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江烈动作一顿。
  店里连举升机都是坏的,别说宽体,换个机油都费劲。
  但他下巴一抬,眼神睥睨:“排队。最近没空,只接艺术品,不接破铜烂铁。”
  黄毛更兴奋了:“懂!大师都有脾气!我先转定金?”
  沈清舟适时走来,二维码一亮,冷淡得像在谈几个亿的并购案:“定金不退,工期不定。”
  “没问题!这波血赚!”
  看着定金入账,江烈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走,沈老板,请你吃顿好的。”江烈拍着鼓囊囊的口袋,豪气干云。
  “滴——滴——滴——”
  墙上那老式电表突然发出催命般的蜂鸣,红灯疯狂闪烁。
  江烈愣了:“操,焊机是电老虎……欠费了。”
  不充值,今晚就得瞎。
  沈清舟掏出手机,行云流水地输入卡号,充值。
  “叮。”
  五百八十三块五毛,瞬间变成了九十八块。
  江烈抹了一把脸,刚鼓起来的气势瞬间瘪了:“得,大餐变盒饭。这电表是江震派来的卧底吧?”
  沈清舟收起手机,整理衣领,神色波澜不惊:“还有九十八。够买菜。”
  ……
  半小时后,城中村农贸市场。
  江烈左手护着沈清舟,隔开几只乱扑腾的活鸡。沈大设计师站在卖黄瓜的摊位前,眼神严谨得像在审视由于神七号图纸。
  “不新鲜。”沈清舟指着黄瓜顶端,“花枯萎超过十二小时,刺瘤硬度下降,细胞失水率超过15%。”
  卖菜大妈挥着苍蝇拍懵了:“啥率?”
  “一块五一斤。”沈清舟直接报价。
  “那不行!进价都两块!”
  沈清舟面无表情开启学术碾压:“两块是一级品定价。按现在的脱水程度,口感折损率高。一块五我拿两根,你若坚持,根据氧化速度,晚上它会彻底软化,只能五毛处理,这是风控。”
  大妈被这套理论砸晕了,满脸“倒了血霉碰到个书呆子”的表情:“拿走拿走!”
  江烈站在后面忍笑付钱,又去肉摊凶狠地盯回了半斤五花肉。
  回程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工,”江烈提着两个塑料袋,“刚才大妈看你的眼神,像看个外星人。”
  “省了五毛。”沈清舟接过袋子,“积少成多。”
  江烈心里像被软软撞了一下。
  昔日挥金如土的江少爷不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沈设计师也不见了。两个疯子在泥潭里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却活得比谁都硬气。
  回到车行,天色擦黑。
  没了阳光,那座塔成了沉默的废铁。“景点”没了光影,吸引力归零。
  “得加灯。”沈清舟仰头,“要想明天继续有人打卡,晚上得亮起来。”
  “有底盘灯。”江烈把菜一放,“我去装。”
  这活儿简单。接线,缠胶布,固定。以前江烈闭着眼都能干。
  塔下,他叼着手电筒,左手拿着拇指粗的接线端子。
  只要拧紧。
  铜丝塞进去,顺时针三圈。
  江烈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右手。
  然而,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僵硬感再次袭来。
  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手指不受控地痉挛、死扣,就是无法完成那个简单的“捏合”。
  越想用力,抖得越厉害。
  “操……”
  冷汗流进眼睛,杀得生疼。江烈死死咬着手电筒,牙齿咯咯作响。
  别抖。
  就他妈拧一下。
  你是废物吗?连个灯都装不上?
  他猛地发力,试图用手腕硬带——
  “叮!”
  接线端子崩飞,不知去向。手背狠狠磕在锋利的钢板边缘,血口崩开,鲜红刺目。
  江烈愣住了。
  他盯着那只还在抽搐的右手,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比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讲价,还要刺痛男人的自尊。
  在这座他亲手焊起来的塔下,他连最后一点收尾都做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烈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想装作若无其事地骂一句“螺丝真滑”。
  但一双微凉的手,先一步覆盖了上来。
  沈清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没说话,没心疼地擦血,更没说“让我来”这种伤人的废话。
  他从背后贴上江烈,胸膛温热。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像操作精密仪器一样,将江烈颤抖的右手整个包裹。
  “别躲。”
  沈清舟的声音就在耳边,沉稳,定心。
  他摸出一颗备用端子,强硬又不失温柔地塞进江烈指间,带着他的手,一点点靠近接线口。
  “我不替你做。”沈清舟轻声说,“我们一起。”
  一股无声的力量透过来。
  沈清舟的手指压着他的手指,弥补了缺失的控制力。
  对准。推入。旋转。
  一圈,两圈。
  “咔哒。”
  紧了。
  江烈眼眶骤热,紧绷的身体在那个怀抱里彻底松懈下来。
  “接好了。”沈清舟下巴搁在他肩上,没退开,“通电试试。”
  江烈深吸一口气,拉下闸刀。
  “滋——”
  电流接通,光芒乍现。
  暖黄色的底灯透过扭曲的钢筋齿轮投射出来。那张被风吹得哗哗响的粉红罚单,被照得透亮。
  “违章的生存。”江烈看着那几个字,嗓音微哑,“亮了。”
  “嗯。”沈清舟侧头,在他脸侧血痕边亲了一下,“挺好看。”
  晚饭就在这灯光下吃。
  破木板桌,两碗白饭,一盘微糊的土豆肉片,两根拍黄瓜。
  门外路人惊叹拍照,门内两个穷光蛋吃得格外香。
  江烈用左手笨拙地给沈清舟夹肉:“沈老板今天舌战群儒,辛苦。”
  沈清舟把肉拨回去:“你多补补,明天得当模特。”
  “什么模特?”
  “收费合影。”沈清舟指了指塔,“加上人,价格翻倍。你这身腱子肉和这只手,是卖点。”
  江烈一愣,随即大笑,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桌上转起来。
  “嗡——”
  硬币飞速旋转,最后啪地倒下。正面朝上。
  “行。”
  江烈把硬币拍在桌上。
  “听沈老板的。只要能把江震气死,别说当模特,跳钢管舞老子都干。”
  沈清舟看着他终于有了神采的眼睛,嘴角微勾。
  钱没了可以赚,手废了可以练。
  在那张封杀网里,两只野狗不仅撕开了口子,还大摇大摆地安了家,亮了灯。
  “吃完睡。”沈清舟收起碗筷,“明天,还有仗要打。”

第67章 野蛮生长
  清晨的光线硬生生挤进“野火”修车行的卷帘门缝。
  江烈窝在那个磨得发光的旧轮胎上,两条大长腿憋屈地蜷着。
  他右手缠着个滑稽的蝴蝶结纱布,纯当摆设,左手正跟一双竹筷子较劲。
  面前的工具凳上,放着一颗沾满机油的M8螺母。
  “啪嗒。”
  那颗沾满机油的M8螺母第三十二次从筷子尖滑脱,砸在铁凳面上,脆响刺耳。
  江烈盯着自己还在轻颤的右手,咬肌绷紧,那股子想把桌子掀了的暴戾刚冲上脑门,又被他生生嚼碎了咽下去。
  手废了,人没废。
  狼没了利爪,就得学着用牙咬断猎物的喉咙。
  收银台后,沈清舟手里捏着昨晚赚来的一沓皱巴零钱,像在审阅几个亿的并购合同。
  “六百二十四。”他头也没抬,语气清冷,“扣掉水电预留,今天的伙食费三十。想吃肉?看晚上的命。”
  江烈左手笨拙地重新夹起螺母,自嘲一笑:“沈老板持家有道,三十块够把你喂饱了。”
  话音未落,巷口骤然炸起一阵撕裂般的轰鸣。
  重机车,直排管,那动静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匪气,生生碾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黑紫骷髅涂装的哈雷横冲直撞,在那座“废土圣地”钢塔前急刹。
  车上跳下来个中年男人,脏辫油腻,花臂纹身爬满脖颈。他摘下墨镜,那双眼白浑浊的眼珠子嫌弃地扫过门口“打卡五元”的纸板,嗤笑一声,像吐了口浓痰。
  “破铜烂铁,还真有傻子掏钱看?”
  男人一脚踢飞路当中的易拉罐,大摇大摆跨进修车行:“谁是这堆破烂的作者?滚出来。”
  江烈左手猛地一抖,刚夹稳的螺母再次掉落。
  他慢慢站直身子,一米九的压迫感瞬间铺开,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不会说人话就把嘴缝上。不想死就滚。”
  “别急着咬人。”男人也不怵,掏出一盒烟点上,一口烟雾直喷向江烈,“我是老奎。西边‘深渊’场子的老板。听说你们这儿专收垃圾,还能变废为宝?”
  沈清舟从阴影里走出,挡在江烈身前,那双眸子比手中的手术刀还要冷。
  “深渊Livehouse。”沈清舟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西郊那个废弃人防工程?因为消防不过关、环境太阴间,被三家主流设计院拒之门外。”
  老奎挑眉,露出一口大黄牙:“哟,做过背调?既然知道,老子就省得废话。”
  “啪!”
  一张沾着油渍的平面图被重重拍在积灰的工具桌上。
  “一千平米,废弃防空洞。我要把它改成京城最炸的场子。”老奎张开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五万。全包。”
  江烈气笑了,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五万?你是来许愿的?这点钱连清运垃圾都不够。脑子有泡就去治,别来恶心人。”
  “那就没得谈咯?”老奎一脸无赖地耸肩,伸手要去拿图纸,“也是,你们现在被江家封杀,全京城除了我这只‘耗子’敢用你们,谁敢沾边?既然嫌钱少,那就接着饿死吧。”
  那只粗糙的手刚碰到图纸,就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死死按住。
  沈清舟垂着眼,视线如X光似的,瞬间拆解了那张简陋的图纸。
  红笔圈出的“废弃通风井”、“遗留铁架床”、“报废发电机”……常人眼里的工业垃圾,此刻在他眼里,正在跳动着诡异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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