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近代现代）——伊阿鸭

　　一切，都要怪这该死的世俗观念。
　　吕致谦张口结舌，突然间，他有了个疑问：“你不是说你上大学之后发现自己对男的也有兴趣了吗？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郑现予没想到他会突然抛出这样的质问，只好斟酌着回答，“就是刚开学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专业有一个男生长得挺好看的，也是文文静静的，我就突然想和男生试试。不过他太沉默了，我接触了几次都失败了，就放弃了。”
　　“放弃”……？吕致谦匪夷所思，原来郑现予是会放弃的人啊？？
　　“吕致谦，和你偶遇的那一天，我真的很高兴。”郑现予用温柔的笑眼注视着吕致谦，继续诉说未完的告白，“因为不是遇到别人，而是偏偏遇到你。我现在才明白，那天的我为什么会那么高兴，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细细密密的热意涌上了吕致谦的脸颊，他连忙喝了一口茶，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才故作镇定地说：“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接受你，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我知道，所以我会努力追求你的。”
　　什么……？追求？？？吕致谦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们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紧捏杯壁的指腹传来了温热的触感，吕致谦低头看着清澈的茶水，稍稍松开手，纷乱的思绪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幽深的双眼，嗓音变得低沉：“你老实告诉我吧，我不会跟你计较的。你是不是为了让我的心情好一点才说喜欢我的？”
　　郑现予陡然怔愣，片刻后理解了他的意思——比起“被普通朋友上了”，还是“被喜欢自己的人上了”更让人容易接受。
　　……吕致谦果然一点都没变。郑现予颇为怀念地笑了起来，待看到吕致谦那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后，他赶忙澄清：“不是那样的，我就是喜欢你，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都说了我不会计较了，这样说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吕致谦依然固执己见。
　　“吕致谦，你为什么一定觉得我就不会喜欢你呢？”郑现予灵魂反问，“高中的时候那么多女生喜欢你，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
　　吕致谦小脸一红，咬牙切齿地说不出话。
　　他腾地一下站起，转身就要走，“不要再说了，我要回——”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了。
　　郑现予埋首在他的肩窝里，双臂牢牢地锢着他的腰，附着在脊背上的心脏大力跳动着。
　　吕致谦的耳边响起了令他颤栗的嗓音：“不许走，我不放你走，你走了之后又要不理我了……”
　　吕致谦无言以对，也无所适从。他紧握着双拳，忍耐着喷薄在颈间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他的感官，带来丝丝奇异的酥痒。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真的很奇怪，难道他也对郑现予……？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
　　**“吕致谦。”**
　　吕致谦的心跳漏了一拍，密密麻麻的酥流从脖颈直冲上了头顶。
　　“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话有点突然，但是这些确实都是我的真心话。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对不起，我想过要远离你的生活，但是我还是做不到。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一看到你就会失去理智，我也不想这么死缠烂打被你讨厌，但是……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耳边的嗓音沾染了哭腔，吕致谦听着也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如果你怕被我追求，那我就不追了，我会努力成为你的朋友，不再对你有那种想法——”
　　“郑现予。”
　　吕致谦哑声打断了他，背对着他，语气尽量维持平和：“我没有害怕，只是今天说得太多了，我需要回家自己好好想一想。我不会不理你，你发的消息我会回，电话我也会接的。”
　　“……真的吗？”
　　“真的。”
　　郑现予缓缓松开了手，企盼的目光牢牢地跟随在吕致谦的身上。
　　吕致谦转过头，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尝试着踏出了第一步：“要一起走吗？”
　　郑现予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答应。


第14章 突然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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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连瑛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在今天，她终于得以出院了。
　　她被孙子和女婿搀扶着坐进车里，郑现予帮忙把收拾好的所有行李都放进后备箱。忙完一切，他正准备和吕家人道别，就听吕阿姨对他说：“现予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直让你帮忙，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阿姨，我和致谦关系特别好，姥姥对我来说也是我的家人。”
　　吕阿姨和善地笑了笑，邀请他：“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别急着走了，来我们家坐坐吧，我们都没怎么见过致谦的朋友，挺想和你聊一聊的。”
　　在一旁听到的吕致谦惊愕地看了过来。
　　郑现予惊喜地问道：“真的吗？我可以去阿姨家做客吗？”
　　“当然了，这有什么不行的，上车吧。”
　　“谢谢阿姨！”
　　吕致谦十分别扭地盯着车窗外。他真不想让郑现予去他家做客，谁知道那两个人会逮着他问什么问题，他太了解他们了，无缘无故把人叫回家，绝对没安好心。
　　回到家，吕致谦先把姥姥扶到房间里去休息，出来后便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打算看看他的衣食父母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一开始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着姥姥，吕致谦默默地吃着茶几上的零食，耐心等待了好半天，才听他们的对话终于转到了郑现予身上。
　　吕母问：“现予，计算机专业是不是特别难呀？你们平时都学什么？”
　　郑现予规规矩矩地回答：“是有点难，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像编程和数学要花比较多的时间钻研，好在我还挺喜欢的，学起来也不吃力。我们大一主要学程序设计、数学基础，大二就会开始接触算法、硬件之类的。”
　　吕父点点头，也问道：“你们专业毕业后，一般做什么工作？”
　　吕致谦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郑现予想了想，回答：“有的人可能会去做科研，应该更多人会去互联网公司或者创业吧。”
　　语毕，他看了吕致谦一眼，紧接着补充：“不过现在计算机和艺术结合得还挺多的，比如说游戏设计、数字媒体艺术，我们专业也有人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吕父了然：“哦……是嘛。”
　　吕致谦不由瞥了郑现予一眼，心说：能不能不要扯上我。
　　接着，吕母吕父又继续问了几个关于专业的问题，郑现予也总是要扯上吕致谦几句，在吕致谦的白眼下，话题终于又变了：
　　“你和我们致谦是怎么认识的？”
　　吕致谦吃零食的嘴一顿，抬眼观察郑现予的表情，见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就知道他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
　　“我和致谦是高一的时候一起打球认识的，他球技很不错，长得也好看，所以特别受同学欢迎。”
　　吕母吕父一听这话，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而且他特别会画画，当时有好多同学都想找他画肖像，但是怕打扰他，毕竟他那个时候经常帮学校布展，还挺忙的。不过我听说，他后面还是帮一个同学画了肖像，然后那个同学就把那张画当宝贝一样裱起来了。”
　　吕母吕父跟着郑现予一起露出了笑容，心里却直纳闷为什么这些事他们压根都不知情？
　　当面听着喜欢自己的人一直大咧咧地夸自己，吕致谦的耳朵不禁通红，恰好这时保姆阿姨及时来做饭了，他毫不犹豫地站起，丢下一句“我去帮阿姨”就走远了。
　　客厅三人都对着他的背影行注目礼，待他走进厨房，吕母才突然压低声音问郑现予：“致谦高中的时候，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
　　郑现予见她这样，也不由得跟着压低了声音：“他高中的时候学习很好，也很会画画，虽然话比较少，但是做事情很认真，所以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我们每次打球都会叫他，出去玩也会叫他。”
　　说到这，吕母疑惑了：“是吗？可是我看他放假的时候，都不怎么出去玩啊？”
　　郑现予会心一笑，解释道：“他确实是比较宅，我们叫他出去玩的时候，他也总跟我们说他要画画，或者说要学习。其实我们都能理解，因为他平时在学校也很努力，下课的时候别人都在玩，他还在学习——所以他现在进了K大美院呀。”
　　郑现予弯眼笑道：“K大美院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美术学院，就是因为他平时很努力，所以才考上了这所学校。”
　　此话一出，他却意外地看到吕母吕父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低垂的目光略显呆滞。
　　还是吕父率先反应过来，对郑现予坦白自己的忧虑：“虽然K大是个好学校，但我们致谦毕竟学的是艺术，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我们就是担心他未来会不好找工作……”
　　郑现予了然地笑了笑，回答：“叔叔阿姨，你们不用太担心，我们学校的资源和人脉都很强的，我之前去看他们学院办的画展，遇到了好多教授、老板还有艺术家。而且致谦他的专业能力很突出，我认识他的舍友，他舍友跟我说有很多人都想找致谦合作。而且不只是纯艺术，现在有很多领域都需要艺术和技术结合，比如说UI设计、动画、数字藏品之类的。”
　　吕母吕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郑现予最后补充道：“而且根据K大美院毕业的一些学长学姐的发展来看，他们有的跑去创业或者做独立设计师，现在都过得很不错。主要是现在大家物质生活丰富了，就开始想要发展精神世界了，所以艺术现在也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郑现予的这番话说得很诚挚，为摇摆不定的吕母吕父带来了不少安心。
　　郑现予在吕家受邀吃了一顿饭，之后又多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和吕家人告别了。
　　吕致谦一路把他送到地铁站，却见郑现予赖在了地铁口不进去，而是一直笑看着他。
　　“……看什么？”吕致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郑现予惆怅地叹出一口气，直白道：“在想接下来要怎么才能见到你。”
　　吕致谦：“……”
　　郑现予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充满希望地问道：“我可以约你出来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