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仙(玄幻灵异)——聆尘

分类:2026

作者:聆尘
更新:2026-04-23 07:53:19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三位长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直对滕少游不满的二长老,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枯骨断崖,那是浮云宗的禁地之一!
  那底下的噬骨冰蜈,不仅群居,而且每一只成年冰蜈都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实力!那蜈蚣王更是有着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修为。更可怕的是,这种妖兽的毒液能够瞬间冻结修士的灵力,一旦被咬中,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有陨落的危险。
  这种级别的妖兽暴动,哪怕是派出浮云宗十大内门精英弟子组团前往,也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任务。
  “三长老。”景泊舟极其满意地看着滕少游眼中闪过的那抹“惊恐”,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座命你,即刻前往枯骨断崖,探查冰蜈破封的真相。若是发现蜈蚣王,便将其头颅斩下,带回主殿复命。”
  “宗主不可啊!”
  大长老急得直接跪了下来,大声劝阻,“枯骨断崖凶险万分,连二长老去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少游他只是个结丹期,又身受重伤,您派他去,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分别!”
  四长老也跟着求情:“是啊宗主,少游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啊!还请宗主三思!”
  面对两位长老的求情,景泊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双冷酷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滕少游的脸上,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丝伪装。
  他在赌。
  他在用一条命来赌。
  如果这具躯壳里真的是韩清晏,面对群居的噬骨冰蜈,他那可笑的“狗屎运”和“滑跪”绝对无法保命。他必须拔刀,必须使用真正的音修法术!只要他一出手,五百年的画皮就会彻底撕裂!
  如果他不是韩清晏……
  景泊舟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戾。
  如果他不是,那这个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用着那副熟悉却又恶心的伪善嘴脸的废物,死了就死了。权当是为浮云宗清理门户了。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滕少游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向来贪生怕死的三长老,此刻一定会抱着宗主的大腿哭天抢地,死也不肯接下这个必死的任务。
  然而,韩清晏那颗被所有人低估的大脑,却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极其精密的算计。
  不接?
  景泊舟绝对会借题发挥,直接在主殿上以“抗命不遵”的罪名将他当场格杀。
  接?
  那群恶心的虫子确实有点麻烦,但不代表他韩清晏没有办法糊弄过去。毕竟,糊弄学的第一要义,就是“借力打力,顺手牵羊”。
  “咳咳……宗主……”
  滕少游极其艰难地从景泊舟的手指间挣脱出来,他没有哭嚎,反而极其艰难地用双手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既然宗主下令……属下,属下万死不辞。”滕少游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视死如归”。
  大长老和四长老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这还是那个连下山走两步都要喊累的滕少游吗?
  景泊舟的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废物答应得这么痛快,难道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滕少游即将慷慨赴死的时候,这位三长老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滕少游捂着渗血的左肩,极其“虚弱”且“诚恳”地看着景泊舟,“属下既然是替宗门去拼命,那宗门……是不是也该给属下一点保命的盘缠?”
  “盘缠?”二长老瞪大了眼睛,“你要什么盘缠?”
  滕少游毫不客气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开始掰着指头算账。
  “枯骨断崖凶险,属下的金丹又脆,怎么也得带个十瓶八瓶的‘极品大还丹’护住心脉吧?那蜈蚣毒气重,百毒不侵的‘辟毒珠’也得给属下配一颗吧?还有,属下那把破铁剑连蜈蚣壳都砍不破,藏剑阁里那把极品灵器‘斩霜剑’,是不是该借属下使使?”
  滕少游每报出一个名字,大殿内长老们的眼角就狠狠抽搐一下。
  极品大还丹?辟毒珠?斩霜剑?
  这些可都是浮云宗极其珍贵的底蕴和法宝!他滕少游一个去“送死”的废物,竟然敢在临死前狮子大开口,把浮云宗的藏宝阁当成了他家的后院?!
  “你!你这是敲诈!”二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师叔此言差矣。”滕少游极其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属下若是死在了崖底,这些宝贝自然还是浮云宗的。可若是属下侥幸把蜈蚣王的脑袋带回来了,那这些宝贝,就当是宗主提前发放给属下的任务奖励,有何不可?”
  韩清晏在心里冷笑。想让他白白去干这种危险的脏活累活?门都没有。既然景泊舟想看戏,那不仅要付门票钱,连他在台上的道具费,也得一并给老子掏了!
  大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宗主。
  景泊舟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不要脸到极点的男人。
  贪婪,无耻,算计得精明至极。
  这种极其市侩、沾满铜臭味的做派,与五百年前那个视金钱法宝如粪土、只追求极致风雅的遥云仙君,简直是两个极端。
  景泊舟心底那股刚刚升起的狐疑,在这一刻,被这毫不掩饰的无耻给彻底击碎了。
  “好。”
  景泊舟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他随手一挥,一道极其耀眼的灵光闪过,三个精致的玉盒和一把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直接砸在了滕少游的脚下。
  “你要的,本座都给你。”景泊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三天。三天后,本座要看到蜈蚣王的脑袋。若是带不回来,你就永远留在枯骨断崖,和那些虫子作伴吧。”
  说完,景泊舟再不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滕少游极其费力地将地上的宝物一件件塞进储物袋里。
  在无人察觉的角度,韩清晏那沾满血污的嘴角,轻轻向上挑起了一个极其恶劣、充满嘲弄的弧度。
  “噬骨冰蜈是吧?”
  韩清晏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得让那群不知死活的虫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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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至今仍未知晓老景对韩清晏的滤镜为何那么厚??


第14章 浮云遮(3)
  凌云峰巅,朔风卷雪,苍茫一色。
  浮云宗之北,有一道天堑如巨刃劈开群峦,名曰“枯骨断崖”。此地终年云雾缭绕,透着股教人心惊肉跳的阴寒。传闻崖底深处封印着上古阴脉,故而生出了那等极其阴毒的妖物——噬骨冰蜈。寻常金丹修士莫说下崖斩妖,便是立于断崖之畔,也会被那呼啸而过的阴风冻结周身灵力,沦为冰雕。
  而此刻,那个在众人眼中“重伤未愈、境界虚浮”的三长老滕少游,正拢着那件被景泊舟随手赏下的狐裘,步履蹒跚地立在崖边。
  他手里提着那柄极品灵器“斩霜剑”。此剑通体湛蓝,寒气凛冽,本是浮云宗藏剑阁的镇馆之宝,此刻却被他暴殄天物地当作了拄棍。
  “咳咳……咳咳咳……”
  滕少游对着空旷的深渊猛地咳嗽了一阵,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他微微低头,借着乱发的遮掩,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怯懦与委屈的眼眸,在看向深渊时,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景泊舟啊景泊舟,你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韩清晏在心底冷嗤一声。这断崖之下的噬骨冰蜈,他五百年前飞升前曾随手封过一次,自然知晓底下的门道。那蜈蚣王早已通了灵智,最是阴险狡诈,绝非一个金丹修士能对付。景泊舟派他来,明面上是“操练”,实则是在逼他:要么死在底下,要么为了活命拔出那把能断因果、惊鬼神的盛世太平刀。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那凌云峰的主殿内,有一道如芒在背的神识,正隔着重重风雪,死死地锁在他的身上。
  “既然你想看戏,那本仙君便给你演一出大的。”
  滕少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闭上眼,任由身体失重,直直地坠入那万丈深渊之中。
  风声在耳畔狂啸,那股足以冻裂骨骼的阴寒之气瞬间缠绕上来。
  换作旁人,此刻定会全力运转灵力护住心脉,但韩清晏却任由那寒气透衣而入。他不仅不抵御,反而极其优雅地放开了周身所有的防线。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触碰到那层百年封印的瞬间,他指尖微颤,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的“斩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颤。
  并非他动用了剑气,而是他利用了这极品灵器对寒气的天然亲和力。斩霜剑在那一瞬疯狂吸纳着周遭的冰寒,竟是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生生缓住了坠势。
  “轰!”
  滕少游重重地跌落在崖底的一堆碎骨之中。他像是被摔得七荤八素,在那儿蜷缩着呻吟了许久,才艰难地支起身子。
  崖底的光线极其昏暗,四周到处是堆积如山的枯骨,有妖兽的,亦有误闯此地的修士。地底渗出的紫黑色煞气如雾气般翻涌,在那浓雾之中,一阵阵极其细微、令人毛骨悚然的甲壳摩擦声,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呲——呲——”
  数百只通体晶莹、泛着惨白寒光的噬骨冰蜈,从岩缝、骨堆中探出了脑袋。它们每一只都有成人大腿粗细,千百只足在石壁上快速滑动,那双复眼中闪烁着对鲜血的渴望。
  领头的一只,身长三丈,背上生着九道暗红色的横纹,正是那头足以媲美元婴初期的蜈蚣王。
  它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诱人血气、却又显得极其脆弱的生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救、救命啊……”
  滕少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踉踉跄跄地后退着,手里胡乱地挥舞着斩霜剑。那剑光虽然盛大,却毫无章法,像是被吓疯了的人在垂死挣扎。
  蜈蚣王发出一声轻蔑的嘶叫,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浓郁的寒毒紫雾,将滕少游所在的方位完全笼罩。
  就在这生死关头,站在凌云峰主殿、神识笼罩全场的景泊舟,却猛地皱起了眉头。
  不对。
  太不对了。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滕少游确实被寒毒包裹了。在那样的毒素侵蚀下,别说金丹,便是元婴也该肉身僵硬、灵力停滞。可就在那一瞬间,断崖底下的灵力流动,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小、微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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