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谁说没得谈。”
  沈清舟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疏离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五万块,如果是常规装修,连铺个地砖都不够。但如果你要的是深渊,够了。”
  老奎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这个小白脸:“你小子拿我开涮?五万块连水泥都买不起,你拿什么装?用爱发电?”
  “谁说要买水泥?”
  沈清舟直接拔掉记号笔盖,在那张脏兮兮的图纸上落笔如飞。
  江烈站在一旁,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笑意。
  他太熟悉沈清舟这种状态了——这是疯子遇上了疯子,天才找到了游乐场。
  “这里。”沈清舟笔尖重重圈住那些废弃通风管道,“不需要拆。切割、重组,做成螺旋状扩音回廊。这是天然的混响器,比你买几十万的音响更有质感。”
  笔尖滑动,指向那一堆生锈的铁架床。
  “这些也不用扔。拆解只留骨架,焊死在墙面上做悬空卡座。配上红色工业氛围灯,这就是最硬核的囚笼风格。”
  沈清舟语速极快,一边画一边解构:“既然是深渊,就要有深渊的样子。那些主流设计师想的是怎么刷大白、贴瓷砖,那是把野兽关进笼子,那是阉割!”
  他猛地停笔,抬头直视老奎,气场全开:“只有我知道,怎么让垃圾场变成斗兽场。五万块,不需要任何装饰材料,这些‘垃圾’,就是你的黄金。”
  老奎嘴里的烟灰掉了一截,烫在手背上都没发觉。
  他也是混了二十年的老炮儿,有没有料,一眼就能看出来。
  图纸上那些凌乱却满是张力的线条,就像一把火,直接烧到了他心里最痒的那块肉上。
  “有点意思……”老奎眯起眼,重新打量着这两个落魄男人,“但这毕竟是画饼。你们俩现在这德行,一个残废,一个穷鬼,我凭什么信?”
  “就凭你也被人当垃圾。”沈清舟盖上笔帽,“啪”的一声脆响,“正规圈子看不上你,也看不上我们。在这个京城里,只有野狗最懂怎么在废墟里找食吃。”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老奎那个浑浊的眼珠子都颤了一下。
  同类。
  这他妈才是同类。
  江烈走上前,单手撑在桌沿,带着血丝的眼睛死盯着老奎,笑道:“不过,老奎,账不是这么算的。五万块,买我们两个人的命,太贱了。”
  老奎回过神,恢复了奸商嘴脸:“那你们想要多少?我兜里就这么多。”
  “钱,我们不要。”
  沈清舟从江烈身后伸手,抽走图纸,悬在半空,“这五万块,你自己留着买酒喝。这个项目,我不收设计费,也不收施工费。”
  老奎愣住了:“做慈善?”
  “我要入股。”沈清舟目光灼灼,“深渊未来一年,百分之十的净利润分成。”
  这是一场豪赌。
  对老奎来说,这是空手套白狼。但对沈清舟和江烈来说,如果场子火不起来,这半个月就是白干,还得倒贴路费。
  老奎盯着沈清舟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又看看满身匪气的江烈。这两个人明明站在泥潭里,却有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狼性。
  “哈哈哈哈!”老奎突然爆出一阵沙哑的大笑,笑得直咳嗽,“行!真他妈行!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赌了!”
  他掏出一瓶跌打酒,顺着桌面滑向江烈:“要是做砸了,这百分之十就没了,你们俩去我场子里当一年保洁抵债!”
  “啪。”
  江烈单手接住药酒,拧开闻了闻,劣质酒精味冲鼻,但他不在乎。
  “管好你的钱袋子。”江烈眼神狂傲,“到时候别赖账,我的牙口,可是很好的。”
  没有合同,没有公章。
  沈清舟沾了点红墨水,在图纸角落按下指印。江烈也伸出左手拇指,沾墨,重重按在旁边。
  老奎更干脆,直接咬破手指,按了个带血的印子。
  “走了。”老奎重新戴上墨镜,跨上哈雷,油门轰到底,“明天去场子,别死在那个阴沟里。”
  摩托轰鸣远去,那张图纸静静躺在桌上。三个鲜红的指印,像极了某种古老野蛮的契约。
  江烈看了看药酒,又看向沈清舟,突然伸出左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那瘦削的肩膀上,低笑道:“沈老板,这一把要是输了,咱俩真得去扫厕所了。”
  “输不了。”沈清舟侧过头,看着江烈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的颓丧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野火,“这是江震的封锁线上,我们撬开的第一个口子。”
  江烈把玩着兜里那枚作为启动资金的一元硬币,硬币在指缝间翻飞。他看着图纸,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在地下防空洞里,用废铁和灯光堆砌出的钢铁斗兽场。
  那是属于他们的领地。
  “开工了,沈工。”江烈松开手,左手虽然笨拙,却异常坚定地拿起了管钳。
  废墟之上,两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第68章 地底的光与带血的吻
  西郊的荒山连着一片野坟地,路烂得像被炮弹犁过。
  江烈单手把着方向盘,那辆快散架的破路虎在坑洼里颠得像发癫的野驴。车大灯昏黄的光柱在枯树和乱石间乱晃,最后停在一扇半掩在土坡里的生锈铁门前。
  “到了。”江烈拉上手刹,这地方阴森得能直接拍鬼片。
  这就是老奎嘴里的“宝地”——一个人防工程废弃后的烂摊子。
  两人合力撬开那扇甚至长了蘑菇的铁门,一股陈年霉菌混合着死水和耗子屎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天灵盖发麻。江烈下意识要去捂沈清舟的鼻子,却被对方挡开。
  沈清舟开了手电,光柱笔直地刺入黑暗。
  “走。”
  沿着布满青苔的螺旋楼梯下潜二十米,空气湿冷得像要把骨头缝都冻住。脚下全是积水和淤泥,江烈走在前面探路,时刻留意着头顶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渣土,生怕弄脏了沈清舟身上那件还没付清干洗费的大衣。
  到了主厅,江烈手电筒扫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也叫场地?这就是个垃圾场。
  满地都是浑浊的黑水,甚至还能看见几只泡发了的死老鼠漂在上面。破烂的通风管像断了肠子一样垂在半空,墙角堆满了腐烂的木头和生锈的铁架。
  “沈工,这地儿……”江烈刚想说“太脏了咱们撤吧”,回头却愣住了。
  沈清舟那双平时哪怕沾点灰都要擦三遍手的眼睛,此刻却根本没看地上的脏东西。他踩着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毫不犹豫地踏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这位洁癖重症患者,此刻像个看见猎物的猎人。
  “光往那儿打。”沈清舟指着头顶那一排狰狞的断裂管道。
  江烈依言照做。
  光柱切割过黑暗,那些丑陋的锈迹和断口在光影下显出一种诡异的质感。沈清舟掏出卷尺,甚至没用手套,直接按在满是油污的墙面上,嘴里念念有词。
  “主回廊不需要吊顶,保留这些伤痕。这里是天然的拢音结构,只要把上面的风机改造成低频共振腔,这里就是全京城最炸的低音炮。”
  沈清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在废墟里穿梭。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感,在这个满是腐臭的地下洞穴里不仅没被淹没,反而被衬得更加锐利。
  江烈举着手电筒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甚至不在意裤脚沾上污泥的背影,心里突然堵得慌。
  以前的沈清舟,站在CBD的云端指点江山。现在的沈清舟,为了五万块钱,在老鼠堆里量尺寸。
  而自己,除了举个灯,什么也干不了。
  “前面过不去。”
  走到深处,一扇倒塌的重型防爆栅栏横在路中间,挡住了通往核心机房的去路。那玩意儿虽然锈了,但看着至少几百斤。
  沈清舟停下笔,正准备计算杠杆支点找撬棍。
  “我来。”江烈抢先一步。
  他太需要干点什么了。哪怕是当个搬运工,也好过像个废物一样看着沈清舟一个人忙活。
  “你手不行。”沈清舟皱眉。
  “我还有左手,还有肩膀。”江烈把手电筒往嘴里一叼,走过去用肩膀顶住栅栏的一角,左臂肌肉猛地贲起,发出一声低吼。
  铁栅栏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动了。
  能行。
  江烈心里一喜,身子往下一沉,想一鼓作气把这玩意儿掀开。可这铁家伙重心不稳,猛地往右一歪。
  本能是个该死的东西。
  在铁栏杆滑脱的瞬间,江烈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扶。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快过大脑的反应。缠着蝴蝶结纱布的右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
  “滋——”
  受损的神经瞬间被电流般的剧痛顺着指尖直接钻进脑髓。手指根本不受控制,瞬间痉挛、脱力。
  “哐当!!”
  数百斤的铁栅栏重重砸回地面,溅起的泥水糊了两人一身。
  更糟糕的是,原本放在旁边的工具箱被砸了个正着。那里面装着沈清舟刚花大价钱淘来的水平仪和激光测距尺。
  随着一声脆响,那是玻璃和塑料粉碎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江烈僵在原地,甚至忘了把嘴里的手电筒拿下来。光柱乱晃,照亮了地上那一堆废铁和碎渣。
  那是他们仅剩的家当。
  也是沈清舟吃饭的家伙。
  江烈慢慢把手电筒拿下来,右手疼得像是被火烧,在身侧剧烈地抽搐着。他没管手,只是盯着地上那堆碎片,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比刚才的脏水还要冷。
  本来想帮忙,结果帮了倒忙。
  本来想证明自己还是个爷们,结果证明了自己就是个连块铁都搬不动的废人。
  “……别看我。”
  江烈低下头,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身体微微弓着,想往阴影里缩,“沈清舟,你滚远点。”
  他现在这副样子,太难看了。
  脚步声响起。
  不是离开,而是逼近。
  皮鞋踩碎玻璃渣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格外刺耳。
  江烈下意识想后退,衣领却猛地被人一把揪住。一股蛮横的力道袭来,带着不容反抗的怒意,直接把他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狠狠掼在了长满青苔的湿冷墙壁上。
  “嘭!”
  后背撞得生疼,江烈错愕地抬眼。
  沈清舟就在离他鼻尖不到两公分的地方,那双平时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火。没有嫌弃,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想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凶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