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纸张被他极其缓慢地对折收拢,最后成了一个小方块,顺着衬衫左胸口的缝隙塞了进去。
  隔着布料他用手掌压实了那个位置。
  做完这步他向后倒向椅背。
  长久以来紧绷着的脊背肌肉终于卸去了力道,肩背部位实打实地砸进座椅的皮面里,一直撑在体内的那股暗劲在这一刻彻底散开。
  他靠坐在那儿闭上了眼睛。
  书房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清舟端着个杯子迈进来。白色的水汽顺着杯口往上浮,空气里很快混入清淡的茶叶味道。
  江烈抬起眼皮,视线触碰到对方手部时立刻顿住。
  沈清舟握着的那件器皿,就是刚才被拿出来的那只粗瓷旧物。
  泛黄的胶水和边缘的破损都原封不动,那是刚才还被丢在桌子边缘的物件。
  里面灌满了热茶。
  沈清舟靠近书桌,把瓷杯安置在江烈的触手可及处,随后转身走向角落,蹲下身拨弄那个带锁的矮柜。
  他在旧图纸和生锈的扳手堆里翻找,最后提出来一件东西。
  是个搪瓷材质的口杯。
  表面大面积掉漆露出了黑色的底,杯沿磕破了角,原先印着的五个红色大字早就磨得看不清轮廓。
  那是江烈从修车行带回来的旧物,一直被锁在柜底。
  沈清舟把它拿过来,挨着那只倒满热茶的瓷杯放下了。
  一大一小两样物件,同样的边缘残破,表面陈旧。
  沈清舟站在旁边低头打量着它们。
  “这只搪瓷的你平时都收在柜子里。”
  他的语调十分平稳,缺乏明显的起伏。
  “这个粗瓷的,是她专门留给你的东西。以前一只在你手里,一只留在她那边。现在挺好,都在家里了。”
  沈清舟掀起眼帘,目光直截了当地撞上江烈。
  周围安静到了极点。
  江烈的视线停驻在那两只并排的杯具上,它们破损的位置恰好朝着同一个角度。粗瓷的上方水汽缭绕,旁边的搪瓷底座空空荡荡。
  他探出自己的右手。
  那只一度被认定为机能报废的手掌张开,接着手指收拢握实,外壁粗糙的胶水印迹压在手心皮肉上,带出明显的压迫感。
  杯子被端了起来,里头的水被他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袋,在腹腔内部扩散出一股明显的灼热感。
  他放下杯底的时候没有完全收住力气,瓷片撞在旁边的搪瓷表面,磕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
  江烈垂下脑袋。
  左边胸口揣着那封遗留的纸张,桌案上摆着一双破烂的容器,而那个给他倒茶的人就站在旁边。
  没有任何道谢的言语。
  他用左手按着桌面借力站了起来,从书桌后头绕出来逼近沈清舟。
  那只因为受过伤而略显僵硬的右臂抬高,掌心直接覆压在沈清舟的脑后,手指用力一收,将对方整个人扯进了自己的身前。
  他的下巴用力磕在对方的发旋上,双臂收拢的幅度极大,肌肉收缩间带着几分暴戾的压迫感。
  沈清舟被勒得胸口发紧。他没有试图退开,而是把手掌贴合到江烈左侧衬衫口袋的位置,纸块折叠出的硬角透过布料传达到他的掌纹里。
  室内的暖气片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嗒嗒声,窗玻璃外的光线足够充足。
  在桌上那点余热散尽之前,彼此都没有退开半步。

第180章 执照可以考,天赋考不了
  黑色SUV碾过基地入口的减速带,底盘沉闷地震动了一下。
  江烈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入P房前的专属车位。引擎熄灭后,车厢内残余的热度迅速流失,只剩十一月的冷风在缝隙间穿梭。他顺手摘下墨镜扔进中控储物格,转过脸看了眼副驾驶。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的衬衫领口依旧扣到了最顶端,眼镜在鼻梁上戴得很正。左手无名指那枚活塞造型的戒指反着晨光,折出冷白的光斑。从太原开回北京足足六百多公里。这人后半程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三小时,眼眶下方透着明显的青色。
  江烈出声。
  “到了。”
  沈清舟应了一声推门下车。北风直往领口里钻,他抬手拽住衣襟挡风,视线顺着基地前方扫视过去。
  入口处站着个人。
  段宇剃着寸头,整个人站得笔直。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和半个月前在报废车前痛哭流涕的状态完全不沾边。唯一没变的只有右手腕上那串车钥匙。钥匙扣上依旧死死系着一根旧红绳,早就被汗水浸成了暗红。
  江烈一迈下车,段宇立刻迎了上来。
  这小子兴奋得压不住嗓音。
  “江哥!都齐了,P房那边昨晚熬大夜弄完了……”
  他突然警惕地停顿片刻,凑近压低了声音,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
  “那个啥,秦哥说总局那边达喀尔的函下来了?真的假的?”
  江烈没做声。
  这种沉默让段宇的兴奋感愈发明显,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似乎下一秒就要原地窜起来。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江烈收回手,语气低沉发冷。
  “跳什么。还没过选拔呢,你现在算个屁的正式工,随时滚蛋。”
  段宇立刻缩起脖子,表情迅速收敛。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退开半步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通道里的脚步声沉闷回荡。段宇的手指在手腕的红绳上抓挠了一下,接着又飞快松开。
  沈清舟从旁边走了过来。他与江烈并肩向前,经过段宇时,余光在对方手腕上停留了半秒。
  他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作战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长桌两侧坐着不少人。秦泽和马三都在,还有法务运营以及技术组的几个人,外加总局的两名联络官。屋子里飘着混杂的隔夜咖啡和打印墨粉气味。亮起的投影幕布上是一张中国地图,各省拉力赛注册车手的分布热力图显示在正中。
  秦泽站起身。他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过去。
  “十二个人。都在这儿了。全是国内积分前二十的,垫底的也拿过分站冠军。”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补充。
  “体测和履历什么的都筛过一遍,随时能拉进来集训~”
  江烈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随即啪的一声合上。
  纸质文件被随手抛向桌面右侧,滑出去半截险些坠落。
  秦泽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会议室里瞬间没人出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份滑落的名单上。
  江烈出声打破了僵局。
  “马三。星火计划后台数据,切出来。”
  坐在角落的机械师愣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看秦泽,又瞥向沈清舟。
  沈清舟正端着纸杯喝水,根本没有抬眼的打算。
  马三见状立刻起身走向主控台。不多时,一个庞大的数据界面覆盖了原本的地图。
  江烈起身走向大屏幕。
  他直接越过了搜索栏里常设的最快圈速和单圈成绩。左手单凭肌肉记忆在虚拟键盘上敲打出三行字,那只受过重创的右手也紧跟着配合按下确认键。比起一个月前的僵硬,他现在控制双手已经顺畅了许多。
  三个筛选参数弹了出来:
  恶劣路况反应速度。
  低抓地力控车时间。
  连续驾驶耐久度。
  技术组组长皱着眉盯着那些字眼。
  正规的赛车选拔手册根本不看这些东西。这几个参数不测车手能跑多快,专门挑人在极恶劣路况下的生存极限。
  数据条开始滚动。
  成千上万的记录逐层过滤,大批ID在刷新中消失。原本排在积分榜前列的那些职业车手,在苛刻的新标准下排名直线下滑。
  结果最终定格。
  排在最顶端的ID积分远超第二名,甩出了极大的差距。
  飞度外卖侠。
  关联信息紧随其后跳了出来。星火计划公众开放日参赛者,二手本田飞度驾驶员,外卖骑手。赛事注册记录是一片空白。
  旁边的配图里,一个穿着黄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正从那台破旧小车里钻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江烈盯着大屏。
  他的面部肌肉轻微抽动,牵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小弧度。那种极度集中的神态浮现在眼底。
  沈清舟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
  在矿区废墟的悬崖边,江烈回忆起十四岁把报废面包车开到一百二的时速,流露的就是这种状态。他在一片杂乱中死死盯上了某种具有毁灭性却极具诱惑的东西。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技术组组长忍不住先开了口。
  “这……搞错了吧?星火那边的数据精度很糙,弄出这种结果根本没法作数~”
  “数据是对的。”
  长桌末端传来低平的男声。
  沈清舟放下纸杯。他单手推了一下眼镜,视线径直越过众人,停留在屏幕右下方的折叠遥测曲线上。那上面显示着外卖员在公众日雨天湿滑路面上极限救车的各项数值。
  “反应窗口零点一三秒,方向修正幅度控制在四度以内。”
  沈清舟平铺直叙地念出那串数字。
  “这套模型和选取的参数跑不出偏差。”
  刚刚冒头的质疑立刻收了声。
  秦泽憋得满脸通红。
  他呼地站起身,直接挤到屏幕前面。手指用力戳打着外卖员的资料页,情绪极度激动。
  “疯了吧!他他妈就一个C1的本!达喀尔要国际汽联的执照!江烈你搞搞清楚,咱们代表国家去跑的!你弄个送外卖的去撒哈拉?出事算谁的?总局那边我拿头去交代!”
  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声。
  秦泽急促地呼吸着,额头甚至暴起了几根青筋。他把在场所有人憋着的话全倒了出来。
  安静一直持续。
  整个空间沉闷到了极点。
  江烈转过身。
  他没有理会秦泽的质问,而是将长桌两侧的人挨个扫视过去。目光最后落回大屏幕上那个浑身是汗的年轻人身上。
  “执照能考。”
  他语速放缓。
  “天赋,他妈考不了。”
  极具压迫感。
  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秦泽张嘴想说点什么,喉结滚动半天却没挤出一个字。
  江烈已经走回了原位。他没打算坐下,受损的右手按住桌沿边缘借力。身体略微前倾着盯住秦泽。
  “叫他过来。明早九点试车。”
  他补充道。
  “路费食宿挑顶格的报。”
  秦泽干站在那儿,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作罢。
  毕竟跟了江烈这么多年。这人一旦露出这种状态,决定就已成定局。
  会议室里响起了微弱的键盘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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