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近代现代)——礼不烦

分类:2026

作者:礼不烦
更新:2026-04-23 08:15:57

  “……有事?”赵酒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游晟啧了一声,这几天刑凤没给他好脸色,工作加码,连卡都给他停了。
  苦了他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
  “今晚去程哥那吗?”游晟的语气熟稔,不知道还以为他和程朗认识很久了。
  “你跟程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一回生二回熟,程哥人不错,每次去都给我打折。”
  开业酬宾,狗去都有折扣。“天天去酒吧,你没事做?”
  “劳逸结合,再说那店不也有你一份?有钱不挣傻不傻?”游晟没说卡是刑凤的,说了怕引发新的家庭矛盾。
  “……”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谁跟你……”赵酒话到一半,清了清嗓子,等那股尴尬劲儿散了些才低声问:“你哥、最近怎么样?”
  “你说刑凤啊?”游晟故意拉长声调,“想知道自个儿问去,你俩的事我可不敢再掺和了。”
  “……”你掺和的还少了?
  “我就是爱操心的命……”
  赵酒发誓电话不是他挂的,是对面手机没电了。世界终于清静了,他拨通了程朗的电话。
  酒吧开业后,程朗作息颠倒,两人之间至少隔着六个小时时差。
  “干啥?”程朗嗓音沙哑,显然是刚醒。
  “你跟游晟混挺熟了?”赵酒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谁?”
  “游晟。”
  “哦,你说刑凤他弟?来过店里几次,张口闭口叫你嫂子。”程朗笑了一嘴,没说那小子开酒开得可凶了。
  “……”赵酒脸黑半截,“他再去,你别太惯着。”
  “顾客是上帝,再说那孩子看着挺着调的。”
  赵酒扶额,心想你哪儿来的错觉?“挂了。”
  “急什么?还没说你跟刑凤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赵酒声音低了几分。
  啧啧……那屋里的套儿是鬼用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一晚上,叫没怎么样?”
  “……”
  “赵酒,”程朗语气揶揄,带着点酸,“你跟我见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酒听不得这些,忙说:“算和好了。”
  程朗嗓音瞬间亮了八度,“什么叫算和好?”
  复合冷静期这种话,谁听了都得笑,赵酒头疼,“一句两句我说不清楚。”
  “行吧,不逼你,回头见面聊。”
  电话挂断,赵酒长舒一口气,他是真说不清。那天他让刑凤给他时间,刑凤给了,给得很彻底。
  这一周,他想了很多。
  除了在外头跑的时间,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想他追刑凤时的义无反顾,想他满怀信心经营他们的家,想他们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他唯独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变的?
  自我怀疑、自我厌恶的种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又是什么时候生了根发了芽?
  是那年T大校庆的讲台上,刑凤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时?还是九周年泉城出发前夕,他们不欢而散时?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刑凤了?
  他的爱明明那么坦荡炽热,他又为什么会害怕将关系公开?
  无数个“为什么”日夜纠缠,逼得他透不过气。
  他们明明还那么相爱,刑凤还是刑凤,而他却已经不是他了。
  他习惯了依赖,习惯了眼里只有一个人,也习惯了平庸,他甚至安慰自己,他男人那么优秀,他平庸一点又何妨?
  这些年,他一事无成!意识到这一点后,赵酒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冷战期间的别扭、挣扎,不过是在试图自救。
  他试着想象没有刑凤的生活,甚至想过辞职,可脑子空空,竟连个像样的计划都没有。
  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人。
  他要怎么解释?这就是刑凤要的“交代”。
  赵酒深呼吸,强迫自己从自我审判的漩涡里抽离。眼下他还有一件事尚未交代,那就是他病了,在吃药。
  虽然没到复查日期,赵酒今天还是请了假,来了医院,他得快点好起来。
  有了这个目标,赵酒再次踏进诊室时,整个人状态明显不同了,那股自暴自弃的颓丧消散不少。
  他主动问医生:“除了吃药,还有什么办法能好得快一点?”
  医生低头写处方,银丝眼镜泛着冷光,“这次换中成药,之后可以试试针灸,调节气血,放松身心。”
  针灸?赵酒有种死马被当活马医的感觉。
  “还有个办法,不用挂号,经济实惠。”
  赵酒抬眼,将信将疑,“什么?”
  医生笑了笑,“找人聊聊天唠唠嗑,别什么都自己憋心里。”
  赵酒下意识反驳,“我没憋着。”
  医生看着他,淡然神色陡然凌厉起来。赵酒忽觉心虚,他挪开眼说:“就算有也是我自己的事,不好麻烦别人。”
  “看你年纪,成家了吧?”
  赵酒没否认,但严谨地补充:“有对象。”
  “你一直自己来,对方不知道你的情况。”医生用的是陈述句。
  “嗯。”
  “那你应该跟对方谈谈”的话仿佛就在嘴边,可医生却没往下继续,像是无意探寻病人的隐私。
  “好的倾诉对象对病情有帮助,就像规律作息、运动、社交一样,关键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尝试。”
  赵酒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严格来讲,药物治疗只是辅助,”医生看着他,带着点语重心长的口吻说:“真正能让你好起来的,是你自己。”
  走出医院,赵酒靠在车边点了支烟。尼古丁滚过喉咙,医生的话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取决于你自己。”
  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病了,光靠吃药好不了。
  暮色渐沉,风很淡,赵酒眯着眼,盯着指间半截烟,忽然很想刑凤。
  很想,很想。
  所以电话响起时,他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铃声快要断掉,他才猛地接起。
  “在外面?”刑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静。
  赵酒喉咙发紧,“今天请假了,没去公司。”去医院了,后半句他咽了回去,转而问:“吃晚饭了吗?”
  “还没。”
  “要不要来家里?我炒两个菜。”冰箱前两天就被他重新塞满,泡面和啤酒早清理干净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晚上得回爷爷那儿。”
  赵酒心脏猛地一动,刑凤说的不是“老宅”,而是“爷爷那儿”。
  那座山,刑凤终究是跨过去了。
  他打心底为刑凤高兴,可那座山,本该是他们一起翻越的,是他中途逃了。
  “那明天呢?”赵酒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或者……”
  “我要出国几天,明晚的航班。”。
  赵酒心沉了下去,然后就听刑凤说:“周六回。”
  “路上注意安全。”我去接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刑凤不想见他呢?他知道,刑凤对他还有气。
  “没事挂吧。”刑凤习惯性等着人先挂,可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电流中轻微交错。
  终于,赵酒说:“这次你先挂。”
  “赵酒。”刑凤忽然叫他。
  赵酒脊背一绷,“嗯?”
  “周六来接我。”
  赵酒唇瓣微颤,克制地应了一声,“好。”
  忙音响起,刑凤挂断了电话。
  赵酒的呼吸骤然一松,心脏随之狂跳起来,扑通、扑通,像冰河乍裂,一条大鱼破水而出,在春光里翻腾跃动。


第36章 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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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凤落地加州的时候,万里无云,空气弥漫焦木燃烧的味道。
  手机开机的瞬间,消息接连跳出,其中一条接收时间是一小时前。
  “落地了吗?”
  刑凤不禁皱眉,国内现在是半夜两点。
  “还不睡?”刑凤问。
  “起来喝口水。”
  其实赵酒起飞之前也给他发了消息,跟以前一样,问他起飞是否顺利,是否有延误,可字里行间却浮动着陌生的谨慎和小心翼翼。
  那种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感,让刑凤倍感无力。
  刑凤让人去睡觉,然后收起手机出了廊桥,刑菲已经在出口处等了。
  刑菲穿着一身柠檬黄运动套装,戴着夸张粉红镭射墨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容地向刑凤招手。
  一旁的助理举着硕大的灯牌,一串浮夸大字正在滚动播放——“热烈欢迎贵宾刑总。”
  “贵宾旅途劳顿,贵宾辛苦了。”助理举着灯牌热情十足。
  下一秒,刑菲就扑了上来,刑凤后退不及,侧脸被狠狠亲了一口。
  刑凤很少有感到社死的时候,现在算一个。
  “刑总面瘫,都不笑的。”刑菲一本正经地对助理说。
  助理一副信了的表情。
  刑凤硬扯了一下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牌子可以收了。”
  助理一愣,这不是笑挺好的吗?
  “德行。”刑菲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助理才收了牌子。
  回城的车上,封闭空间织起无形的网。刑凤本想安静眯会儿,架不住刑菲精神饱满。
  “小晟说你把他卡停了?”
  刑凤眼都没睁,“他有卡?”
  “你当大哥的,也别太小气。”
  刑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当妈的也没见多大方。”
  “怎么,想翻旧账?”刑菲上大学前,每周的零花钱不比同龄人多哪去,就这她还不忘给上幼儿园的刑凤买雪糕买玩具呢。
  刑凤不想让外人看热闹,无奈改口,“你很大方。”
  司机是个老外,听不懂,助理是华人,坐在副驾驶全听了进去,且在很努力地憋笑。
  话说,刑凤和刑菲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刑菲回国办事,返程时刑凤送她,赵酒开车。
  赵酒是称职的司机,路上和刑凤基本没有互动,偶尔对上视线,也只是浅浅腻呼一下。
  刑菲则全程都在给某人发消息,忙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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