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近代现代）——伊阿鸭

　　“吃过啦，姥姥你呢？”
　　“我也吃好了，刚刚吃了一点鸡蛋羹，真好吃……”姥姥露出了慈祥又可爱的笑容，吕致谦心情大好，坐在床边帮她按摩没有受伤的右手。
　　吕连瑛看着孙子一脸乖巧的样子，想了想，忽然问道：“昨天是不是有谁来看姥姥了？”
　　吕致谦一愣，迟疑地回道：“有是有……但是姥姥你是怎么知道的？”
　　“姥姥感觉到了，有个很暖和的手牵住了姥姥。”
　　吕致谦噘起嘴，有些吃味：“那就不能是我吗？”
　　姥姥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说：“你的手也很暖和，不过和那双手的感觉不太一样。”
　　“……是我朋友，他说他也想来看你，我就让他来了。”吕致谦嘟嘟囔囔地说道。
　　姥姥有些诧异，随即笑弯了眼：“唉呀……真好，谦谦也会带朋友来看姥姥了。”
　　“……你希望我带朋友来看你吗？”
　　“当然啦，姥姥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的朋友呢，一直很想认识。”
　　“……”吕致谦摸了摸后颈，不确定地说，“他下午……应该还会过来……”
　　“是嘛，姥姥好期待呀～”
　　吕致谦猜的不错，郑现予下午又过来了。
　　“姥姥您好，我是郑现予。”郑现予笑意盈盈地走到床边，对吕连瑛打招呼，“我是致谦的朋友，昨天有来看您，那时候您睡着了，我就没好意思打扰。”
　　姥姥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郑现予的初印象很不错。吕致谦默默地把郑现予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拿出几颗猕猴桃，自觉把聊天区让给他们，自己则去切水果。
　　“‘现予’……名字真好听，怎么写的呀？”姥姥好奇地问。
　　郑现予笑着比划：“现在的现，给予的予。”
　　“哎呀……真好听、真好听……”
　　吕连瑛目不转睛地端详着郑现予，越看越喜欢：“长得也帅气，性格也好，真好……”
　　“谢谢姥姥喜欢～”
　　吕致谦听得一阵无语，要是郑现予有长尾巴，现在估计都翘天上去了吧？
　　“你在哪里读书呀？”姥姥继续打探。
　　郑现予看了一眼忙碌的吕致谦，说：“我和致谦是一个学校的，他读的是美术学院，我是信息学院的。”
　　姥姥的眼睛越发明亮了：“大学同学呀？”
　　“嗯……不太算，我们是高中同学，只是大学又偶然遇见了，就成为朋友了～”
　　“哎呀，真好真好，这就是缘分。”
　　“是呀，姥姥，我也觉得特别有缘分～”
　　听着那头其乐融融的欢笑声，吕致谦真想把自己的耳朵割掉。
　　接下来，郑现予几乎天天都来医院，陪姥姥聊天、给姥姥按摩，要不就是帮忙切切水果、收拾收拾病房，好像很闲的样子。吕致谦特别想问他：你不用参加暑期实践吗？不用参加什么比赛吗？不用去哪里旅游吗？平时不是挺爱到处乱跑的吗？
　　幸好郑现予的热情劲儿连姥姥都招架不住了，她忙笑着摆摆手，说：“哎呦，现予啊，你这么关心姥姥，姥姥都不好意思了。你难得放假，还是和谦谦出去玩吧，姥姥这里有晓梅照顾就够啦！”
　　“姥姥，您别这么说嘛，我是因为很喜欢姥姥，所以才会这么关心您呀。”
　　吕连瑛被他哄得合不拢嘴，吕致谦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再这么下去，郑现予都快变成姥姥的第二个孙子了。
　　虽然喜欢，但吕连瑛还是坚持让他俩出门过暑假。
　　炎热的盛夏，知了在枝头唧唧唧地唱叫。两人默默无言地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之间的气氛有些焦灼。
　　一路沉默地走到附近一家茶室，两人开了一间包厢，这才久违地面对面坐下，总算要谈谈那天发生的事了。


第13章 无法否认、无法忘记
　　=======================================
　　吕致谦低头看着杯中淡黄色的清澈茶水，脑中不断闪回在酒店发生的那些事。他抬手揉了揉逐渐发烫的眉心，不动声色地呼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异常跃动的心脏冷静下来。
　　郑现予忐忑不安地静等他开口。
　　“我觉得……那件事也不全怪你。”吕致谦缓缓开了口，“所以我……不打算追究了。”
　　郑现予的一口气还没松懈，就听吕致谦说了一句让他十分愕然的话——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吕致谦面容平静地抬眼看向郑现予，却见他的神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轻松，反而恐慌得就像天要塌了一样。
　　“谦谦啊，姥姥觉得你这个朋友真不错，长得好看又善良，性格也很活泼，还热情。姥姥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姥姥真心告诉你啊，现予他绝对是一个值得认识一辈子的朋友，人这一生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也算值啦！”
　　吕致谦抿唇笑了笑，对姥姥说：“我知道，姥姥，他对我来说也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特别到如果这辈子真的无法再和他联系，便会觉得非常遗憾。
　　虽然他和郑现予之间发生了那种无法挽回的意外，但他也确实认识到了郑现予对他来说似乎是个不一般的存在。所以，既然无法挽回，那就干脆当做从没发生过吧。其实，不只是郑现予，就连他自己也并不想真正决裂，这么特别的朋友，他当然想要好好珍惜。他总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现在不好好珍惜，那么到老了说不定会后悔：竟然因为那次酒后乱性，就丢掉一个那么重要的朋友，难怪我的老年会过得这么孤独。
　　他的遗憾清单已经够长了，他不想再往上添一笔了。
　　“吕致谦，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吕致谦看着郑现予异常严肃的表情，眼里透出了浓浓的困惑：被上的人都说无所谓了，上人的怎么还计较起来了？
　　郑现予握紧双拳，义正辞严道：“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忘记。”
　　“所以就慢慢忘记啊……”
　　“我忘不了。”郑现予定定的目光中涌现出了几分受伤，让吕致谦根本不敢直视。
　　“我说过我不止把你当做朋友吧？”
　　吕致谦没有回应，他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那天问我，怎么会相信一个醉鬼说的话。”郑现予定下心神，说，“你点醒我了，我那天一直想要解释的就是这个。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趁你喝醉才对你做出了那种行为。当时你一直在胡言乱语，我本来应该不理你的，这样说不定你自己就会觉得无聊，然后睡着了。但是我不想……不想让你觉得没有人回应你，怕你会孤单，所以一直没有走开。”
　　“你还问我是不是把你当成了女朋友在照顾，当时我以为是我染上了一些坏习惯，才会不由自主地对别人做出暧昧的举动。但是后来我想了想，除了你，我根本没有对其他人做出过什么暧昧的举动……”
　　“至于我会答应跟你做，除了你一直勾引我之外……”这句话郑现予说得很小声。“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突然说要去找别人做，我一着急就、就答应了……”
　　说到这，郑现予闭了嘴，茶室里稍稍静了一会儿，他才又抬起头，看着吕致谦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你还记得，我们最后是怎么停下来的么？”
　　吕致谦愣愣地摇了摇头。
　　郑现予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突然哭了，哭得很伤心。”
　　吕致谦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你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直哭，哭累了就自己睡着了。”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郑现予眉头轻蹙，低垂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伤感，“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我对你好像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我很担心你，很想抱抱你，还想要关心你，想照顾你。我甚至还想，要是我能帮你解决让你难过的问题就好了，要是能让你不再哭得那么伤心就好了。我想保护你，吕致谦，我想好好珍惜你。”
　　吕致谦惊愕地凝望着郑现予那张异常认真的脸庞，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直跳，声音大得填满了他的颅腔。
　　看着吕致谦的神情，郑现予忽然自嘲地笑了：“我这么说好像在为自己找借口，我知道‘喜欢’并不能作为脱罪的理由，所以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吕致谦震惊地消化着短时间内接收的庞大信息，难以相信、也难以理解地发出了一声轻嗤：“莫名其妙说什么喜欢，原来你是这种随随便便就能喜欢上别人的人吗？”
　　难怪以前会交那么多女朋友。
　　然而郑现予却说：“当然不是，我只是现在才意识到我喜欢你，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什么？
　　“高中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虽然那个时候我傻傻地以为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引人注目，所以我才会被你吸引，想要认识你，想和你做朋友，还会想你以后的恋爱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开窍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会这么关注你，就是因为我喜欢你……”
　　吕致谦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连忙抱臂环胸，做出了戒备的姿态，“你喜欢我？你确定？那时候你可是交了很多‘文静’的女朋友。”
　　郑现予就知道他会重提这件“黑历史”，于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上那道充满怀疑的目光，真挚地对他告白：“那时候的我确实很幼稚，以为自己就是喜欢文静的长相。但是在真正的感情面前，哪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呢？”
　　吕致谦的目光逐渐被不可思议取代。
　　半晌，他的目光又盈满了困惑与迷茫：“我不理解。”
　　郑现予笑了笑，说：“我也不理解，但是这就是感情啊。”
　　“你、你怎么可能……先不说我是男的，我当时对你的态度也不好啊……”吕致谦试图纠正他的感情。
　　“所以说，我也搞不懂我自己，但是我那个时候就是会下意识地关注你啊，如果你是女生，当时我肯定就追你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如果把吕致谦看做女生，那么郑现予很容易就会发现，高中时的他喜欢吕致谦喜欢得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