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江烈眼底熬着两团青黑,瞳孔却亮得吓人。他反手勾住沈清舟的指尖,死死扣紧。
  那是他在深渊里唯一的绳索。
  ……
  一墙之隔,审讯室。
  江震穿着号服,腰板挺得笔直。几十年掌权养出的傲慢,让他看起来不像在坐牢,像在开董事会。
  “我是纳税大户,律师团呢?”江震没正眼看对面的警察,习惯性想抬手看表,却只带起手铐的一声脆响。
  哗啦。
  他眉头死锁:“这种级别不够。叫局长来,我有心脏病,出了事你们担不起。”
  还做着只手遮天的春秋大梦。
  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律师,是满身烟味、一脸嘲弄的周正。
  “啪!”
  蓝色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震得江震眼皮子一跳。
  “江董,梦该醒了。”
  周正拉开椅子,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十分钟前,你的金牌律师团集体辞职。瑞士银行刚发来传真,江氏海外十四个主账户,全冻。”
  江震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终于抽搐了一下:“不可能!我在汇丰还有……”
  “还有个屁。”
  周正身子前倾,压迫感拉满:“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那个老铁,金三角的将军,半小时前在暗网挂了五百万美金。”
  江震眼睛一亮:“他来捞我?”
  周正笑了,笑得残忍:“他买你在看守所里突发恶疾。只有死人,才不会乱咬。”
  空气瞬间抽干。
  江震瞳孔剧烈收缩,那座坚不可摧的金钱大厦,在“被盟友灭口”的现实面前轰然崩塌。
  他太清楚“将军”是什么货色了。出去是死,留在这儿……也得看命。
  “现在,只有中国法律能保你不死。”周正敲了敲桌子,“有人要见你。”
  门再次推开。
  看到那个高大身影的瞬间,江震死灰的脸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阿烈!”
  江震猛地扑向桌板,手铐撞得哐当作响,“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爷爷!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语速极快,像个输红眼的赌徒:“撤诉!只要你翻供,爷爷把江家都给你!股份、地皮、信托,全是你的!这基业不能毁啊!”
  江烈没接话。
  他走得很慢,拉开特制的审讯椅坐下,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没有暴怒,没有癫狂。此时的江烈,身上那种尖锐的戾气消失了,只剩下心惊肉跳。
  他用完好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根生锈、沾满油污的钛合金连杆。
  “当——”
  连杆被放在不锈钢桌面上,一声清脆的撞击。
  江震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那根连杆,像是看见了索命厉鬼。
  那是他儿子江远山的遗物。
  “江董,”江烈嗓音沙哑,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凉意,“都这份上了,还谈生意呢?”
  “我是为了家族!”江震面部肌肉抽搐,咬牙切齿,“阿烈,你年轻,是非黑白那是强者定的!没有我撑着,江家早就散了!”
  江烈笑了。
  肩膀抖动,却没有声音。他按下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
  滋滋的电流声后,江震那熟悉的声音,隔着十年的时光,像钉子一样钉进现实——
  “远山,去死吧。只有你死在赛道上,那二十亿才能洗白。你的命是老子给的,现在还回来,天经地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江震那张老脸上。
  江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你……你听到了……”
  “听得真真的。”
  江烈指尖摩挲着那根冰冷的连杆:“江远山没听你的。他明知刹车被你动了手脚,还是冲过了终点线。他宁愿带着荣耀死在海里,也不愿当你洗钱的狗。”
  “现在轮到我了。”
  江烈举起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眼神如刀:“两年前,你找人挑断我手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
  “废掉一个不听话的孙子,换江家一条听话的狗。”
  “在你眼里,儿子、孙子,都不过是能变现的耗材。”
  江烈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嘲讽:“可惜啊,你所谓的掌控力,其实就是个笑话。”
  轰!
  这句话像尖刀,精准捅进江震最在意的软肋——他的绝对权威。
  “你闭嘴!!”
  江震瞬间破防。他猛地扑向玻璃,那张脸因为恐惧扭曲成了厉鬼,唾沫星子乱喷:“我是为了江家!你个小畜生懂什么!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只是条被我养废的野狗!你的命是我的!!”
  咚!咚!
  他用头撞击着防弹玻璃,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掩饰内心的崩塌。
  预审员想起身,被玻璃外的沈清舟抬手拦住。
  江烈纹丝不动。
  他静静看着对面那个癫狂的老人,像在看一场拙劣的小丑表演。
  两分钟后,江震骂累了,像滩烂泥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瞬间老了十岁。
  江烈缓缓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抚平袖口褶皱,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骂完了?”
  江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省省力气吧,留着去跟阎王爷解释。”
  “江震,你的时代,在昨晚我冲出赛道的时候,就已经剧终了。”
  江烈的声音字字千钧。
  “从今天起,京城再没那个吃人的江家。以后这地界,没人再姓你那个肮脏的江——只有我的人,和被我踩碎的垃圾。”
  说完,江烈没再看那堆烂肉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阿烈!回来!你不能走!我是你爷爷!救我……”
  身后传来凄厉的哀嚎,伴随着手铐撞击铁栏杆的巨响。那是旧时代棺材板合上时,最后一声沉闷的回响。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
  走廊尽头,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那一瞬间,压在胸口十年的阴霾,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走廊尽头,沈清舟靠墙站着。
  手里两杯冰美式,杯壁挂着水珠。看到江烈出来,他没问,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周围忙碌的警员、电话声全都成了背景板。
  所有人都在偷瞄这个年轻人——就在刚才,他亲手把亲爷爷送上断头台,终结了一个腐朽豪门。
  满身伤痕,却干净得像个新生儿。
  江烈快步走过去,用左手接过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
  苦涩,冰凉,然后是回甘。
  真爽。
  “沈工,”江烈长舒一口气,朝着那片光亮处抬了抬下巴。
  “走,回家。”
  沈清舟嗯了一声,并肩前行,很自然地把手伸进江烈口袋,扣住了那只还带着药味的手。
  身后审讯室里,哭嚎声渐弱,直至归于安静。
  天亮了。

第83章 从此神明不在此岸
  京城的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两人走出市局大门,没有长枪短炮的记者,没有刺眼的闪光灯,昨晚那场足以载入京城豪门秘辛史的风暴,随着押送江震的囚车远去。
  路边,江烈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砰”地关上,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劲儿才反上来。江烈下意识想侧身把沈清舟护在里面——这几天挡枪挡成了肌肉记忆。
  刚一动,右手手背忽然一热。
  沈清舟没看他,动作却很强势,五指直接插进他的指缝,扣死。那只刚接好神经、裹得像粽子的手,被对方干燥的掌心严丝合缝地包着,稳稳压在西装裤腿上。
  “师傅,西四环。”沈清舟嗓音有点哑,透着股还没散劲儿的疲惫。
  车载广播正播着早间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江氏集团多只股票停牌,相关负责人已被警方控制……”
  江烈靠在椅背上,脑袋随着车身颠簸在玻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
  他侧头盯着沈清舟冷峻的侧脸,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想骚两句,最后却只是默默收紧了手指,用力到指节生疼。
  回到“野火”修车行,天大亮。
  卷帘门上那片红油漆还在,干得像早已结痂的烂疮。
  江烈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人眼晕——6月4日。
  他动作顿了一下。
  这日子他熟,北山车库的密码。也是他妈的死期。
  二十四年前今天,那个女人拼了半条命把他生下来,眼都没睁开就咽气了。
  在江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一天从来不是用来庆祝新生的,而是专门用来提醒他:你是条命硬克亲的野狗。
  “发什么愣?”沈清舟的声音从半升起的卷帘门后传来。
  江烈回神,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把手机揣兜里。想屁呢,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该烧高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二楼全是机油味,混着陈年的灰尘气,江烈却觉得这味儿比五星级酒店的香薰好闻一百倍。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在那张硬板床上,睡死过去。
  “去洗澡。”沈清舟把那件沾满硝烟味的高定风衣脱下来,随手往椅背上一挂,一边解袖扣一边往里走。
  江烈单手扯了扯领口,嘟囔:“这就去,洗完你也赶紧睡,眼睛红得跟兔子成了精似的……”
  话没说完,他看见沈清舟没进卧室,而是拐进了那个除了烧水平时只用来积灰的厨房。
  江烈脚步一顿,倚着门框,表情像看见外星人登陆地球。
  那个拿普利兹克奖的手,那个图纸上多粒灰尘都要皱眉的洁癖沈大设计师,这会儿挽着那件五位数的衬衫袖子,站在满是油垢的灶台前,手里捏着个鸡蛋,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弹。
  “沈工,您这是准备炸了我这破庙?”江烈忍不住出声,鼻音很重。
  沈清舟头也没回,手里的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力道明显没算准,“咔嚓”一声,蛋壳碎了一半进碗里。
  “闭嘴,洗你的澡。”沈清舟语气挺冷,手里却拿了双筷子,耐心地把那些碎蛋壳一点点挑出来。
  江烈盯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看了两秒,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敢多哔哔,转身钻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伤口沾水钻心地疼,脑子却清醒了不少。等他裹着浴巾出来,厨房里飘出一股带着点焦糊味的面香——说实话,这味儿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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