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桌面收拾的干净。
  打字机在原位,纸槽空了,昨晚敲过的色带已经被他拆下来塞进了江烈的帆布包。
  打字机旁边,通讯终端的黑色屏幕反射出他半张脸。
  沈清舟坐下来摘了眼镜,用镜布擦了一遍重新戴上。
  八点四十七。
  他打开平板处理了三封邮件。
  第一封是清华实验室发来的底盘冗余系统优化报告,数据模型跑了四轮迭代全部收敛。
  第二封是秦泽转发的赞助商贺电存档,第三封是物流确认函,霍家船队已驶过亚丁湾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达喀尔港口。
  九点二十一。
  他点开手机相册,最近一张照片是今早在机场拍的托运单据,再往前翻全是基地数据截图和设备参数。
  没有合照,他从来不拍那些东西。
  九点五十三。
  沈清舟关掉平板转动椅子正对通讯终端,左手搁在桌面上,无名指上的戒指碰到桌面冰的发凉,他没有刻意去摸它,手指只是搭在那里一动不动。
  九点五十八。
  屏幕右下角的待机灯从红变黄,系统开始自动搜索卫星频段。
  九点五十九。
  信号搜索条缓慢爬动,0%……12%……34%……卡在67%不动了。
  沈清舟呼吸没有变化,脊背挺直。
  十点整。
  终端发出电子提示音,屏幕从黑转亮,右上角跳出两格半信号图标。
  画面载入极慢一闪一闪的展开,先是一片昏黄色块,然后是一盏白炽灯,灯泡外面裹着层防沙纱布,光照打在帐篷顶的褶皱上。
  沙沙的电流噪音里,一个宽阔的肩膀挤进画面。
  江烈的脸占了屏幕四分之三,颧骨上糊了一层沙,额头的汗把沙碾成泥痕,嘴唇干裂起皮,下唇的裂口渗着血丝。
  他大概刚从外面进帐篷,冲锋衣拉链都没拉,领口敞着,锁骨上的汗渍把T恤洇出一大片水迹。
  他看到屏幕上的沈清舟,整张脸放松下来。
  “嘿,沈工,那啥……吃了吗?”
  声音压过电流噪音传来,带着疲惫和沙哑,尾音被延迟拖成了长音。
  沈清舟盯着那张糊满沙土的脸看了两秒,肩胛骨慢慢放松下来,他推了推眼镜,开口时语气和平时在控制中心下达技术指令没有区别。
  “洗洁精快没了,记得让秦泽下次带无香型的回来。”
  画面卡了一帧,江烈的表情定格在嘴角刚咧开的弧度上。
  信号恢复,江烈歪头凑近镜头,嘴唇上的裂口咧的更深了,“啥型号?”
  “我发你,还有,今天老刘摊子上的西红柿涨了两毛。”
  “操,又涨。”
  “厨房水龙头垫圈松了,漏水,”沈清舟停了半拍,“我自己换的,你上次装的那个是歪的。”
  屏幕那头江烈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低头搓了搓指关节,那只右手上还带着沙粒,食指和中指的茧子在灯光下发亮。
  “等老子回去……给你重新拧,”声音闷闷的。
  沈清舟没接话,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是那只掉漆的搪瓷杯。
  隔了四秒卫星延迟。
  “段宇今天闹笑话了,”江烈换了个坐姿,帐篷的行军凳嘎吱响了一声,他开始用讲段子的语气比划,“钻帐篷换鞋,蝎子从鞋里蹦出来,那小子一嗓子嚎的,隔壁法国队的后勤都跑出来看,以为我们营地出人命了。”
  沈清舟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林岳呢?”
  “这人更绝,行军床的折叠支架他嫌软,说翻身老晃,不知道从哪借了把电焊枪直接给焊死了,四条腿焊在地上固定在帐篷里谁都搬不——”
  画面碎成马赛克,声音断成三截。
  “——岳那小子——嘶——焊——”
  沈清舟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寸。
  信号恢复,江烈的脸重新出现,画质降了一大截,五官模糊成色块。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在卫星链路上混在一起变成一团电子噪音,谁也听不清谁。
  隔了三秒,沈清舟率先闭嘴。
  又隔了两秒,江烈的声音才传过来,“你先说。”
  “没什么。”
  “……那我也没什么。”
  沉默。
  画面里江烈低着头,镜头只拍到他的发旋和半截后颈,帐篷外有风声灌进来布料作响。
  卷起的沙粒打在帐篷壁上沙沙的响,间或传来远处柴油发电机突突声。
  沈清舟这头的书房十分安静,安静的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
  终端右上角的信号从两格半跳到一格半。
  红色警告框弹出:信号衰减,预计剩余通讯时间三十秒。
  沈清舟上身前倾左手扣住桌沿,指节绷的发硬,他张了张嘴,关于水龙头和西红柿的话全部作废。
  “笔记本,”他的声音比平时快,“别忘了写。”
  画面冻住了。
  整整一秒,沈清舟屏住呼吸。
  然后画面恢复。
  江烈低下头把右手伸向画面下方,那只手稳的很没有发抖,他从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怼到镜头前。
  昏黄的灯光照在纸面上,铅笔字迹用力很重,每一笔都刻进了纸纤维里。
  三行字,没有标点,没有日期。
  到了
  热
  想吃你煮的粥
  沈清舟呼吸停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三行字,笔画很丑,横不平竖不直,粥字的米字旁写大了,最后一笔拖出纸面。
  倒计时归零。
  滴——
  长音回荡在书房,屏幕黑透,信号灯从黄跳回红。
  沈清舟维持着前倾的姿势没动,他的影子被台灯投在黑掉的屏幕上,轮廓模糊。
  十秒。
  他松开桌沿,指节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十分清晰。
  沈清舟站起来,椅子轮滑在地板上滚了半圈,他没有关台灯和终端,径直走出书房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灶台干干净净。
  调料瓶按高矮排列是他前天整理的,电饭煲内胆洗过倒扣在沥水架上,旁边的米缸盖着密封盖,大米是江烈在超市用左手一把拎进推车的。
  沈清舟打开米缸舀了小半碗米,淘洗两遍加水盖上锅盖。
  煤气灶拧开,火苗贴着锅底无声燃烧。
  他靠在灶台边上,两手撑着台面听着水烧响的声音。
  公寓很大,六十七平的客厅和二十三平的主卧还有十八平的书房,此刻每一寸空间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锅里的水开始翻滚,米粒在沸水中转圈,沈清舟调小火拿起汤勺搅了搅。
  水汽升腾挂上抽油烟机面板,又顺着瓷砖接缝向上漫出,整间厨房渐渐被热雾裹住,窗玻璃上凝出一层水珠。
  沈清舟放下汤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了一个字母。
  J。
  他在文件夹里新建第一条记录,敲了五个字。
  粥煮好了,咸的。
  保存,锁屏,手机扣在灶台上。
  沈清舟重新拿起汤勺把火再调小了一格,锅盖的缝隙里冒出一缕白气在厨房里安静的散开。
  窗外北京初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写字楼顶部警示灯的红光一明一灭。
  八千公里以外的撒哈拉西海岸,帐篷里的白炽灯还亮着。
  江烈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帆布包,后背靠上行军床的铁架,手指隔着帆布摸到底层夹层里那张折成十字的信纸,硬角抵着脊椎骨硌的疼。
  他没有挪开。
  翻开笔记本第二页,铅笔尖抵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帐篷外的沙暴变大了,风声越来越响,发电机的突突声被盖过去,灯泡跟着电压波动忽明忽暗。
  江烈落笔,字比第一页更用力,铅芯在纸面上发出摩擦声。
  写完,他把笔记本翻过去扣在胸口闭上眼。
  纸页上只多了一行字。
  垫圈的事别动,等我回家拧。

第200章 挂名家属?吉祥物?
  清晨。
  沈清舟拉开公寓大门,鞋架左侧三双皮鞋码的整整齐齐,右边却空了一大块,江烈那双沾着机油和泥灰的作战靴早就不在那里了。
  他收回视线径直走向地下车库坐进驾驶座,车子驶出地库很快融进早高峰车流,副驾位空荡荡,安全带卡扣一下下敲着车门哒哒响,沈清舟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前方没开车载音响。
  野火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沈清舟推门而入,会议桌最上首江烈的老板椅空着,椅背宽大微微后倾,沈清舟停下脚步看向秦泽。
  “换掉,”沈清舟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搬一把硬背人体工学椅过来。”
  秦泽心领神会立刻让后勤去搬新椅子,沈清舟落座脊背挺的笔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会议室里四位高管大气都不敢喘坐的十分端正。
  墙面大屏幕亮起接通法兰克福,欧洲转播商代表汉密尔顿出现在屏幕中,手里端着咖啡姿态十分悠闲。
  “沈先生,”汉密尔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屑,“贵车队的江烈总领队去撒哈拉督战,失去了最具话题性的核心车手我们对野火本赛季的收视率评估需要下调,针对亚洲区的转播权报价我们需要在原基础上削减百分之三十。”
  秦泽脸色白了,这根本不是谈生意分明是下马威,对方不仅压价,言下之意更是直指留守在家的沈清舟毫无商业价值只是个挂名家属。
  沈清舟眼神没动身子也没挪半分,他侧头看向秦泽,“投屏。”
  秦泽迅速操作平板,大屏幕画面一切汉密尔顿视频窗口被缩到右下角,左侧铺开密密麻麻的动态数据折线图。
  “星火计划上线三十天后台注册活跃用户突破两千万,”沈清舟声线冷硬吐字清晰,“用户日均留存时长四十七分钟周边衍生品转化率百分之二十一,这还只是国内下沉市场的数据。”
  汉密尔顿嘴角一抽,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搁下了。
  沈清舟继续开口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也就是你们眼中缺乏话题性的这支车队,正在整合国产新能源车企与新材料供应链,下个月我们会上线三款联名越野套件,野火盘面立足于整个中国市场百亿级的商业潜力,不需要靠单人话题度来给你们撑收视率。”
  他拿起桌边的钢笔敲了一下会议纪要。
  “百分之三十的降幅取消,”沈清舟视线挪到屏幕右下角小窗口语气平淡,“通知法务部重新拟定合同,从下赛季起亚洲区转播费上浮百分之十五,不签那就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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