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他们想过很多种激烈的反应,唯独没想过这种。
  会议室的门从内反锁。
  沈清舟将文件摊开在桌上,封面印着达喀尔拉力赛个人健康风险应急预案~特级。
  页脚编号四十七。
  他翻到正文开始读,语调和他下达技术指令时一样,非常客观。
  “一级症状,右手酸胀,措施是参照附件三进行物理按摩,使用随车冷敷包,症状持续超十五分钟,口服双氯芬酸钠二十五毫克。”
  他翻了一页。
  “二级,刺痛,立即停止手部操作,启动附件五弹性加压固定,药物升级为曲马多五十毫克……”
  他又翻页。
  “三级,间歇性痉挛……”
  他一路念下去,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从酸胀到剧痛,从功能丧失到紧急后送,每一种症状都对应着具体的药物剂量和操作时间。
  第三十九页是卫星通讯频段切换表。
  第四十二页到四十七页是三条不同天气下的紧急后送航线图,图纸画的很细,连沙暴季节的风速修正系数都计算在内。
  沈清舟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颤抖。
  江烈坐在他对面没说话。
  他听着那些数字从沈清舟嘴里念出来,脑子里却想起无数个凌晨的书房里,台灯下铺满草稿,沈清舟独自一人,一遍遍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那个曾在高烧时死掐着他手腕求他别走的人,现在把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坐标、剂量和飞行时间。
  这不是因为不怕了。
  是因为害怕到了极点,才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他找一条退路。
  沈清舟念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他抬眼看江烈。
  江烈伸手接过那份预案。
  纸张还带着沈清舟手上的温度,他没有再翻看,而是将整份文件折成口袋大小的方块。
  他抬起手,把它放进左胸的衬衫口袋里。
  那里已经有一张纸了,是一张从本子上撕下发黄起毛的信纸,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两张纸贴在一起,隔着布料压在他的心口。
  江烈看着沈清舟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哑。
  “收到了沈工,家规我记着。”
  涉及生命安全的决策需要双方共同签字,这份预案就是他们共同签下的字。
  沈清舟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放松了一点点,虽然动作很轻,但江烈看见了。

第194章 床太窄了,那就挤挤
  清晨的北山基地食堂后厨热气升腾,江烈站在大铁锅前,随手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留了一件跨栏背心。
  他宽厚的肩膀在水雾中显露,左侧紧贴心脏位置的布料微微隆起一个硬挺的轮廓,那里贴身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母亲留下的旧信,一份是昨晚他和沈清舟共同签下的特级健康风险应急预案。
  江烈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同时发力扣住铁铲的握柄,原本因神经损伤无法自控的小指此刻死死的压在铲柄末端提供支撑。
  锅里翻滚着不加油的特餐,江烈的手腕不断翻转,铁铲与锅底摩擦发出连贯的撞击声,翻炒间没有丝毫凝滞。
  食堂外的长桌旁沈清舟安静的坐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全是各种对照组数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正根据江烈端出来的备战特餐成分表测算着车手的热量摄入与消耗比。
  经过三分钟的数据比对,确认当前供给数值贴合军粮研究所发来的最新配方标准后,他抬起头隔着出餐口的玻璃,对着端起保温大桶的江烈极轻的颔首示意。
  打饭窗口前新学员们正在排队领餐,段宇端着餐盘走到首位,后勤人员舀了一大勺白水煮鸡胸肉,又添了两勺糙米饭。
  段宇看着餐盘里毫无油水的食物,脾气直接窜了上来。
  “这玩意干巴巴的怎么咽的下去,”他刚皱着脸嘟囔了一句。
  啪的一声,话音未落段宇的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江烈直接越过打饭窗口,右手毫不留情的拍在他的脑袋上。
  段宇被打的往前踉跄了一步,捂着后脑勺转回头,江烈冷着一张脸,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
  “这是沙漠里保命的基底口粮,”江烈声音透着冰冷,“吃不下就立刻滚出车队,别占着名额。”
  段宇被这股戾气震慑,立刻缩了缩脖子,委屈的闭紧嘴巴双手死死端住餐盘。
  周围围观的几个新学员见状迅速收回视线,纷纷低头老老实实扒着自己碗里的饭,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江烈站直身体,余光立刻扫过了坐在食堂角落长条凳上的林岳。
  林岳一个人坐在那里,对前方的骚动毫不关心,他一言不发,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叠放着两个空碗。
  他手里正端着第三碗糙米饭,筷子飞速的夹起米饭和鸡胸肉往嘴里硬塞,吞咽的动作十分急促。
  几分钟后林岳放下第三个碗,他紧紧握着筷子用力刮着碗底,将黏附在边缘的最后一粒米和残存的汤汁刮进嘴里。
  他微微弓着背,双眼死死盯着那只已经被刮的反光的空碗,眼眶有些发红。
  那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对食物极度渴求与不安全感的眼神。
  江烈握着铁铲的右手指腹猛的一紧,那个干咽唾沫的眼神直接撕开了他的记忆。
  六岁那年,他拖着病重的身子在城中村垃圾堆旁,跟野狗抢夺馊馒头的画面席卷而来。
  江烈一句话都没问直接大步走过去,他用康复的右手一把端起林岳紧紧抱着的空碗,转身走向出餐口最里侧的保温桶。
  单手掀开桶盖,他狠狠舀了一大勺没放盐的白水炖牛肉。
  砰的一声,装的冒尖的碗重重顿在林岳的面前,江烈什么都没说直接背过身大步走开。
  林岳愣在原地,眼底翻涌起情绪,他猛的低下头大口吞咽起碗里的牛肉。
  深夜十一点半,基地的模拟训练室气氛降至冰点。
  段宇和林岳正在进行盲开路书配合练习,段宇死死盯着路书,语速极快的播报着前方沙丘的入弯角度、距离和特定路况代号。
  因为极度急躁,他播报时的停顿和重音位置出现了彻底的混乱。
  林岳闭着双眼坐在模拟舱的主驾驶位,完全依靠耳机里传来的指令做出盲操响应,因为接收到的指令节奏出现断层,林岳判断转向的时机屡次出现延迟。
  全息屏幕上的模拟赛车在连续的变向错误后彻底偏离走线,接连撞毁在虚拟的沙坑边缘,连续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房间。
  挫败感彻底引爆两人,段宇一把扯下通讯耳机砸在操作台上,指着林岳的鼻子大声指责他反应太慢。
  林岳罕见的沉下脸,冷硬的反击对方的指令根本没有重点,自己不是机器。
  两人的激烈争吵声穿过隔音玻璃传到走廊,马三等几个技师正在加班检修管线,他们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听着里面近乎翻脸的动静,所有人都对这两个搭档能否在撒哈拉活下来产生了质疑。
  争执和推翻重来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段宇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劈嘶哑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极度的烦躁积压在胸腔,他猛的捏紧拳头一拳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手背摩擦过操作台边缘时,他不小心重重擦过了挂在脖子头盔扣环上的旧红绳。
  粗糙的红绳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段宇的动作瞬间定格,江烈那句活着才有速度的重量带着当初的记忆瞬间压下,直接浇灭了他心头的烦躁。
  他在这股摩擦的刺痛中明白,在死亡沙地上抱怨和推诿只会要了两个人的命。
  段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抓过桌上的路书翻到最后,直接撕下一张空白的纸页。
  拿起签字笔他在纸的背面飞速书写,标出标准节奏的斜杠,划分停顿时长,画出重音提醒的圆点。
  他拿着这页工整的节奏拆解图谱大步走到林岳面前,将其重重的拍在对方的胸口。
  林岳低头看着手稿,再抬头对上段宇那双熬的通红却写满信任的眼睛,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同时带上耳机,模拟舱重新启动,五分钟后全息屏幕上的模拟赛车引擎声平稳传出。
  指令与操作严丝合缝,赛车精准切入每一个沙丘弯道,走廊里马三看着总控屏幕上彻底稳住的遥测数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
  凌晨三点,基地二楼的办公室。
  沈清舟将赛段的地形图铺开在白板上,他拿着一支马克笔,在地图上圈出没有卫星信号的通讯盲区与危险的补给节点。
  江烈刚洗过澡,他走到行军床边坐下,单手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拔出签字笔,手腕稳定的落在纸页上,他慢慢写下了第一行字。
  沈清舟站在白板前画图,没有回头看他写了什么,但在玻璃的虚影中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江烈的动作。
  江烈写完后合上笔记本,他的大拇指指腹无意识的在右手无名指那个戒指的表面来回摩挲了两下。
  沈清舟停下笔关掉白板上方的射灯,办公室暗了下来,他抽出一长条薄毯走到行军床边,弯腰将毯子搭在江烈的肩上。
  刚要抽身,江烈猛的抬手攥住沈清舟的手腕,手指力道极重,手腕向内收缩发力带着强势一把将人拉倒在行军床上。
  沈清舟随着这股力道直接撞进江烈怀里,行军床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
  “这床太窄,”沈清舟皱着眉头嫌弃了一句。
  他的身体被有力的双臂紧紧环绕,但他没有做出挣脱的动作,两人紧密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有两份折叠的十分规整的纸质文件的微硬触感清晰的传递过来。
  在一片安静的夜色中,两人在这张窄床上沉沉睡去。

第195章 老爷子的爱太沉重!
  清晨,基地的办公室。
  行军床确实太窄。
  江烈睁开眼,沈清舟侧脸贴着他的肩膀呼吸节奏均匀。
  沈清舟左手搭在薄毯边缘手里无意识的攥着昨天买的深蓝色笔记本,江烈缓缓由被侧抽出右手。
  他五根手指完全张开随后覆了上去。
  江烈将笔记本连同沈清舟的手指一起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尝试着握紧。
  没有任何延迟和颤抖力道极为沉稳,这只手彻底醒了。
  早上八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秦泽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来,将一叠厚厚的报价单啪的拍在会议桌的正中央。
  “十一月是航运旺季,”秦泽扯开领带声音嘶哑,“国内十几家大货代的报价全线翻倍。”
  “不只是价格离谱且航运周期根本不保底,赛车和维修预装设备及整整三个月的补给物资加起来好几百吨,要在一月十五日之前全部送到非洲前线走常规渠道绝对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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