沉重的身体舒缓了不少。他揉着抽痛的太阳穴，哑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现予说：“你给我打电话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喝醉了，我就把你送来酒店了。”
　　吕致谦闭眼回想了一下，不但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脑袋反而更痛了。
　　他无力地倒回了床上，口中呢喃：“我竟然会给你打电话……”
　　郑现予伸手摸了摸吕致谦微微泛红的左脸，温声问他：“你晚饭吃了吗？肚子饿不饿？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吕致谦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眼瞳掩在了纤长的睫毛里。他动了动嘴唇，小声问：“有什么吃的？”
　　郑现予起身把还温热的粥端了过来，扶着他重新坐起，让他靠在了床头，“小米南瓜粥。”
　　吕致谦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好寡淡……
　　郑现予好心提醒道：“喝醉酒的人还想吃什么满汉全席？”
　　吕致谦撇撇嘴，看着伸到眼前的勺子，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嘴。反正他现在也吃不下什么满汉全席。
　　郑现予喂他吃了半碗粥，正准备去浴室弄点热毛巾给他擦擦，就听他叫住了自己：“喂，郑现予，你看起来很熟练啊。”
　　郑现予疑惑：“什么很熟练？”
　　“照顾醉鬼啊。”吕致谦双眼迷离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了一个暧昧的弧度，“说说看，我是你照顾的第几个？”
　　郑现予无奈回答：“你是我照顾的第一个，应该怎么照顾还是我刚才现搜的。”
　　“哈哈哈——”吕致谦一反常态地笑倒在了床上，还把腿上盖着的被子踢开了，“我还以为你经常捡——”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在电话里对郑现予说的——
　　“不是说要互相照应吗，快来把我捡走……”
　　他忍不住“嗤嗤嗤”地笑了起来，指着站在床边的郑现予，大声嚷嚷：“我不会也是你捡的第一个‘尸体’吧？哈哈哈——”
　　郑现予抱臂环胸地看着吕致谦在床上发疯，心说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床上的醉鬼笑了好半晌都不见停，郑现予无可奈何，伸手抓住快要滚下床的醉鬼，吭哧吭哧地把他拖回了床中间，“你快点继续睡觉吧，别耍酒疯了。”
　　“我不要睡觉，我不要睡觉，我不要睡觉……”吕致谦颇有节奏地左右摇摆脑袋，口中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郑现予沉默地俯视着他，想看他什么时候才会把自己摇累。
　　大概摇了二十秒，吕致谦把自己摇累了，“呼……”
　　“要睡觉了吗？”郑现予面无表情地问。
　　吕致谦闭着眼睛，由于他刚才不停地摇头晃脑，所以这会儿脑袋又开始晕了。
　　“我喝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
　　“烦死了……”
　　“快睡吧。”
　　郑现予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就听他突然问：“这里是哪里？”
　　郑现予看着他，再一次耐心回答：“**酒店。**本来想带你回家的，但是你说你不想回家。”
　　“呵呵……说得好。”吕致谦由衷赞扬自己，庆幸自己没有把他送回那个该死的家。
　　郑现予犹豫了片刻，再次伸手轻触吕致谦的左脸，轻声问他：“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脸颊上的触碰很温热，吕致谦闭上眼睛，不自觉地往热源靠拢，“什么不开心的事？”
　　郑现予的整张手掌都贴在了干燥细腻的肌肤上，不经意间的细细摩擦带来了丝丝酥痒。他看着吕致谦一脸安详的样子，另一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喝那么多酒？”
　　“……谁知道，我有病，我以前不喝那么多。”吕致谦翻身侧躺，把温热的大掌压在了脸颊底下。
　　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不知为何，吕致谦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酒精又烧了起来。
　　“你困了？”
　　“不困。”
　　“……”郑现予微微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以后如果要喝酒，记得跟朋友一起喝，不要自己一个人喝。”
　　吕致谦微微睁开眼，意味不明地盯着他：“干嘛，怕我被别人拐走啊？”
　　“是啊。”
　　“嘁，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莫名其妙对同性感兴趣吗？”
　　“……”今天不就有三个吗？郑现予把话憋了回去，只是重复提醒道，“反正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太相信别人。”
　　“哼，废话一大堆，要是我喝醉了你再过来把我捡走不就好了。”
　　郑现予无言以对，知道和醉酒的人说不清楚，只好慢慢地把手从吕致谦的脸下抽出。他正打算起身，衣摆却被人抓住了。
　　“怎么了？”他重新坐下，伸手拂开吕致谦挡眼的额发，就见他一直盯着自己。
　　身体里的酒精还在烧，吕致谦感觉自己的头脑不太清醒，“你现在是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在照顾吗？”


第6章 该死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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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现予错愕地对上吕致谦的目光，片刻后，他率先回避般地别过了头。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来说有多么暧昧。
　　“对不起……”看来之前的频繁交往确实让他染上了一些坏习惯。
　　可是吕致谦竟然笑了起来，语气十分轻松：“道什么歉啊，我又没有介意。”
　　郑现予侧头看着他，心里慌乱得怦怦直跳。
　　吕致谦翻身仰躺，闭着眼睛感叹：“你这么会照顾人，做你的女朋友应该很爽吧？”
　　他突然睁眼，呢喃着说：“不对，还有男朋友……”
　　吕致谦没有要睡觉的迹象，甚至还一直在胡言乱语，郑现予无言地捂住了额头。
　　“对了，郑现予。”
　　郑现予闻声回头，就听吕致谦抛出了一个炸裂的问题：“你有没有和男的上过床？”
　　“……”
　　郑现予僵硬地摇了摇头。
　　“那女的呢？”吕致谦又好奇地问。
　　郑现予沉默了半天，让吕致谦轻而易举地得知了答案：“哇——！你这个早熟的渣男！”
　　他几脚蹬开了身上的被子，转身趴在床上，双手捧着脸颊，星星眼地问道：“做爱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郑现予选择保持沉默。
　　“快说快说快说——！”吕致谦像一条毛毛虫似的咕涌到郑现予的身边，拽住他的衣角拼命拉扯。
　　仿佛在带一个熊孩子，郑现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眼无神地望着眼前的窗帘：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耍酒疯的吕致谦会这么难缠。
　　明明平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郑现予无奈回头，就见一道白影突然扑了上来。
　　“喂……！”
　　他防不胜防，直接被这头熊压在了床上。
　　“快说，做爱是什么感觉？”
　　吕致谦的眼睛很亮，即使隐在阴影中，郑现予都能看清他眼里的求知欲。
　　“……没什么感觉。”
　　“放屁！没什么感觉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做爱？”
　　“谁……谁喜欢做爱？”
　　“所有人啊，不然那些小孩子怎么来的？地球人口为什么一直在增多？”
　　……话题突然由淫秽色情转变为社会问题，郑现予简直哭笑不得，只得配合着回答：“因为……繁衍是人类的本能？”
　　“狗屁本能……”吕致谦咬牙切齿，“你也有这种本能？”
　　“什么？”郑现予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我目前还没有。”
　　“操……”吕致谦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一双幽深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