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近代现代)——礼不烦

分类:2026

作者:礼不烦
更新:2026-04-23 08:15:57

  “近了看小酒比你帅气多了。”
  在她右手边的男人,嘴角淡淡上扬,回了句,“谢谢夸奖。”
  “你说他看上你什么了啊?”
  刑凤抬眼看了眼驾驶位,敲击键盘的手指轻快极了,“他眼光很好。”
  刑菲故意咳了一声,“图你钱?不能够,那是图你性格好?也不可能啊。”
  刑菲那时候有点搞不懂刑凤几个意思,他老爹虽然固执、严厉,但绝不是封建大家长,不然也不会任由她商学院上到一半跑去学心理学了。
  接受赵酒是早晚的事,刑凤那小子何苦要两边瞒。最终,在她锲而不舍地追问下,刑凤开了口。
  虽是轻描淡写,刑菲听得却是眉头紧锁,那种出柜经历,换谁都受不了。
  赵酒也因此排斥、抗拒刑凤出柜,这大概率是一种创伤闪避行为。
  刑菲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家庭关系的断裂,让赵酒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出柜=灾难”认知联结。
  刑凤当即沉了脸,说:“他不是你的咨询对象。”
  刑菲啧了一声,然后笑了,“抱歉,职业病犯了。”
  不能否认,刑菲的分析是客观专业的,但也是冰冷的,而刑凤则是全凭爱的本能,察觉出了问题,之后很多年,他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赵酒,保护着他们的关系。
  刑凤以为他可解决一切问题,他也的确在赵酒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可他们还是分手了。
  从小到大,刑凤一直擅长独立解决问题,未尝败绩。哪怕当年接手阜北那么大的摊子,刑凤也未曾向谁求援。
  这次他能把赵酒捞回来,是费尽心力、绞尽脑汁。现在她找到刑菲,已是万不得已。
  给赵酒时间,何尝不是给他自己时间,可再拖下去,他怕他们就真的远了。
  国际长途,已经持续五分钟了,而以前没什么事是60秒内不能说完的。
  “如果觉得我能帮到你,”远在大洋彼岸的刑菲提出,“那就抽时间过来一趟。”
  刑菲大部分时间是商业女强人,实际还有一个身份,AAMFT认证的婚姻家庭治疗师。
  在她离开商学院的第三年,便完成了CA心理学博士的所有课程,涵盖家庭系统理论、代际关系、心理健康评估等核心领域。
  “虽然我面诊很贵,但还是很愿意给你一个亲情折扣价。”
  刑凤忍着头疼,回了句:“谢谢,我这周过去。”


第37章 面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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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浓稠如墨,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
  刑凤嘱咐他去睡觉后,便没再发消息过来。这几天,赵酒一直睡不好,事实上,每次刑凤出远门,他的夜晚总是难熬的。
  赵酒手指悬在屏幕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点开了藏匿于界面角落的黑色图标。
  定位器显示,此时刑凤距离他有6200英里,稍稍放大,他便能看到刑凤所在街区的具体位置。
  许是职业关系,赵酒对时差和距离格外敏感,尽管这并非刑凤离他最远的一次,但他还是不由得感叹:“一万公里啊。”
  刑凤没说这次出行的目的,不过赵酒知道,刑菲在那边,他们应该是要碰面的……两人会聊起他吗?
  过去他曾无数次接送刑凤,爱人与员工的界限,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近十年他们没有过一次光明正大的拥别。
  想到这,赵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更睡不着了。他索性起了身,开始在大房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脚下不停,脑子也在运转,赵酒试图抓住一些或琐碎或重要的念头。
  他来到厨房,清点了鸡蛋的数量,确认了牛奶没有过期,又顺手记下明天要去超市买小米熬粥用。
  来到书房门口时,赵酒明显犹豫了,但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并不沉重的门。
  书房保持着刑凤搬家那天的模样,或者说与未搬离前别无二致。
  赵酒很少进来,因为这里发生过太多的情难自禁的事。
  那些温存、快乐的瞬间,在刑凤搬离后,都成了他心底最不愿意触碰的记忆,生怕一碰就碎。
  书桌下的抽屉里,黄金对戒静静地躺在那。赵酒将戒指取出,在指间反复比量,不敢真的戴上。
  戒指很轻,轻到只有几克重,可它又很重,重到足以承载两个人的未来。
  赵酒干涩的眼眶,忽然涌起雾气,一种炽热流动的力量打心底而生,并一路奔至大脑中枢,大脑兴奋地下达了指令。
  打开电脑,提交离职申请。
  等赵酒从书房出来时,窗外大亮了。在地球的另一头,太平洋东海岸,黄昏正在降临。
  刑凤几乎没怎么休息,午饭过后便投入到与国内的会议中。会议结束,他问刑菲:“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刑菲不紧不慢道:“明天大使馆组织了一场华企慈善晚宴,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参加吧。”
  刑凤眉头瞬间蹙起,“我不是来出差的。”
  刑菲挑起眉梢,“但你也不是来度假的。”
  刑凤被噎得一时无言。
  “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刑菲又说:“从专业角度讲,在我们正式对话前,你最好先放松,保持平常心,别太紧张。”
  刑凤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我紧张?”
  “对,你甚至有些焦虑。”刑菲笃定道。
  刑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在讲什么国际玩笑?”
  “那你倒是笑一个啊。”
  “……”
  次日,晚宴归来,刑菲递给刑凤一个本子。
  “……”
  刑菲用小学老师布置作业的口吻说道:“写三件和赵酒有关的事,好好写,明天我检查。”说完,刑菲便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刑凤身着西装,领带还没来得及扯下来,满身疲惫无处释放,刑菲这是要玩什么?
  无纸化办公时代,除了重要签字,刑凤很少动笔,眼下他只觉可笑,刑菲怕不是故意作弄搞他?
  直到洗完澡出来,刑凤顶着湿漉漉的发梢,拿起了钢笔,他决定不再揣测刑菲的意图,写写也无妨。
  下一秒,记忆开始倒带。
  刑凤摒弃了过去几个月的怨怼情绪,难得以平常心审视他和赵酒们的过去。
  不能否认,快乐占据了绝大部分,也正因如此,少数的 “不快乐” 才愈发醒目碍眼。
  九周年纪念日,他对赵酒说 “你能不能懂事点”;搬家那天,他无端挑刺,说赵酒穿的睡衣是他的;还有温根营地的蒙古包外,他近乎残忍地表达了对赵酒的恨意。
  ……
  刺痛感密密麻麻地传来,心口压抑到急需一支烟又或者一个吻才能排解,可眼下,这些都是奢侈品。
  刑凤沉沉呼出一口气,终究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最终,他带着一份“白卷”,来到了刑菲面前。
  刑菲的工作室独立在别墅的西北角,装潢古朴透着典雅。
  此刻,昏黄的灯光为满墙的亚克力证书和照片合影描上了一层金边,好似刻意传递一个信息——含金量。
  “你副业赚了不少?”刑凤瞥了一眼墙上的照片,上面不乏国际明星夫妻。
  “没耽误主业,刑董不用担心。”刑菲回以微笑。
  此时两人面对面坐着,保持着两米左右的直线距离。
  刑菲一袭白色职业套装,戴着无框金丝眼镜,颇有专业人士的风范,刑凤却觉得这人在玩跟他玩cosplay。
  “你近视?” 刑凤随口问道。
  “老花,谢谢。”刑菲眉梢一挑,问:“还焦虑吗?”
  刑凤无语。
  “三件事,一件都写不出来?”刑菲翻着空白本,似是早有预料。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口述一百件给你听。”
  “回忆梳理一百件事,岂不是要花很长时间?”
  “……”
  “刑凤,”刑菲语气微沉,认真道:“反思自己,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
  “当然,我也并不想听你的小作文,”刑菲话锋一转,“说说你出柜这件事吧,为什么要瞒着他?”
  这一转,猝不及防!
  “……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和你瞒着他,是两回事。”刑菲说。
  “你有更好的办法?”刑凤反问。
  刑菲又说:“解决问题和隐瞒也是两码事。”
  无论什么时候,刑凤都不想被谁牵着鼻子走,可他也无法否认,刑菲说得对。
  “他是你的爱人,出柜这件事,于情于理他都该和你一起面对,虽然他抗拒甚至恐惧,但只要你坚持,他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刑凤已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淡定自若,“在这件事情上、我做错了?”
  “你的做法无法给他带来真正的安全感,”刑菲无意深究对错,而是追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
  “本来计划是……等到十周年纪念日。”
  “……”
  出柜本就是严肃且沉重的话题,也永远不会成为惊喜。刑菲的咨询生涯,鲜少有特别无语的时候,现在算一次。
  “纪念日等到了吗?”
  刑凤沉默了,答案也因此显而易见。
  “两个人的事,但你擅自把他排除在外,看似平等的关系,其实已经失衡了。”
  刑凤是黑着脸听完的,“你是说我和他之间,我们的关系不平等?”
  刑菲没有直接回答,在这场对话中,她始终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到现在你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踹了你,对吧?”
  刑凤较着劲,“已经复合了。”
  “既然复合了,你们有好好聊过吗?”
  “…… 没有,”刑凤犹豫了一下说:“他好像怕我。”
  刑菲闻言,微微调整了坐姿,今天的套裙有点勒得慌,“怕你什么?怕你不喜欢?怕你的迁就妥协,还是怕你的……否定?”
  “也许都有。”
  “依据呢?”
  “观察过,分析过,也聊过一点。”
  “所以你还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
  “我飞十几个小时不是来听你数落我的。”刑菲反复提及分手,这对刑凤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刑菲轻啧了一声,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侄子还在那跟她死扛,她就很想拿高跟鞋敲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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